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11节
要知道,何豹此前,不过是军中一个小小的军侯,属于中低层军官,兵权有限,地位不高,比郡都尉还要低上整整一阶。
如今主公一句话,直接将他提拔为辽东郡最高军职,辽东郡都尉!
执掌全辽东所有兵马、防务、治安、讨叛大权,乃是名副其实的辽东军方第一人!
这等破格提拔,在刘靖麾下大军之中,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周泰、蒋钦、徐荣等将领,也皆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了然与赞同。
刘靖这不是滥赏,而是深谋远虑,是重赏忠义,是安定辽东人心的关键之举。
何豹本人更是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从一个险些战死荒野的残军将领,一跃成为辽东郡都尉?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震撼,让他几乎不敢相信。
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惊与疑惑,刘靖没有丝毫避讳,反而声音再次提高,当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他为何要如此厚赏何豹的缘由:
“我知道,在场诸位之中,或许有人觉得,何豹从一军侯,一跃而为辽东郡都尉,提拔过厚,超乎常规。”
“但我今日,便当众告诉所有人,何豹,当得此位!”
“第一,他忠诚无二。疆土沦陷、主将战死、全军溃散之际,他不降叛贼、不附外敌、不趋炎附势、不贪图富贵,坚守臣节,宁死不屈,此等忠义,全军上下,皆当效仿!”
“第二,他能守危局。以六千弱旅,硬抗公孙度之前在高句丽帮助下的数万大军,苦撑半年不失气节,辗转血战而军心不散,此等意志与统兵之能,足以镇守一方,独当一面!”
“第三,他得辽东人心。他是辽东旧部,熟悉辽东地形、民情、世家、军务,由他出任辽东郡都尉,能最快安抚溃散军心,收拢离散百姓,震慑观望世家,稳定辽东大局!”
“第四,我赏功罚过,唯忠勇是举。在我刘靖麾下,不管出身贵贱、职位高低,只要肯为国家死战,为百姓死守,为忠义死节,我便绝不吝惜高官厚禄、爵位封赏!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治军之道,也是我立身之本!”
四句话,字字铿锵,句句掷地有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面露肃然,心中再无半分质疑。
是啊!
何豹当得!
在那种绝境之中,能活下来已经不易,能带着六千弟兄不降、不散、不死,更是难如登天!
这样的忠义之士,这样的铁血之将,别说一个辽东郡都尉,就算更高的职位,也配得上!
何豹猛地回过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荡与感激,“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声音嘶哑却决绝无比,响彻海岸:
“属下何豹,谢主公隆恩!”
“属下此生此世,必以血肉之躯,守卫辽东,剿灭公孙度,为骠骑将军效死疆场,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神人共弃!”
“起来吧。”
刘靖伸手,再次将他扶起,眼中带着满满的期许:“接下来,平定襄平,清剿叛逆,安抚百姓,整肃辽东,还要倚重你这位辽东都尉。”
“属下遵命!万死不辞!”何豹高声应道。
此刻的何豹,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此前的憔悴、苦涩、惶惑、愧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万丈光芒、坚定如铁的意志、以及足以独当一面的大将气度与锋芒。
他不再是那个在山林海边艰难支撑的军侯。
他是主公亲封的辽东郡都尉!
是手握六千士兵、深得骠骑将军信任、总揽辽东军务的封疆大将!
只要接下来在攻克襄平、剿灭公孙度的战事中再立大功,他的前途,必将不可限量!
刘靖缓缓抬头,目光投向远方,穿透清晨的薄雾,仿佛已经看到了襄平城头那面属于公孙度的旗帜。
海风呼啸,吹动他的披风与衣袂,明光铠在朝阳之下熠熠生辉,气势冲天,威压四野。
他看向身旁的何豹,语气平静地开口:
“何都尉,此处沿海最近的县城,是哪一座?”
何豹立刻收敛心神,躬身回话:
“回主公,由此向东北三十里,便是平郭县。此城临海,是辽东南边第一要隘,盐铁汇集,城池坚固,壕沟深邃,城墙高丈余,乃是公孙度南下扼守海岸的重镇。”
刘靖微微点头,指尖轻叩马颈:“难怪你此前未敢轻动,此城若有精兵驻守,确实难攻。”
何豹面色一沉,冷声道:
“守将名叫公孙穆,是公孙度的远房侄孙,靠着宗族恩荫得此要职。此人虽无统兵之才,却生性谨慎,上任后又加固了城防,增修了望楼,还从襄平调了一批军械,城中布防算得上严密。”
“城中守军多少?”刘靖追问。
“整整八百人。”何豹语气肯定,“皆是公孙度从襄平调来的嫡系,装备齐整,并非老弱。只是公孙穆怯战,只守不攻,这才让我有机会在外围周旋,却也始终无法靠近城池半步。”
刘靖目光一冷,缓缓道:
“既如此,我军第一步,便拿下平郭。”
“以此为据点,立住脚跟,再挥师北上,直捣襄平。”
何豹一听,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请战,声音急切:
“主公!末将愿独自领兵前往!”
“末将刚受主公厚赏,寸功未立,心中不安!
请主公给末将一个机会,末将率本部六千兵马,半日之内必破平郭,斩公孙穆首级献于主公马前!”
“绝不让主公亲自动手,更不能让主公在海边久等!”
他语气恳切,战意冲天,只想立刻用一场大胜,报答主公的破格提拔。
刘靖看着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
“你刚升任都尉,部曲久疲,当先换装、整军、养气。”
“平郭城坚,虽只有八百守军,却不可轻敌。”
“我与你一同去。”
何豹一怔,还想再劝,却被刘靖一眼止住。
刘靖转身,面向全军,声音沉稳而威严:
“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
“晕船未愈者,就地调养。粮草、军械、帐篷尽数搬下战船。”
“另外,将我军渡海时,专门为辽东郡兵运送的皮甲、环首刀、长戟、箭矢,全部搬出,配发何都尉所部!”
这道命令一出,何豹猛地抬头,看向刘靖,眼中满是惊喜。
他麾下这六千弟兄,衣衫破烂,甲胄不全,许多人手里还拿着削尖的木棍、断刃残刀。
主公竟然一路跨海,把整套装备都给他们运来了?
一时间,何豹只觉得热血沸腾,豪气万丈。
之前因为装备落后,士兵们铠甲不全,他根本不敢跟公孙度的大军硬碰,也不敢强攻任何一座县城。
亲卫与水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
一箱箱崭新的铠甲被抬上岸。
一柄柄寒光闪闪的环首刀排列整齐。
一捆捆打磨光滑的长矛、箭矢堆成小山。
何豹麾下的辽东将士围在一旁,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精良装备,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们苦了半年。
穷了半年。
拿着破兵器,穿着烂衣服,在野外与敌周旋了半年。
如今,他们终于有了像样的装备。
终于有了和公孙度正面硬撼的底气。
何豹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一副崭新的皮甲,指尖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面向自己的六千部下,声音嘶哑却无比激昂:
“弟兄们!主公待我等死生相依,恩重如山!”
“今日换装之后,随主公杀向平郭,用叛贼的鲜血,报答主公的厚恩!”
“诺——!”
六千将士齐声嘶吼,声浪直冲云霄。
两个时辰转瞬即过。
日头已经升到半空。
沙滩之上,数万大军尽数休整完毕。
西凉铁骑早已恢复精气神,一个个腰杆笔直,眼神凶悍。
何豹所部六千辽东将士,尽数换上全新皮甲,手持利刃,队列整齐,气势焕然一新,再无半分往日的落魄与狼狈。
远远望去,军阵肃杀,旌旗如云,刀枪映日,气势滔天。
刘靖翻身上马,一身明光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他马鞭向前一指,声音传遍全军:
“目标——平郭县!
出发!”
“杀——!”
一万多大军浩浩荡荡,沿着海岸向东北开进。
马蹄踏地,脚步声整齐划一,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何豹率六千辽东士兵为前队,徐荣督西凉铁骑为中队,周泰、蒋钦引水军精锐为后队,三路并进,气势恢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