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18节
刘靖点点头:“传令,从这些财物中拨出一部分,分给附近受难的百姓。就说是替这三家还债。还有那些被他们逼死的,能找到家人的,多给些抚恤。”
贾诩微微一笑:“主公英明。”
他顿了顿,又道:“主公,那些被流放的世家族人,如何安置?”
刘靖道:“先押往沿海县城,集中看押。待辽东平定后,分批迁往并州。男的编入屯田,女的配给无妻的军士。告诉他们,好好干活,五年之后,可以恢复平民身份。若是闹事逃跑,就地正法。”
贾诩点头:“是。”
消息传到襄平,公孙度当场呕出一口鲜血。
他扶着案几,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深深掐进木头里。左右侍从吓得跪了一地,无人敢出声。
良久,公孙度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刘靖……刘靖!”
他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三家啊!三家百年世家,他说杀就杀,说抄就抄,全族流放!他刘靖还有没有半点仁慈之心!”
卑衍、杨祚、柳远三将站在一旁,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公孙度喘着粗气,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踉跄,像个困兽。他忽然停下,盯着卑衍:“你说,他会不会也这样对我?”
卑衍心中一凛,躬身道:“主公多虑了。刘靖不过是一介武夫,侥幸胜了几仗,就不知天高地厚。我襄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到时候刘靖粮尽退兵,主公自可追击。”
公孙度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这话,是真心的?”
卑衍跪倒在地:“末将对主公忠心耿耿,天日可鉴!”
公孙度摆了摆手:“起来吧。”
他走到窗前,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刘靖大营,喃喃道:“康儿,你说,为父该怎么办?”
站在一旁的公孙康上前一步,沉声道:“父亲,刘靖新收万余青壮,又连破世家,粮草充足,必定骄狂自大,防备松懈。我军若是深夜奇袭,直扑其中军大帐,必能一举击溃刘靖,逆转战局!”
公孙度转过身,盯着儿子:“你有把握?”
公孙康咬牙道:“父亲,如今我军已是绝境,不搏一把,必死无疑!搏一把,尚有一线生机!孩儿愿领兵出战,誓死一搏!”
公孙度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把城中最后五千精锐交给你。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公孙康跪地叩首:“孩儿遵命!”
刘靖大军抵达襄平城下,已是次日午后。
三万大军四面合围,营盘连绵十余里,锣鼓之声震天动地。从城楼上望下去,漫山遍野都是甲士,黑压压一片,旌旗如林,望不到尽头。
城上守军吓得双腿发软,有人偷偷往后缩,被军官抽了几鞭子才回到原位。
公孙度亲自登上城楼,面色狰狞,死死盯着城外。
刘靖勒马于正南方高坡之上,身后“燕”字大旗迎风猎猎。他穿着玄色甲胄,没有戴头盔,目光平静地望着城楼,与公孙度隔空对视。
一个杀意凛然,一个稳如泰山。
“主公,是否即刻攻城?”何豹策马上前,抱拳问道。
刘靖摇摇头:“不急。公孙度已是困兽,强行攻城,徒增伤亡。我军粮草充足,民心在握,围而不攻,城内自乱。”
贾诩在一旁点头:“主公所言极是。襄平城内粮草虽多,可人心已散。公孙度今日在城楼上那番做派,不过是强撑门面。只需静待数日,城内必生变故。”
刘靖望着城楼,忽然问:“公孙度之子公孙康可在城内?”
何豹一愣,道:“探子来报,公孙康一直守在城中,未曾外出。”
刘靖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大军扎营,深沟高垒,四面合围。刘靖传令,夜间加双岗,多备火把,谨防夜袭。
贾诩笑道:“主公觉得公孙康会来?”
刘靖哈哈大笑,笑罢,淡淡道:“此子奸诈,他若不来,就不是公孙康了。”
夜幕降临,月黑风高。
襄平城北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
公孙康一身甲胄,腰悬长刀,骑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灯火稀疏的刘靖大营。身后,五千精锐骑兵鱼贯而出,马蹄裹了厚布,无声无息。
出城之后,公孙康没有急着冲杀,而是先率军在城外集结,列成阵势。他抬头望了望天,今夜无星无月,浓云密布,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刘靖,你连战连捷,必定以为我辽东无人。”公孙康低声自语,“今夜,我便让你知道,轻视对手的下场。”
他一挥手,五千士兵如暗流般涌出,朝着刘靖大营疾驰而去。
夜色中,黑压压的士兵如同潮水,直扑那一片灯火稀疏的营盘。
近了。
更近了。
大营之内毫无动静,仿佛真的毫无防备。
公孙康心中狂喜,猛地抽出长刀,高喝一声:“冲!斩杀刘靖!建功立业!”
五千精锐齐声呐喊,冲入大营。
可下一瞬,公孙康的脸色骤变。
营中空空如也。
帐篷里没有人,火盆里没有炭,连马桩上都没有拴马。整座大营,静得诡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马蹄声和呐喊声在回荡。
“不好!中计了!”
公孙康猛地勒马,嘶声大喊:“撤!快撤!”
可已经晚了。
两侧高坡之上,瞬间火把通明,照得夜空亮如白昼。无数士卒从坡后涌出,弯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公孙康麾下士兵冲得太快,全部挤在狭窄的营盘之中,进退不得。
箭雨落下,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领头的是公孙康的骑队,有人被射成刺猬,从马上栽下来。有人被受惊的战马踩踏而死,骨碎肉烂。有人试图突围,却被密集的箭矢射落马下。
公孙康挥舞长刀,拨打着箭矢,嘶声大喊:“稳住!稳住!随我冲出去!”
可这个时候,谁还听他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康儿惨死,襄平人心崩
“杀”
徐荣率骑兵从左侧杀出,周泰率步卒从右侧包抄,两路兵马如同两把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公孙康麾下士卒本就士气低落,此刻遭遇埋伏,瞬间崩溃。
有人扔掉兵器跪地求饶,有人四散奔逃,有人疯了般往回冲,与同伴挤成一团,自相践踏。
公孙康在亲卫拼死掩护下,奋力冲杀,浑身浴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
他回头望去,身后只剩下数百残兵,个个带伤,满脸惊恐。
“快!撤回城!”
公孙康策马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回去!只要逃回去,就还有机会!
可就在他即将抵达城下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公孙康听到风声,猛地伏身,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带起一串火星。他心中一喜,正要加速,第二支箭已到。
这一箭,精准射中他的后心。
公孙康惨叫一声,翻身落马,倒在血泊之中。他抽搐了几下,瞪大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嘴唇蠕动,却发不出声音。
片刻后,他没了气息。
残兵狼狈逃回城下,对着城楼嘶喊:“开门!快开门!少将军战死了!”
城上守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放下吊桥,放残兵入城。
消息传入公孙度耳中时,他正在殿内焦急地等待战报。
“什么?康儿他……”
公孙度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夜色深沉,北风呼啸。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要沉沉砸落下来,将整座襄平城死死裹在黑暗与寒意之中。
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砂尘,刮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城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街巷间穿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暗处低声呜咽。
襄平城下,一根粗大的木杆高高竖起,直指漆黑的夜空。
公孙康的尸体被粗麻绳索紧紧捆住双脚,倒吊在木杆顶端。
冰冷的绳索勒进皮肉,早已没了血色的肌肤被勒出深深的痕迹。
火光从城下的营垒之中蔓延而来,明明暗暗,映照在他那张扭曲变形的面孔上,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颠倒过来的天地,瞳孔之中,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那一瞬间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城楼上,守军士卒们一个个扶着冰冷的垛口,呆呆地望着城下那具随风轻轻晃动的尸体,无人出声。
整座城楼,死一般寂静。
有人悄悄别过脸去,咬紧牙关,不忍再看。
有人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动,连带着枪杆、刀柄都轻轻摇晃。
还有人就那么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眼神空洞,面色麻木,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是少将军。
是今日辽东郡之主公孙度的儿子,是他们昨天还在校场上喊着整齐的口号,要誓死效忠的少主。
两个时辰之前,他还活生生地站在这座城楼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