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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31节

  那个豁口,终于被守住了。

  黄昏时分,颜良终于鸣金收兵。

  袁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器械。

  城头上,守军们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息。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徐庶拄着那柄卷刃的环首刀,站在城楼前,望着退去的袁军,久久没有动。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吓人。

  “县君……”一名军侯踉跄着走过来,声音哽咽,“西墙又塌了一段,今夜得连夜修补……”

  徐庶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知道了。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粮草还能撑几日?”

  “最多……二五日。”

  “够了。”徐庶轻声道,“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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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良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众将济济一堂,虽然浑身疲惫,但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将军!今日咱们差点就攻上去了!西墙那个豁口,要不是那个姓徐的县令亲自带人堵上,城已经破了!”

  “那徐庶也受了伤,某亲眼看见他左臂在流血!”

  “黄忠那厮果然不行了!今日城头从头到尾没见他的影子!”

  颜良端坐主位,脸上露出这两个多月来第一个笑容。他举起酒盏,沉声道:“诸君辛苦。今日虽未破城,但已重创守军。那黄忠重伤不起,徐庶一介书生,能撑几日?明日继续猛攻,后日,大后日,某不信他们能撑多久!”

  “将军英明!”

  颜良放下酒盏,目光扫过众将:“传令下去,今夜让弟兄们好好休息,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攻城。西墙那个豁口是他们的要害,明日集中兵力,猛攻西墙!”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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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涿县城内,县衙后院。

  徐庶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了厢房的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中,黄忠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口凤嘴大刀。他的左肩上缠着厚厚的麻布,隐隐有血迹渗出,但他的脸色红润,目光沉稳,哪里有半分重伤垂危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黄忠抬起头,看见徐庶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

  “元直,你受伤了?”

  徐庶摆了摆手,在榻边坐下,端起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他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脱力的表现。他缓了口气,轻声道:“皮肉伤,不妨事。汉升将军,颜良今日攻得很猛。”

  黄忠放下刀,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某在城下听见了喊杀声,一下午没停。元直,你撑得很苦。”

  徐庶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苦不苦的,撑过去就好。关键是,颜良信了。”

  “哦?”

  “今日城头,某故意乱了几次旗号,让他以为咱们没了主心骨。西墙那段豁口,某带着预备队去堵,也让他亲眼看见某狼狈的样子。他收兵的时候,某看见他在阵后笑了。”徐庶说着,眼中光芒闪动,“汉升将军,咱们的机会来了。”

  黄忠霍然起身,沉声道:“何时动手?”

  徐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火。那是袁军的大营,连绵十余里,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颜良今日攻城,损耗不小。他以为咱们已是强弩之末,今夜定然不会防备。”徐庶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而且,某观察了他的大营数月,发现颜良治军不严,攻城战本来就极其残酷,每逢攻城大战次日,他都会犒赏三军,赏赐酒食。如今他肯定已经得到你重伤的消息,心中必然更加懈怠,明日夜里,就是最好的时机。”

  “明夜?”黄忠眉头微挑。

  “明夜。”徐庶转过身,看着他,“将军,某需要你挑三百死士。不要多,三百足矣。人多了容易惊动他们,三百人,趁夜摸过拒马河,绕到他们大营后方。颜良的粮草囤在此处。”他指向地图上的标记,“此处地势低洼,有三千兵马看守。但这三千人,白日要负责搬运粮草,夜里定然疲惫。明夜若再饮酒,更是松懈。将军带人摸进去,放火为号。某在城内看见火起,便带兵出城接应。”

  黄忠死死盯着地图,目光灼灼。

  “火起之后,不要恋战,烧了粮草就走。”徐庶的声音愈发低沉,“粮草一烧,颜良必乱。他的大军两万余人,没有粮草撑不过三日。到时候,他只有退兵一条路。他退兵的时候……”

  “某再咬他一口。”黄忠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

  徐庶点了点头,两人对视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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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刚亮,袁军的战鼓再次响起。

  这一次,颜良亲自披挂上阵,立于阵前。他要把这场攻城战打成最后一战——他认定,黄忠已经废了,徐庶一个书生撑不了多久。今日,就是破城之日。

  攻城从辰时开始,一直持续到午后。

  西墙那段豁口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袁军像发了疯一样往那里涌,云梯架了一架又一架,死士派了一批又一批。守军用尸体堵,用土石填,用刀砍,用牙咬。那段只有十几丈宽的城墙,堆满了双方的尸体,血汇成小溪,沿着墙根流淌。

  徐庶依旧站在城楼上指挥。

  他的左臂上的伤口崩裂了,血浸透了布带,沿着手臂滴落。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不出声音,只能靠旗号和手势。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脱力加上失血的征兆。但他没有倒下,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子钉在城楼上。

  守军们看着他,看着他浑身浴血依旧屹立不倒,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硬是把袁军的第八次冲锋打了下去。

  黄昏时分,颜良再次鸣金收兵。

  这一次,他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看见城头的守军已经摇摇欲坠,那面残破的“黄”字大旗下,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人。那个叫徐庶的县令,虽然还站着,但也只是勉强站着而已。

  “传令下去,今夜杀牛宰羊,犒赏三军。”颜良沉声道,“明日一早,某亲自登城。”

  当夜,袁军大营里一片欢腾。

  士卒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这两个多月的苦战终于看到了尽头,明日就能破城,后日就能回家。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们,此刻笑得像个孩子。

  颜良坐在中军帐内,与诸将痛饮。他也喝了酒,但不多。他毕竟是主将,得保持清醒。

  “将军,某敬你一杯!”一名偏将举盏道,“待明日破了涿县,某等跟着将军直捣蓟城!”

  颜良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他的目光投向帐外,投向夜色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那座该死的城,终于要破了。

  他想起那个叫黄忠的猛将,想起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想起那口势大力沉的凤嘴大刀。可惜,那猛将如今躺在城里,怕是连起身都难了。若能亲手斩他于刀下,那该多痛快。

  酒至半酣,颜良摆了摆手:“好了,都回去休息。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攻城。今晚让弟兄们好好睡一觉。”

  众将应声退下。

  大营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士卒举着火把,在各处营帐间穿梭。篝火渐渐熄灭,喧闹声渐渐平息。累了一天的袁军士卒们,倒在营帐里,鼾声如雷。

  没有人注意到,拒马河上游三里处,一片芦苇荡里,三百条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涉水而过。

  黄忠走在最前面。

  他浑身上下裹着黑衣,脸上涂了锅灰,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那口凤嘴大刀用布缠得严严实实,以免反光。他的左肩还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

  三百死士跟在他身后,都是他亲手从军中挑出来的悍卒。这些人跟着他守城两个多月,个个杀人不眨眼,此刻都屏息凝神,像一群无声的幽灵。

  渡过拒马河,眼前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绕过这片丘陵,就是颜良的粮草囤积处——徐庶在地图上指给他看的那个村落。

  黄忠记得徐庶的话:“不要走大路,走山后。山后有一条猎户踩出来的小道,荒草丛生,无人行走。颜良的斥候不会去那种地方。”

  他带着人摸上那条小道,果然荒草过膝,荆棘丛生。三百人弓着腰,一步一步向前挪。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点点火光。

  黄忠心中一凛,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他趴在地上,缓缓向前爬了几丈,探头望去。

  火光来自一处村落,村口扎着营寨,寨墙上插着火把,有士卒在来回巡逻。村落里面,隐约可见一排排巨大的粮囤,用草席和油布盖着,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颜良的粮草,就在这里。

  黄忠眯着眼睛数了数寨墙上的巡逻士卒,又看了看营寨四周的布置。寨墙是木头搭的,不算太高,但上面有弓箭手。寨门紧闭,门前有拒马和鹿角。寨内隐约可见帐篷,应该有守军驻扎。

  他缩回身子,低声对身边的几个军侯道:“寨墙不高,能翻过去。守军约莫三千,但此刻大半在睡觉。咱们分三路,某带一百人从正面摸进去,放火烧粮;你们两个各带一百人,绕到两侧,截杀出来救火的守军。记住,放火之后立刻就走,不要恋战。”

  几个军侯点头领命。

  三百人分成三队,消失在夜色中。

  黄忠带着一百人,匍匐着向寨墙摸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寨墙上的巡逻士卒,计算着他们的步伐和间隔。一步,两步,三步……巡逻士卒从这段墙走过,拐角处需要五息的时间才能看见下一段墙。

  就是现在!

  黄忠一跃而起,几步冲到寨墙下。这木墙不过一丈多高,他双手攀住墙头,腰腿发力,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身后的死士们紧随其后,像一群夜行的狸猫,翻墙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寨内一片寂静。守军们大多在帐篷里酣睡,偶尔能听见鼾声从里面传出。巡逻的士卒刚刚走过去,下一波还要等一阵。

  黄忠挥了挥手,一百人散开,各自摸向那些巨大的粮囤。

  粮囤是用草席和油布盖着的,掀开一角,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粟米、豆料。黄忠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吹,火星亮起。他将火折子凑到油布上,油布遇火即燃,火苗迅速蹿升。

  几乎在同一时刻,四周的粮囤上也亮起了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帐篷里的守军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看见的却是漫天火光。十几个粮囤同时燃烧,火势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杀!”

  黄忠大喝一声,解开缠在刀上的布条,凤嘴大刀在火光中亮出森冷的锋芒。他没有冲向那些救火的守军,而是带着人向寨门杀去。守军们乱成一团,有的救火,有的拿兵器,有的只知道抱头鼠窜,哪里挡得住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

  寨门被轰然打开。

  黄忠站在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他高举大刀,大吼一声:“撤!”

  三百死士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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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县城头,徐庶一直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南边的夜空。

  他的心跳得很快。他知道今夜是孤注一掷,成了,颜良必退。

  他若败了,涿县再无翻身之日。

  不过,他相信黄忠。

  忽然,南边的夜空亮了起来。

  那光亮起初只是一点,随即迅速扩大,变成一片冲天的火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甚至能隐约看见升腾的黑烟。

  “成了!”徐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险些站立不稳。他扶着箭垛,大口喘息,随即猛地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擂鼓!聚兵!”

  战鼓声在城头响起,沉闷而急促。

  那些刚刚睡下的守军们惊醒,纷纷拿起兵器,涌上城头。他们看着南边那片火光,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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