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天下! 第462节
“哦?”刘靖挑眉,“你且说说,悟到了什么。”
甘宁沉声道:“主公是在挫末将的锐气,磨末将的心性,让末将收起桀骜,认清本分,知晓幽州军法森严,容不得半分骄纵狂妄。”
“末将出身微贱,年少为贼,恃才傲物,桀骜不驯,过往行事,肆意妄为,不懂规矩,不分尊卑。”
“主公晾我三日,是教末将做人,教末将为将之道。”
“末将,心服口服。”
一番话,说得诚恳至极,没有半分虚言。
刘靖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人果然不是庸才,一点就透,能屈能伸,可堪大用。
他缓缓道:“你能悟透这一层,说明你并非只有匹夫之勇。”
“我幽州军,北抗胡虏,南对诸侯,军纪如山,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有能者上,无能者下。”
“你甘宁,长江锦帆,水战之能,天下闻名,我自然知晓。”
“但我麾下,不用狂生,不用桀骜之徒,不用不服管教之将。”
“你射杀刘磐,叛离荆州,名声在外,天下诸侯皆不敢用你,唯有我敢收你。”
“你可知,我为何敢收你?”
甘宁垂首:“末将不知,还请主公明示。”
刘靖语气骤然加重:“因为我信你的本事,更信我能驾驭你。”
“你是利刃,是猛虎,用好了,可助我横扫江河,用不好,便是祸乱之源。”
“三日冷落,你能熬过来,说明你心性尚可,尚可雕琢。”
甘宁心中一热,单膝跪地,沉声道:“主公不弃,愿收留末将,末将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靖看着跪地的甘宁,缓缓道:“起来吧。”
“我知你麾下有八百弟兄,皆是水战精锐,我已将他们安置在城西水军营寨,归水军节制。”
“今日,我便正式任命你为水军军侯,秩比六百石,统领本部八百人,受周泰、蒋钦二人节制。”
“周泰刚猛,蒋钦缜密,你擅水战,三人同心协力,操练水军,备战开春融冰之后的战事。”
甘宁心中大喜,再次躬身:“末将遵命!定不负主公所托!”
刘靖继续道:“军侯之位,不算高,却是你的起点。”
“在我幽州,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问功劳,只问能力。”
“你若能立下战功,水军都督,偏将,裨将,甚至将军,我都可以给你。”
“你若懈怠无能,目无军法,莫说军侯,便是性命,我也不会留。”
“你可记住了?”
甘宁挺直背脊,声音铿锵有力:“末将记住了!”
“好生做事,收敛锋芒,恪守军法,团结同袍。”
刘靖语气放缓,“你的本事,不该埋没在长江,幽州的江河,才是你施展的地方。”
“去吧,明日一早,前往水寨报到。”
“末将,告退!”
甘宁郑重一礼,转身退出书房,脚步沉稳,心中一片滚烫。
走出燕侯府,寒风拂面,他却只觉得浑身暖意融融。
三日冷落,磨去了他的锐气,却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前程。
他终于遇到了明主。
燕侯刘靖。
那个一眼看透他,打磨他,重用他的年轻雄主。
长江锦帆甘宁,从此,便是燕侯麾下一员战将。
他的传奇,将在幽州的江河之上,重新书写。
甘宁离去之后,贾诩与戏志才从侧室走出。
贾诩笑道:“主公,甘宁已然心服,从此必死心塌地为主公效命。”
戏志才亦点头:“三日冷落,磨尽桀骜,主公驭下之术,炉火纯青。”
刘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甘宁离去的背影,淡淡道:“一将难求,甘宁是水军良将,值得打磨。”
就在此时,亲卫快步而入,躬身禀报:“主公,荆州使者伊籍已至驿馆,请求拜见主公,索要甘宁。”
刘靖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刘表终究还是来了。
他转身,语气沉稳而威严。
“请伊籍至正堂。”
“传令,召贾诩、戏志才、董昭、徐晃、赵云,即刻入府议事。”
“诺!”
半个时辰后,燕侯府正堂。
文东武西,分列而坐。
贾诩深沉,戏志才儒雅,董昭谦和,徐晃悍勇,赵云英武。
众人周身肃杀之气弥漫,与荆州牧府的儒雅散漫,判若云泥。
伊籍步入正堂,第一眼便看到了上首端坐的刘靖。
只是淡淡一瞥,伊籍便心头一紧。
这位年轻的燕侯,周身威压之盛,远超他所见的任何一位诸侯。
伊籍强自镇定,依礼见过,呈上刘表书信,寒暄数句,便直奔主题。
“燕侯,甘宁乃荆州叛将,擅杀州牧亲侄刘磐,罪大恶极,恳请燕侯秉持大义,将甘宁交还荆州处置。”
正堂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贾诩放下茶盏,声音平缓,却字字直指要害:“伊先生,甘宁为县丞,刘磐非其上官,何来以下犯上?刘磐率数千水军拦截甘宁伤兵家眷,强索粮草,岂非劫掠?”
徐晃猛地起身,声如洪钟:“刘磐仗势欺人,与贼何异?甘宁反击,乃是自保!”
董昭也笑道:“刘磐无捕令擅杀朝廷命官,按汉律,该当何罪?是刘表授意,还是他自作主张?”
戏志才轻摇羽扇:“荆州军纪如此涣散,随意兴兵杀人,日后荆襄商旅,何以安生?”
四人轮番上阵,唇枪舌剑,字字诛心。
伊籍面色惨白,无言以对。
他终于明白。
甘宁早已被燕侯刘靖收入麾下,荆州想要讨要,绝无可能。
这位年轻的燕侯,不仅敢收留甘宁,更敢公然与荆州对抗。
伊籍无奈,只能躬身告辞:“燕侯,籍今日之言,已尽本分,此事,籍会如实禀报我家州牧。”
刘靖淡淡开口,语气威严:“伊先生请回。甘宁已是我幽州水军军侯,既往不咎,唯才是用。荆州若想交好,幽州欢迎,若想寻衅,幽州奉陪到底。”
伊籍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对方几人轮番发问,环环相扣,将荆州方面置于情理法皆失的境地。
他试图转圜:“纵然刘磐将军行事或有不当,然甘宁杀伤甚众,其罪难逃。且其身为州吏,不告而别,北投……北投幽州,于法于理,亦是不合。”
“我主念其或有些许微才,不忍遽加严惩,只欲招回问明情由,酌情处置。”
“燕侯乃朝廷栋梁,天下楷模,收纳此等负罪逃亡之人,恐于清誉有损,亦恐天下豪杰误会燕侯鼓励叛主之行,实为不智。”
“不若将甘宁交还,我主必感燕侯高义,荆、幽两家,亦可永结盟好。”
他这番话,已带上了恳求与隐隐的威胁。
刘靖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方才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玉佩,目光投向伊籍,缓缓开口:“伊先生之言,似有其理。然,我有一事不明,还想请教先生。”
“燕侯请讲。”伊籍忙道。
“刘景升坐拥荆襄,带甲十万,水军雄视江汉,钱粮丰足,人才济济。”
刘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何以容不下一个甘宁,使其区区一县丞,郁郁不得志,乃至挂印而去?”
“是甘宁才不堪用,还是刘景升麾下人才太多,已无其立足之地?”
“若其才不堪用,刘景升又何必遣其亲侄,率大军追索一个无用之人?”
“若其有才,刘景升又为何不能容,不能用,反使其北投于我?”
“此中矛盾,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刘靖这番话,看似疑问,实则诛心。
直指刘表不能用人,逼走人才,又心胸狭窄,遣兵追杀,行事矛盾,毫无气度。
伊籍张口结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说甘宁无才?那刘磐之死和荆州兴师动众岂不成了笑话?
说刘表不能容人?那更是否认了主公。
他脸上阵红阵白,半晌才艰难道:“此……此乃我荆州内务,个中情由复杂,恐不足为外人道。”
“然甘宁杀我将士,其罪属实。燕侯执意相护,岂非令我荆州将士寒心,令天下人非议燕侯包庇凶徒?”
“寒心?非议?”刘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伊先生,莫非只许你荆州将士寒心,不许甘宁与其部众寒心?”
“他们为何北来?因为在荆州无立锥之地,因为主君不能信之用之,反遭追杀。”
“他们也是人,也有求生之欲,建功立业之心。”
“至于天下非议……”
刘靖目光扫过堂下众人,复又看向伊籍,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刘靖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利于国家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