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08节
杨涟听完朱由校的话后,十分的错愕。
他没想到朱由校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又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觉汗颜,自己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却是忘记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个道理。
他不再说话阻止朱由校,照着朱由校的想法,找来百姓。
不出片刻,五十人就已然全部找来。
杨涟一看朱由校找来的这些百姓,发现这五十人中竟无一人是老弱妇孺。
杨涟看到这一景象,觉得应当是这些年富力强的百姓,靠着身体健壮的又是抢在最前面,因此没有一位老弱妇孺在其中。
杨涟如此想着,也就没再多想,带着他们和那些富商乡绅去到朝廷的试验田中。
众人来到洛阳城东郊临近河流的一处百亩良田中,朱由校看着眼前尚未开垦的良田。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胸腔中鼓荡着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不再是紫禁城里那个怯懦的少年,洛阳的风霜血火,李老汉祖孙的牺牲,徐光启病榻上的坚持。
还有昨日城门口那些从怀疑到燃起希望的眼神,都在他心中铸就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看向身旁的许守一,后者正指挥着几名工部的匠人,将几台模样奇特、包裹着防水油布的器械推到田边。
“诸位请看!”
朱由校的声音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指向那些器械。
“这便是朝廷为‘河南模式’推广的新式农具——蒸汽翻耕机与改良深犁!”
油布被掀开,露出钢铁铸就的骨架和精巧的联动装置,还有几个连接着粗大皮带的沉重铁轮和闪着寒光的宽大犁铧。
富商乡绅们发出低低的惊叹,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
人力?畜力?这铁疙瘩如何驱策?那些新农工更是瞪大了眼,满脸茫然。
许守一步上前,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东家,诸位工友!
子不语怪力乱神。
此物非是神怪,乃是用蒸汽驱动的!其力量能抵得过十头牛,可日夜不停息地工作。
只需要一日的功夫,就可抵壮汉十人数日劳碌!”
他挥手示意。匠人们迅速行动起来,给一台小型锅炉点火添水,熟练地操作阀门,连接传动皮带。
随着锅炉压力上升,低沉的蒸汽嘶鸣声开始响起,皮带缓缓绷紧。
朱由校挽起袖子,在杨涟略带担忧的目光中,走到一台人力操作的改良深犁旁。
这犁设计更为省力,犁头角度更利于深耕。
新规里的种田之法,最为重要的深耕细作!
以往浅耕,根难深扎,遇旱则枯,遇涝则浮!”
他大声说着,双手扶住犁柄,对身边一位体格健壮的新农工点点头:
“这位大哥,可愿与我一同试试?”
那汉子受宠若惊,连忙上前。
两人合力,朱由校在前引导方向,汉子在后发力推犁。
改良的犁头在两人协同下,果然比寻常犁铧更轻松地切入了冻得尚硬的土地,翻起深而整齐的泥浪。
“看!殿下亲耕,与民同劳!”
杨涟适时地朗声说道,目光扫过在场的富商乡绅,带着无形的压力。
“朝廷推广新法新器,并非是要为难你们,朝廷为的是富民强国!
深耕可蓄水保墒,配合徐大人带来的耐寒高产新种,纵是这天气愈发寒冷,只要你们愿意付出,也能有所丰收!
当然这些都是而这蒸汽之力。”
他指向那台已开始缓慢移动、发出低沉轰鸣的蒸汽翻耕机,巨大的犁铧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
如同巨兽破浪般深深没入土壤,翻起大片沃土,效率远超人力。
“便是解放劳力,使其入工坊挣取实钱之根基!此乃陛下圣心所系,新政之要!”
蒸汽机的轰鸣和深翻土地的景象极具震撼力。
富商乡绅们脸上的疑虑被震惊取代,有人开始低声盘算着引入此等利器能省下多少人工钱粮。
新农工们则看着那翻飞的泥浪和殿下额角渗出的汗珠,眼中渐渐有了光——跟着朝廷的新法走,似乎真的不一样!
然而,在这热火朝天、希望萌动的表象之下,几道混杂在新农工中的身影,眼神却异常冰冷。
他们强壮的体格在人群中并不起眼,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交换的阴鸷目光,却透露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
其中一人,目光紧紧锁定了那台发出轰鸣、成为众人焦点的蒸汽翻耕机,藏在破旧袖口下的手,似乎无意识地捻动着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烟尘微起。
一支仪仗肃穆的队伍正朝着洛阳城方向迤逦而行。
绣着“钦命总督河南军政太子太傅叶”的明黄旌旗,在初冬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马车内,叶向高放下手中的《土地新政督察司章程》草案,微微撩开车帘。
他询问马车旁的侍卫:
“还有多久到洛阳?”
侍卫见叶向高问起,回答道:
“回大人,若是今日不下雪的话,连夜赶路的话,估计明日清晨便能到达。”
叶向高闻言,他放下车帘,指尖轻轻敲击着车厢内壁。
“传令,再快些。”
侍卫闻言,不敢耽搁,便让马夫加快速度。
今日朱由校也是体会了一回农民的不易。
他今日出了一身的臭汗,如今已是深秋时节,且天气如此的寒冷,还能出这一身的臭汗,可想而知,今日的朱由校是有多么的劳累。
今日一回到客栈,朱由校连沐浴的力气都没有,这一身的臭汗都没能清洗,他直接栽倒在床上,不出三息,就昏睡过去。
若不是魏忠贤将其拉起,带去沐浴一番,朱由校怕是真的这样睡去。
朱由校是真的没想到干农活会这么累,他以前听夫子农民生活不易,但如今亲身经验了一番,还真不是滋味。
第133章 爆炸
次日清晨。
寒风裹挟着细雪,扑打着洛阳城头新挂起的“钦命总督河南军政太子太傅叶”的旌旗。
叶向高的车队在肃杀中驶入城门,他当着所有要入城的百姓和他们一起入城。。
马车内,叶向高放下掀起一角的车帘,指尖残留着窗外透入的凛冽。
他摩挲着袖中那份朱批的《土地新政督察司章程》与厚厚的福王田亩清册副本,深邃的眼眸不见波澜,只低声吩咐:
“直接去徐光启等人所居住的客栈吧。”
此时客栈中,朱由校等人早已醒来,今日朱由校刚起床,就感觉四肢酸痛,估计是昨日劳作带来的后遗症。
他承受着四肢的酸痛心想:
‘看来以后该加强运动了。’
朱由校一起来就朝着徐光启的房间走去,他一进去就看到此时杨涟也是在徐光启房中,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他见众人都在,双眼发光向徐光启与杨涟兴奋地描述着白日田间蒸汽翻耕机的轰鸣与百姓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徐大人,杨大人,你们没看见,那蒸汽机带动的耕车一开动,地翻得又快又深!”
“那些乡亲们,眼都看直了!还有签契约时,他们按手印的手都在抖,那是高兴的!”
杨涟欣慰颔首:
“这都是殿下亲力亲为,带来的变化,新规之下,人心渐暖,这是一个极好的兆头。”
他话锋一转,忧色浮现。
“但沈璋那老狐狸蛰伏未出,其爪牙混迹市井,恐生事端。工坊与示范田,已成新政命门,亦成众矢之的。”
徐光启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星火既燃,便不怕风吹。骆大人的暗桩需紧盯工坊周遭,凡……”
话音未落,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锦衣卫百户浑身烟尘,甲胄染着可疑的黑渍,声音嘶哑急报:
“禀徐公、殿下、杨大人!”
“城郊…城郊第一纺纱工坊…出事了!”
“何事?!”
朱由校霍然起身,心猛地一沉。
如今他最为关心的就是试验田和工坊,如今听到工坊出事,他自然是难以平静的。
“申时三刻,工坊内一台蒸汽锅炉…突然…突然炸了!”
百户喘息着,眼中带着惊悸。
“巨响震天!火光冲起数丈!”
“当场…当场便死了三个女工,血肉模糊…伤者躺倒一片,哀嚎遍地!厂房塌了半边,浓烟滚滚!”
如同冰水兜头浇下,房间内瞬间死寂。
朱由校脸色煞白,白日里那雪白纱锭和领钱工人脸上的光彩仿佛还在眼前,转瞬便被这血与火的噩耗撕得粉碎。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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