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116节
沈越看着祖父沈璋脸上少有的和煦,心中底气更足,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阐述道:
“爷爷,朝廷得了那座矿场,必然要详查矿脉,修缮设备。”
“他们甚至可能会让那位皇子牵头改进锻造之法,以求炼出能承受蒸汽机的高强精铁。”
“我们想再在矿源或冶炼上直接动手脚,难如登天,风险也太大,骆思恭的狗鼻子肯定死死盯着。”
他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阴冷算计:
“硬拦他们造好铁、改进机器是下策。”
“我们的上策,是让他们有铁也炼不成、炼成了也用不安稳、用安稳了也出不了货!”
“让他们疲于奔命,焦头烂额,最终从内部瓦解对新政的信心!”
沈璋浑浊的眼睛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他对孙子的想法很有兴趣:
“哦?细说。”
沈越压低声音,仿佛在空气中画出一张无形的网:
“矿场落入朝廷手中,那些被我们……或者说被‘谢家、花家’压迫多年的苦役矿工,必然会被朝廷接纳。”
“朝廷为了彰显仁政,定会严惩过去的监工、管事,甚至可能将一些罪责推到我们安插的人头上。”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立刻启动我们埋在矿工里最深的钉子。”
“您还记得‘疤脸刘’和‘哑巴李’?”
“咱们只需要让他们在矿工中散播朝廷接管矿场,是为了压榨得更狠!”
“是为了给更多危险的蒸汽机炼铁,好让工坊继续爆炸杀人!”
“新来的朝廷管事,比谢家、花家的人更狠毒,要把他们当牲口使唤,累死在矿洞里!”
“同时,制造证据,让他们偷偷在矿工饮水源投泻药,我们只需要控制剂量,不能死人,但要让他们痛苦、愤怒!”
“在矿洞里制造几次小规模的落石惊吓。”
“伪装成朝廷派来的新监工,在夜间辱骂殴打几个老实矿工。引爆他们的积怨和对朝廷恐惧!”
“为的就是煽动矿工大规模罢工、骚乱,甚至冲击矿场管理所!”
“让矿场彻底瘫痪,拖延甚至阻断高质量矿砂的供应。”
“让朝廷焦头烂额,背上苛待矿工、激起民变的恶名。要让百姓知道这不是解救,而是换了个更狠的东家。”
“接着离间商绅,动摇新法根基:爷爷,您上次借爆炸散布的流言,说劣矿来自谢、花两家余孽破坏的效果极佳。”
“现在,我们要把火引到那些昨日拍得土地的富商乡绅身上!”
“让那些依附我们的中小商户和潜伏在拍地富商圈里的耳目,在茶楼酒肆、乡绅聚会中散播朝廷根本没能力保障安全!”
“工坊的爆炸就是明证!朝廷查不出真凶,就随便找个替死鬼。”
“现在他们强推新法,要求地主们用新农具、雇佣签契约的农工,万一农具也出问题砸死人,或者契约惹出大纠纷,朝廷会管吗?”
“会像处理工坊爆炸一样,找个替罪羊就糊弄过去!最后吃亏的还是掏了真金白银的地主!”
“要在富商乡绅中制造恐慌和不信任感,让他们对新法阳奉阴违,抵触使用新农具、严格履行契约。”
“质疑朝廷的公正性和保护能力,动摇新政最需要依靠的这群新地主的支持。”
“让他们觉得跟着朝廷走风险巨大,不如私下搞老一套。”
他说到这里又说出了第二种方案:
“工坊虽然炸了,但那个叫许守一的工匠和皇长子朱由校对蒸汽机改进的狂热,是最大的威胁。”
“他们有了好矿,迟早能弄出更好的机器。”
“工坊重建必然加强守卫,硬闯是找死。但人总有弱点。”
“许守一醉心工造,必有疏忽。我们要查清他在洛阳的落脚点、生活习惯。”
“安排最不起眼、手脚最干净的人,比如伪装成挑粪工、送菜农,制造意外。”
“可以是住处火灾,可以是食物中毒,也可以是……更彻底的失踪。”
他说到这里还觉得不够,将目光盯上了身为皇子朱由校。
“至于朱由校。”
沈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喜欢亲力亲为,下田、去矿场。”
“矿场现在太敏感,但即将大规模铺开的示范田和农具推广,就是他新的舞台。”
在他下次公开演示新农具时,我们可以在人群里……”
沈璋突然抬手,打断了孙子的话,脸上露出赞许又带着一丝更深沉阴狠的笑容:
“越儿,前两点甚好!”
“立刻去办,务必让矿场乱起来,让那些地主人心惶惶!至于第三点……”
“操作起来变数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杀一个工匠或皇子,是痛快,但若不成,便是灭顶之灾,且效果未必最好。”
沈璋捻着胡须,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毒蛇吐信:
“老夫倒有一计,更诛心,也更稳妥。你附耳过来……”
沈越连忙凑近,沈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只见沈越先是眼睛一亮,随即流露出深深的敬佩和一丝寒意,连连点头。
“爷爷此计,高明!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孙儿即刻去安排前两件事,第三计所需的人手和铺垫,也一并启动!”
沈越眼中燃烧着复仇和破坏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朝廷和朱由校陷入更大的混乱与绝望。
……
矿场。朱由校看着空旷的矿场,深吸一口气,对几位老矿工拱手道:
“诸位先生,此处矿脉深浅、矿石优劣、储量多寡,以及未来开采的难易程度,全赖各位慧眼了。”
领头的矿工,一位面庞黝黑、皱纹深刻如沟壑的老者姓赵,人称“赵铁头”。
他代表着几人回礼,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
“殿下放心!”
“老汉在这矿上刨了几十年的土,石头里有没有货,是富是贫,一瞧一掂量,便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殿下以国士礼待我等卑贱之人,我等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另一位刚刚激动落泪的老矿工也用力点头:
“殿下放心!我等定把这矿的祖宗八代都给您查明白了!”
朱由校被他们的质朴和感激之情感染,郑重道:
“那便有劳诸位了。老魏,安排人手,一切听从几位先生调遣。”
“是,殿下。”
魏忠贤应声,立刻指挥随行的锦衣卫和部分矿场原有的熟悉地形的杂役,配合几位老专家展开工作。
勘查工作立刻紧张有序地开始了。
几位老矿工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
他们并未直奔那些已被开采过的、露天的矿洞,而是先在矿场外围仔细观察山体的走向、岩石的纹理和色泽。
他们甚至捻起地上的土壤凑到鼻尖嗅闻,或者用小锤轻轻敲打裸露的岩层,侧耳倾听回响。
朱由校好奇地跟在后面观察学习。
只见赵铁头指着一处不起眼的、植被稀疏的山坳对朱由校说:
“殿下请看,此处的岩石颜色偏暗红,缝隙间渗出的水带着铁锈味,且多生矮小蕨类,这是典型的浅层富铁矿苗征兆。”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眼神坚定地看着朱由校说道。
“殿下!地下必有矿脉汇聚!”
另一位矿工则带着人攀上一处陡坡,指着几处坍塌痕迹分析道:
“这里旧洞塌方,看似是开采过度支撑不足所致。”
“但看这塌陷的形状和散落的石块,下方很可能连着主矿脉,塌方反而暴露了更深层的位置。”
勘查的重点随即转向几处核心矿洞。
老矿工们点燃火把,亲自深入昏暗、潮湿、空气浑浊的矿道。
朱由校也想跟进去,却被魏忠贤和锦衣卫坚决劝阻。
“殿下,洞内湿滑崎岖,且可能有浊气未散,万金之躯不可轻涉险地!奴才替您下去盯着。”
魏忠贤语气恭敬却坚决。
朱由校无奈,只得在洞口等候。
他听着洞内隐约传来的锤凿敲击声、矿工们压低嗓音的讨论声,心思却翻腾起来。
他回想起叶向高的话:
“何不去尝试着提升开矿的效率,以提升产量?”
看着眼前原始而危险的矿洞入口,再联想到矿工们卑微艰辛的生活。
朱由校脑中不由得构思起改进矿井通风、加固支撑结构、乃至设计更省力运输工具的点子。
过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几位老矿工终于浑身泥土地钻出矿洞,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凝重交织的神情。
赵铁头的手微微颤抖,捧着一块刚采掘出的、比寻常铁矿石颜色更深沉、质地更密实的矿石样本,快步走到朱由校面前。
“殿下!殿下大喜啊!”
赵铁头的声音带着激动。
“我等深入探查了主脉走向,敲取了多处样本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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