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我是科学巨匠 第60节

　　徐光启也看出高博的不适，于是将目光锁在朱由校身上：

　　“殿下方才所言‘堵头往复’之策，可是要使蒸汽之力尽收腔室之中？”

　　他指尖蘸茶在案几上画出一道圆筒。

　　“老臣斗胆补一言——若将此物制成可滑动的圆柱体，内嵌软木密封，再以曲轴连杆转化往复为旋转……”

　　“妙啊！”

　　朱由校猛地抓住徐光启手腕。

　　“我只想着推拉之力，却忘了转轮之功！高博，快将你做的蒸汽机模型取来！”

　　三人头碰头挤在摇晃的车厢里。高博掏出袖中巴掌大的黄铜机括，徐光启当即指出漏气缝隙：

　　“蒸汽逸散在此！须以精钢重铸腔室，配合打磨光滑的柱塞。”

　　朱由校则用簪子拨动活动部件高呼：

　　“看！若在此处加个阀门控制气流转向，这‘活塞’——对，我便赐名它‘活塞’——便能自动回程！”

　　车外魏忠贤听着车厢爆发的惊叹与争论，悄声令车队缓行。

　　暮色中，大明第一台活塞式蒸汽机的雏形，正在疾驰的马车里迸发出震彻工业时代的火花。

第73章 饿殍千里

　　三人一同商谈着，很快就将活塞设计完成。

　　在后续的几天里，三人也是尝试谈论关于蒸汽机的一些改进方案。

　　最可惜的就是他们没能将设计转化为现实，只能停留在设计这个步骤上。

　　但他们也并没有感到遗憾，对于他们来说是否能行其实是能看出的。

　　因此他们这段时间，都是在完善设计图纸。待到了河南，再看是否有机会将图纸上的设计实现出来。

　　四日后队伍已经抵达河南和河北两省交界了。

　　因为小冰河时期的影响，让河南如今也是比往年此时冷了不知多少。

　　队伍一进到河南，就看到官官道两侧尽是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流民，他们身上极为单薄，只能相互之间抱团取暖。

　　河南乃是中原的核心之地，想来是中原粮仓，官道两旁本该呈现出风吹麦浪的景象。

　　如今这官道皆是无人问津的荒地，本该是良田的农田，如今却是无人问津。

　　大量的无地可供耕作的流民与大量的流民，这个景象竟是这般的违和。

　　还有这些流民中几乎都是是男性，没什么女性在其中，就连孩童都是男孩，少有女孩。

　　徐光启等人见到这一幕都是心生怜悯。都是从车上下来，上前询问，了解一下眼下流民眼中的河南是何模样。

　　就在徐光启等人下车看向流民走去时，流民见到身穿官服的徐光启等人，立马就惊慌起来了，作鸟兽散。

　　徐左光斗杨涟等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就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知道这是河南百姓已经对当地的官员完全失去信任了。

　　将他们和当地的土匪画上等号了，在他们看来官员就是不可能报的上官的土匪，这种土匪或许比起由流民构成的土匪更为可恨。

　　徐光启等人见到这一幕很是无奈，但他们也是能确定河南一定有问题，之前左光斗和杨涟在仙丹大会上说的恐怕确有其事。

　　朱由校也是察觉到外面动静看向外面。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之前想过河南的百姓不会过的太好，但是如今亲眼见到，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描述这样的景象。

　　他也下了马车，看着这些流民，心中五味杂陈的。

　　他走到徐光启身旁问道：

　　“徐大人您看着……”

　　徐光启叹了口气说道：

　　“名声凋敝已久，百姓已是将朝廷视为洪水猛兽。”

　　徐光启说完就对着下属说道：

　　“去那些队伍的干粮出来，分于他们。”

　　当官道两侧的流民听到徐光启说出这句话时，都已是蠢蠢欲动，对于他们来说如今能找的树皮已是极为不易。

　　更不用说能遇到像徐光启这样分粮的大善人了。

　　那下属见到眼前景象，他知道若是队伍不分些粮给他们，他们怕是……

　　他手脚麻利的去取了一大袋干粮，走到流民面前将干粮放在他们面前。

　　当他回到队伍的过程中，已是听到自己身后发出了不小的动静，回到队伍再回头看。

　　就是看到先前原本分散在官道两侧的那些流民，此时已是扭打在一起，争抢干粮。

　　现在对他们来说，抢的不是粮，而是活下来的希望。

　　此时那一大袋的干粮的袋子已是被他们破坏的不像样了，大量的稻谷、面粉散落在地。

　　他们不是故意破坏袋子的，而是他们要抢着活下来，想要活下就靠着不斯斯文文的去取来，想都不要想！

　　眼下抢粮食的斗争才是真的你死我活！几人只见可能方才还是相互取暖，这便成了生死大敌。

　　眼下就是僧多肉少，无人管理秩序，抢的越多，就越是有机会熬过今年这个寒冷的秋冬。

　　饥饿和寒冷，已将这里变为最原始的社会。流民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唯有抢夺！

　　什么孔孟、老庄、王朝法律，在这里早已被人选择性的遗忘！

　　徐光启见到这一幕，知道若是自己不让锦衣卫加以干预，控制场面，自己方才的善举不知会让多少人丧命于此。

　　“骆指挥使，让你的人控制一下场面吧。”

　　骆思恭闻言，点了点头。若是让八星知道朝廷的钦差来，放下赈灾粮，竟出了命案，这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也会对此时调查有所影响。

　　骆思恭对着锦衣卫做了个手势，原本在队伍周围警戒的锦衣卫在看到骆思恭的手势后，立马就将扭打在一起的流民分离开。

　　徐光启见锦衣卫已经将他们给分开，简单的安排了一下现场的秩序。

　　流民知道在眼前的队伍中徐光启是最有话语权的，因此对徐光启说的话还是很重视的，照着徐光启的要求做事，等待着粮食。

　　徐光启见到现场的秩序恢复了正常，也就不再多心，看着流民取走粮食。

　　对着队伍中的下属下令道：

　　“那么还等什么，去烧火，将这些粮做成粥去。”

　　一个时辰后，周围的流民越聚越多，都是听到这里有队伍在施粥，从周围赶来的。

　　徐光启也是不怕人来的越来越多，他们已经再过个一日便能到洛阳，也就不在乎目前队伍带着的干粮。

　　朱由校见流民越来越多，于是上前对着徐光启说道：

　　“徐大人，咱们现在能帮得了他们一时，却帮不了他们一世。”

　　“要是咱们走了，他们日后又怎么生活呢？”

　　“殿下，我们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来的吗？”

　　徐光启耐心地为朱由校解答道。

　　“若是我们离去后，他们生活还是如此，那便是我们的失职了。”

　　朱由校应徐光启这么觉得他说的没错，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

　　“徐大人，你不是说过，你已经种过高产作物吗？”

　　“您何不将那高产作物分给他们一些，这样他们日后的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

　　“殿下，此事并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徐光启将其中的核心问题告知朱由校。

　　“即便臣将高产作物给他们，他们也要有地方种才行呀。”

　　“如今的问题是，他们并没有土地能种粮食。”

第74章 现状

　　朱由校闻言，他虽然不懂这就是所谓的土地兼并。但他还是能明白徐光启的核心意思。

　　徐光启想说的就是眼下河南的土地分配并不均匀，底层百姓手中并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土地。

　　大量的土地都在那些大地主和士大夫手中，靠着自己的财富或是势力将底层的百姓手中的地低价买走，或是抢走。

　　就像是福王那样。

　　其实明末就是如此，大明此时已经过了二百五十年，太祖时曾将天下土地都分与百姓。

　　百姓只是对自家土地看的极重，是一家人的生活的来源。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家中总会遇上些短时间揭不开锅的事，为了生活，他们也是会迫不得已将手中的土地卖与他人。

　　久而久之，大多数的百姓手中并没有多少土地，大量的土地被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他们也就成了地主。那些没了土地的百姓为了生计，便成了佃农，给地主做活。

　　若是如此社会上倒是还能保持着脆弱的平衡，但若是遇上福王这样的……

　　福王不断的剥削百姓，并不将百姓当人看，彻底将那脆弱的平衡打破。导致流民四起，这才让徐光启和朱由校等人见到这样的场面。

　　朱由校是知道父皇任徐光启等人来河南的用意是什么的。

　　父皇要的就是让徐光启接着福王这件案子为由头，将河南土地问题一次性的解决，同时让蒸汽机、纺纱机等先进的技术得以推广。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

　　朱由校又问道。

　　“但是流民如此的多，我们又如何帮的过来？”

　　徐光启将自己这些年的做事心得说与朱由校：

　　“殿下，其实像臣如今身为此次调查的总负责人，有些事情不必事必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