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511节
孙希济清楚知道太安城里的新皇,是要比离阳先帝赵淳更为可怕的存在。
年轻,意味着气盛。
很快,太安城庙堂之上的目光缓缓注视到了南方的叛军。
对待这种时候在背后捣乱的人,陆泽下达的旨意很是简单——只收降,不留俘。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里仿佛透着无尽的血腥与杀戮。
这是坐在龙椅之上的年轻帝王对于西楚叛军的评价,同时也是对于朝堂诸位公卿王侯的提醒,太和殿之上的紫袍公卿们低头沉默,相较于先帝,新君在某些方面显得更为仁慈,正如对待血战当中的北凉,在有些地方又显得手腕极为凌厉。
“只收降将,不留俘虏”。
“求生者生,愿死者死。”
“各得其所,天下太平。”
......
京城正南门外的那条笔直官道上,站着四个没有路引户牒的家伙。
有对夫妇带着个孩子,稚童骑在那佩剑男子的脖子上,明摆着是一家三口,身边那位气质卓然的白衣人是几人里最引人瞩目的存在,附近的路上行人下意识都不敢去打量此人,仅是惊鸿一瞥便再难忘却,白衣人并未有着胭脂评美人的绝艳容貌与韵味,唯独气质独特。
脖子上架着孩子的中年男人望着太安城的城头,破天荒的有些为难:“洛阳,我既欠你人情,这天下各地哪里都陪你走得,唯独这离阳帝都太安城...咱们毕竟是从北莽来的,又没有正儿八经的离阳身份,总不能真的硬闯吧?”
中年男人当然不怕死。
只是无奈现在身边还带着老婆孩子,男人虽不怕死,但总归是不想死的。
被叫做洛阳的白衣女子面色依旧平静。
反倒是那位骑在老爹头上的哪吒丸子头稚童很是不满的拍了拍身下老爹宽阔的肩膀:“爹啊,以前你不是说过有个喜欢穿青衣的经常出城入城什么的,怎么轮到你自己,便怕了哩?”
在北莽江湖威名赫赫、有着‘一人即宗门’美誉的呼延大观,无奈一笑,没有跟儿子解释那位曹官子便死在了太安城那位年轻君王的手上,以至于如今在离阳南边复辟的西楚大军军心涣散难拢,怕是难逃被降服的命运。
洛阳冷笑道:“我今日偏要入这太安城。”
“国号定天启?真是好大的口气,哪怕是当年一统寰宇的大秦,都不曾敢用如此的国号。”
呼延大观默然,男子抬头看着那座雄伟壮观的城池,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无形但真实存在的天地气运笼罩在太安城的上空,最中央那里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紫皇气运,凝聚成为一柄模糊小剑的模样。
“爹。”
“我肚子饿了。”
“要不咱们进城里吃点东西?”
听到闺女这番话,望着前头洛阳的背影,呼延大观重重叹了口气,转头说道:“媳妇,那咱们便到那太安城里头走上一遭吧?”
妇人点了点头:“咱们就是去吃个饭,而且还掏钱...应该没啥问题吧?”
瞬间,太安城内所有明面上和台面下的一品高手,都感到一股磅礴至极的气势。
而这时,正在龙须巷与皇后陆丞燕、皇贵妃鱼幼薇享用着九九馆火锅涮肉的陆泽神情未改,登基之后的陆泽在身边人面前依旧是以前那般模样,只是在面容平静之时却有着难言的尊贵雍华气质,乃至平时喜爱开些玩笑的九九馆新任老板娘陈渔现在都只敢搞些小动作。
大白猫武媚娘正憨态可掬的在后厨,被陈渔抱在怀里肆无忌惮的玩弄,满脸享受。
陆丞燕挑了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度雍容的离阳皇后放下手中筷子,接着对陆泽使了个询问的眼神。
陆泽摇了摇头,嘴角微微扬起:“没什么事情,接着吃饭吧。”
陆泽当然感受到了两股气息的忽然出现,但他却没有半点想要出手的欲望,很是悠闲的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午膳时间,如果在这太安城里头还需要离阳君王亲自出手,那只能证明下头那些食皇禄的都人已经死绝。
正南城门处,柳篙师猛然睁开双眼,这位已为离阳皇室侍奉多年的太安城守门人,身份地位未发生丝毫变化;钦天监监副、北地炼气士老大晋心安,迅速消失于房间之内,离阳帝都大阵同时开启天象八卦之休、生、伤三门,用以应对不速而来的两位‘客人’;这时在大祭酒齐阳龙府上的谢姓男子抬起了头,眼神里泛着莫名光彩。
先帝离世后,齐阳龙便选择留在了太安城。
这时身材高大的大祭酒瞥了自己那不甚喜爱的弟子一眼,谢观应面露歉意的笑了笑:“师父,弟子这边有些麻烦要处理,今日陪您的这顿酒,怕是喝不完啦。”
齐阳龙摆了摆手,轻哼一声:“滚滚滚,这些年都看不见踪影,没想到是躲在太安城里头了。”
谢飞鱼躬身行礼告退。
中年男子随即出现在了九九馆的外头,再度躬身不起。
陆泽的声音响在善纵横气运之道的谢观应耳畔:“太安城不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若是安安稳稳的入城也便算了,既然选择以这种方式进城,那便劳烦谢先生,教教洛阳跟那位呼延大观,朕的规矩是什么。”
谢观应应声遵命。
今日的太安城,迎来了新帝即位之后的第一场武道宗师大战。
不论是那守门人柳篙师,亦或是投入离阳赵家的谢观应,在这日皆展现出来了真正压箱底的实力,一是今日敌手强大,纵横北莽江湖,连那位慕容女帝都极为欣赏的洛阳跟呼延大观,二来则是每个人都需要在换国号为天启的年轻帝王面前,展现出自身的价值。
新朝,当有新气象。
随着钦天监那位小监正于白玉阁楼之上再开大阵,哪怕连世俗百姓都感觉到整个京都似乎颤了颤,而这时身处大阵正中央的白衣洛阳嘴角已染了血,呼延大观的衣袖尽破,中年男子的脸上充斥着无形的凝重,似乎没有想到离阳新君对于他们一番人入城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在外掠阵的赵勾探子用身躯钩织出一道入口,来的是才用完午膳的陆泽。
年轻帝王的出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只听见端坐在红木椅之上的陆泽轻笑出声:“携家带口来闯离阳太安城?呼延大观,洛阳这个魔头是个疯子,你竟也是个疯子?带着媳妇闺女便直勾勾的闯了进来。”
中年魁梧男子面色极其的难看。
洛阳转过头来,瞥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陆泽,丝毫没有瓮中之鳖的觉悟,女子那双凌厉的眼神里似有杀气闪烁。
陆泽见状哑然一笑。
莫不成这位是来给徐凤年报仇的?
所谓的前世姻缘?
陆泽手肘支在木椅把手之上,百无聊赖的用手腕支撑着脑袋,叹气道:“都杀了吧,两颗头颅,刚刚好,一颗送到两辽蓟州关,一颗送到北凉边境,嗯...都是北莽那边的名人,想来应该有些用处。”
杀局继续。
凡人之躯挑战王朝国都。
而以离阳王朝一直蒸蒸日上的国力底蕴,对这种单枪匹马的顶尖武夫自然不会束手无策,诸如之前三入太安城的曹长卿,是皇帝赵淳不愿过度消耗王朝底蕴,不然别说曹青衣,哪怕王仙芝来此,都可以凭借王朝底蕴跟气运硬生生的耗死,但是这种消耗哪怕连人间帝王都会感觉阵阵的肉疼。
洛阳白衣染血。
呼延大观则是急躁万分,不是因为身边洛阳,而是担忧跟着入城的老婆闺女。
这位在北莽江湖从未展现过真正实力的男子终于显露出那令人惊骇的陆地神仙境界,谢飞鱼打架并非专长,但这日的他配合钦天监那位年轻监正,却展现出来了气运之道与武道上的灵巧运用,哪怕是困死两位陆地神仙,也绝非难事。
这时,人们不约而同的忽然抬起头来,天穹之上似有震震雷声响起。
陆泽很是不屑的看了看天,接着望向不远处的洛阳跟呼延大观:“前世今生,仙人凡尘?看来王老怪在那天上也不算真无敌,竟还有所谓天人能够把狗眼放在人间,那朕便替王老怪杀几只狗。”
陆泽心念转动。
藏匿于离阳皇宫当中的紫皇天问剑肃然而出,直破苍穹而去,湛蓝天空之上有细长入剑形的白云似要刺破蓝色天穹,几声零星的惨叫骤然响起,广场之上的洛阳面色更为苍白。
呼延大观心中满是震惊。
只听见年轻帝王那霸气无敌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畔。
“试问天上仙人,谁敢来此人间?”
第541章 人间帝君
陆泽神情淡漠的望着广场之上的白衣洛阳,这位在北莽江湖最富盛名的女魔头,此刻的嘴角跟衣裳之上尽染着透红鲜血,在其身旁的呼延大观深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忌惮的望着那柄自九天之上而下坠到陆泽身边的天问剑。
只有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才知晓刚刚究竟发生了何事。
赵勾探子以及今日到场的金吾卫神色未改,太安城守门人柳篙师神情狐疑,而那些谢观应谢飞鱼此刻同样微微变了脸色,望向陆泽所在方向之时更显恭敬。
天底下从未出现过人间帝王兼着陆地神仙的存在。
因为人能够承受的天地运数有限,哪怕是王朝帝君都难以逆天数而行,但如今在最擅长气运之数的谢观应眼中,不远处的年轻帝王身负紫皇之气已然达到了个惊世骇俗的地步,刚刚苍穹之上的白日惊雷便与那柄天问剑有着莫大干系。
人世间何曾出现过这样变态的帝王?
背负双手的离阳君主抬起头,望着那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嘴角扬起了丝丝的嘲讽,陆泽不再去关注面前那两个世俗眼中真正的顶尖高手,拿起凌于空中的天问剑,转身便要离开。
呼延大观眉头紧皱,终于知晓此番意气风发的闯入离阳太安城是多么鲁莽。
中年男人望着陆泽的背影,终于开口:
“离阳皇帝,你当真不怕我们鱼死网破?”
“我们二人虽出自北莽,但却非那位女帝帐下,你...你又何苦与我们过不去?”
若是叫北莽那些江湖人士听见这番话,怕是要惊掉下巴,在北莽江湖纵横几十年的呼延大观何尝这般低声下气的说过话?哪怕是面对北莽那位老妇人的时候,呼延大观都是来去自如的潇洒模样,如今面对离阳王朝的年轻皇帝却是这般‘鼠辈’表现。
洛阳这次并未再开口嘲讽身边男人。
白衣胜雪的北莽第一大魔头神情略显恍惚,这位曾在北莽与那位北凉世子徐凤年有过不小交集的女子,竟在这种时候走了神,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来了那位曾与她极有渊源的徐凤年,所谓的前世今生、仙人附体看起来竟只是些唬人玩意儿,该死就死才是正理。
陆泽没有回头,但声音却响在了呼延大观耳边。
“鱼死网破?”
“若是对付两个闯入太安城的江湖人士都需要鱼死网破,那太安城早便被人攻陷了无数次,呼延大观,你若是想活下去,那边把你身边那位杀了,不然你一家三口便陪着她洛阳一块去死吧。”
呼延大观紧握双拳。
......
当谢观应出现在了离阳皇宫,身后跟着那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人之时,陆泽已经知晓了那边的答案,只是结果要比陆泽想象当中更简单,力竭的大魔头洛阳最终自刎在了广场之上,谁都没有想到这位纵横北莽、武道修为仅次于那位军神拓跋菩萨的北莽魔头,最终落了个这般下场。
陆泽抬起眼皮,望向在谢观应身后的呼延大观,轻声开口:“呼延先生本是客人,却不料最终成了现在这幅局面,这段时间还请您的妻子跟闺女暂时居住在太安城。”
身着布衣的中年男人猛然抬起头,双目赤红。
谢观应微微侧过身,皱了皱眉头,这位真正实力已是陆地神仙境界的呼延大观被连下了十三道符箓,再加上钦天监的锁气手段,后者如今仅剩下了金刚境的肉身体魄。
陆泽继续低头处理奏折,丝毫不在意心境迅速跌落的呼延大观。
“解开他的枷锁。”
“让他跟洛阳的脑袋一起出现在离阳边境战场当中。”
“陆地神仙...”
“谢先生,按照天地气运来换算,这位陆地神仙能够抵得上多少精锐兵士?”
谢飞鱼很快便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想来呼延大观必须在那边境杀够足够多的北莽军兵才能够为这次的鲁莽入京来买单,相较于那位自刎而死的洛阳,身边这位的结局算不得多么好,但好歹还能够活着。
如今这天下,天上的仙人俨然很难再如同之前那般影响到世间。
那位已悄然长眠的黄三甲曾经便说过,未来的天下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所谓的陆地神仙以后估摸都不会再出现,可能将来的二品境界便是人们眼里的江湖止境,天地在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陆泽要成为埋葬旧时代的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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