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破:开局收徒曹颖 第137节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紫妍在天玄珠内焦急地踱步,她能感觉到,越往前行,周围空间传来的压迫感就越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这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
终于,前方黑暗中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座门。
大到难以想象的门,门扉高逾千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材质铸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即便隔着天玄珠,紫妍也能感受到那扇门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苏白尘在巨门前停下,收起古玉。他仰头望着这扇隔绝了内外的门户,眼神复杂。
【斗帝手段……这空间禁制简直是为烛坤量身定做的牢笼。陀舍古帝当年恐怕早就察觉到他潜藏在附近,所以特意加固了此地的空间。】
“苏白尘,这里是——”紫妍终于忍不住在天玄珠内开口。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巨门旁的阴影之中,一点紫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龙瞳,瞳孔如熔铸的紫金,竖立的瞳仁深处倒映着苏白尘渺小的身影。
随着眼睛睁开,恐怖的威压如决堤洪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黑暗空间!
紫妍的呼吸一滞——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栗与……共鸣。
龙瞳的主人缓缓挪动身躯,黑暗中,比山峦更加庞大的轮廓逐渐显现。
紫金色的鳞片即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流转着华贵的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岁月的痕迹与古老的力量。
“吼——!!!”
龙吟声震彻空间,恐怖的声浪掀起实质般的冲击,苏白尘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色凝重,心中警铃大作。
【果然名不虚传……九星斗圣后期,不愧是当世三大九星斗圣后期强者之一。】
巨龙缓缓低下头,那双足以吞下山岳的龙眸死死盯住苏白尘,声音如滚雷在空间中回荡:“来人,可持有完整的陀舍古帝玉?”
苏白尘深吸一口气,昂首回应:“只有一部分。”
巨龙沉默片刻,龙须在黑暗中如长鞭般拂动:“既无完整古玉,来此何干?”
它的声音冰冷而低沉,带着千年孤寂沉淀出的漠然。
在它看来,眼前这人能手持残玉找到此地,无非是撞了大运。
而想要真正打开古帝洞府,必须集齐八玉。
若在此留下此人,残玉留在这里,外界的古玉将不再完整,想找到这里难如登天。
所以即便来者实力已达斗圣,它也必须放其离开。
然而苏白尘的下一句话,却让巨龙千年未起波澜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
“为认亲而来。”
说着,他轻轻一托手中的天玄珠。光华流转间,紫妍的身影已出现在他身侧。
就在紫妍现身的那一刹那——
巨龙那直径百米的龙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血脉在沸腾,灵魂在震颤,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铭刻在生命本源中的羁绊。
无需任何验证,甚至无需言语,在看见紫妍那双与自己妻子如出一辙的紫金色眼眸的瞬间,巨龙就明白了一切。
“孩……孩子……”
低沉了千年的龙吟,此刻竟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前爪——那爪尖比紫妍整个人还要巨大——想要触碰,却又怕伤到她。
紫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了苏白尘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龙眸中闪过清晰的痛楚。那痛楚如此深切,竟让周遭空间都随之泛起涟漪。
苏白尘见状叹了口气,上前半步挡在一人一龙之间:
“前辈,您能否先化个人形?您现在这模样……确实有点骇人。”
巨龙——烛坤——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化形,该化形……”
它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千丈龙躯对初次见面的女儿来说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周身紫金光芒大盛,光华流转间,庞大的龙躯迅速收缩凝聚。
待光芒散去,原地已不见那遮天蔽日的巨龙,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
第232章 父女相见!
“孩,孩子,不要害怕,我是你的父亲啊!”
他向前微微倾身,试图释放出最无害的气息,声音低沉而浑厚,却因饱含情感而有些沙哑。
那其中蕴含的,是沉淀了万载的愧疚,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笨拙却汹涌的父爱,几乎要满溢出来。
“我父亲,我哪来的父亲?”
紫妍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般,猛地将整个身体缩在了苏白尘背后,只露出一只紧紧攥住苏白尘衣角、指节发白的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硬生生逼出一种尖锐的质问,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凉意和自我保护般的倔强。
“我被魔兽追得无处可逃,在泥泞里瑟瑟发抖的时候,我‘父亲’在哪儿?”
她开始哽咽,语速加快,那些深埋的创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饿得头晕眼花,只能去啃食那些带着土腥味的草根、苦涩难咽的未成熟药材的时候,我‘父亲’在哪儿?”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在她沾着些许尘灰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我躲在冰冷的山洞里,因为害怕和孤单,把嗓子都哭哑了,却没有任何一个怀抱可以依靠的时候,我‘父亲’又在哪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百年的委屈和愤怒,像受伤幼兽的悲鸣。
“现在……现在你突然出现,说你是我的父亲?你想做什么?”
她从苏白尘肩膀处露出一双通红的、蓄满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烛坤,那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伤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深深隐藏的渴望。
“让我现在就扑过去认你吗?凭什么?!”
“我独自熬过的那些寒冷的长夜,我咽下的那些无助的眼泪,我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被弱小魔兽抓咬留下的伤痕……这些又都算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瘦小的身体因为情绪的激烈爆发而剧烈颤抖。
“你不是我父亲……我没有父亲!没有!”
她吼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猛地将脸重新埋进苏白尘的背脊,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痛苦和绝望。
紫妍那一声声泣血般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龙鳞碎片,狠狠刮过烛坤的心脏。
这位曾经叱咤大陆、令众生俯首的龙皇,却在她带着哭腔的嘶吼面前,显得如此无措而渺小。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被无形的锁链钉在原地——女儿那盈满泪水与不信任的眼眸,比任何帝境囚笼都要坚固,将他渴望靠近的心牢牢隔绝在外。
看着她全然信赖地躲在苏白尘身后,只露出一片颤抖的紫色衣角,烛坤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痛楚。
那痛楚如此清晰,几乎让他忽略了被陀舍古帝囚禁万载的孤寂与愤懑。
最终,他所有的龙皇威严、千年沧桑,都化作了一道投向苏白尘的、近乎卑微的恳求目光。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女儿愿意依靠的信任。
苏白尘自然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千言万语。
他心中暗叹,转过身,手掌带着温和的暖意,轻轻落在紫妍因哭泣而起伏的背上,动作轻柔却带着奇特的安抚力量。
“紫妍。”
“先别急着否定一切,好吗?听我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她的哽咽。
“我不听……呜呜……他就是丢下我了……”紫妍摇着头,泪水涟涟,将脸更深地埋起来,声音闷闷的,满是孩子气的倔强与伤心。
“那个山洞那么黑,那么冷……我找不到吃的,只能去啃那些又苦又硬的药材……去跟别的魔兽抢吃的……别的魔兽都有族群,有长辈护着……只有我……只有我是一个人……”
她越说越委屈,积累了数百年的孤独与恐惧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知道,那些日子一定很不好过。”苏白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潺潺流水,试图抚平她激动的情绪。
“但你应该知道无论外面的魔兽多么凶狠,它们追到山洞附近,是不是总会在某个界限外徘徊,不敢真正闯进来?”
紫妍的哭声倏地一顿。尘封的记忆被悄然触动。
是的,那些狰狞的兽瞳、腥臭的气息、贪婪的嘶吼,总是在洞外那片区域变得焦躁而忌惮,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幼小的她曾以为那是山洞的古怪,或是自己的幸运。
苏白尘察觉到她的变化,继续用平和的语调说道:“我后来仔细探查过那个山洞。在洞穴最深处的虚空中,封印着一滴极其精纯、蕴含着浩瀚龙威的本源精血。”
“那威压历经漫长岁月虽已消散大半,但其根源层次极高,足以让绝大多数魔兽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敢靠近核心区域。”
“紫妍,那不是随意丢弃你的地方,那更像是一个……用最大代价布置下的、最后的庇护所。”
“留下这滴精血的人,几乎等于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力量来守护你,这难道不是一种深切的牵挂吗?”
他顿了顿,拿出那滴精血,给紫妍消化的时间,然后目光转向紧张等待的烛坤,适时递上话头:“我想,当年留下这滴精血的人,一定是遇到了迫在眉睫的大事,不得不暂时离开。”
“将你置于那有精血庇护的山洞,或许是当时情况下,他能想到的、最能保证你安全的选择。他的本意,定然是想着尽快解决麻烦,然后立刻回去接你,对吗,伯父?”
这时,紫妍已经从苏白尘身后微微探出了头,看了看苏白尘手上的那滴精血。
随后一双哭得红肿的紫色大眼睛,带着残余的泪光、未消的怨气,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看向了烛坤。
烛坤的心在女儿目光投来的瞬间揪紧了。
他立刻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因激动和愧疚而颤抖得更厉害:“孩子,他说得对!千真万确!是爹爹没用,着了陀舍古帝那老混蛋的道!他设下陷阱,将我禁锢在这古帝洞府之中,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数千年里,爹爹无时无刻不在冲击这囚笼,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我想着我的女儿是不是饿了,是不是害怕了,是不是在怨我……爹爹的心,每一天都像在油锅里煎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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