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吉良吉影喜欢毛利兰的手 第407节
新的桥梁，是两名人类骨骼构成的拱桥，从盆骨来看，应当是一男一女。
他们分立两端，脚掌各自深深嵌入地面，向水面倾倒，手掌手指拼命向对面靠拢，但毕竟如同《创造亚当》一般，差了一丝一毫。
吉良吉影踏上女人的腿骨，行过她的脊椎，踩上他的头颅。
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白骨汇聚而成的山峦，地面不断起伏，泛着一种深沉的血色，或许是大海的波涛。
有妖鬼横行其间，如同嗜血的鲨鱼般贪婪注视着来者，吉良吉影踏上了一块巨大的贝壳，乘舟无风自动，带他前往白骨的山脚。
许是经过了长年的风吹雨淋，白骨们的质地并不怎么鲜活，在吉良吉影脚下不断嘎吱作响，偶尔还疏松地碎裂为砂砾，一个浪涛震动山峦，它们便随风而散。
上山的道路颇为简单，下山便有些麻烦。
那闪烁着的无数寒芒，岂非正是一柄柄锋锐的利刃尖刀。
吉良吉影踩上刀尖的第一秒，鲜血便从脚心涌现，他又迈出了另一只脚，或许是压强忽然加大的关系，尖刀迅速深入他的肉体，刺入了他的心脏。
吉良吉影落下脚，另一只脚心也涌出鲜血，他像是忽然掌握了什么技巧，用脚掌骨去接触刀尖，于是便走得又快又稳。
荆棘编织着娇艳的鲜花出现了，这是刀山尽头的桥梁。
荆棘是泛着幽绿的毒蛇，鲜花的种类却繁多，有兰花，有蔷薇，有玫瑰，有昙花，有阎浮晴空，有曼珠沙华……
吉良吉影停了片刻。
于是，那无数鲜花更加娇艳了。
“呵。”
这方寂静的世界中终于首次传出声响，源自来者的无礼嗤笑。
吉良吉影不想再玩这些把戏了，仰头看向夜空中朗照的苍白明月。
他的脚下涌出无穷无尽的鲜血，填满了刀山，蔓延了荆棘，天幕也终于被笼罩，明月也被染成了一片血色。
他说：
“天上地下，惟我独尊。”
天风大作。
地上的一切，忽然都消散了。
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缓缓飘散起了一些雾气，三昧线的清幽弹唱中，雾气中浮现出清水汇聚的舞台。
舞台后方是许多纵横交错的大红梁柱，但颜色颇为苍白疏离，如同老旧木门上褪了色的囍字剪纸。
这是神乐殿，沟通神明的地方。
只是在苍白的月光之下，那单调而又冷清的美丽，反倒充斥着一种不伦不类。
演奏神乐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宽大的服饰遮掩了她的身材，但凭她那绝美容颜之上所流露的目空一切的气质，便已足以证明她乃绝代花魁。
是的，演奏神乐之人并非神官，甚至不是巫女，而是踩着高高木屐，打着红纸伞，衣服厚重、金饰盘发的花魁。
所以才说不伦不类。
不过她面上的莹白，分明是那么娇媚，使人心醉。
吉良吉影并未心醉。
在花魁转动侧颜的时候，那如同云絮一般流动的娇艳，终于使他明白了一切。
花魁的面容并无定型，而是不断变化，但变化的样式并不太多，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每份五官不过两种。
“分开吧。”吉良吉影说。
于是，花魁雪白的脖颈之上，出现了两颗美丽的头颅。
她们的样貌吉良吉影无疑颇为熟悉，一者是贝尔摩德，一者是冲野洋子。
人类的意识比佐川政二所想要复杂许多，她们在经历七天的融合之后，竟然真的合为了一体。
她们不再是单独某个人类个体，而是真正自神话之中走出的存在——雅努斯。
吉良吉影轻轻一叹。
“你有意识吗？”
神乐继续演奏着，回答他的，只有三昧线和清风。
他闭目倾听了片刻，一无所得。
于是，
“破碎吧。”
天地忽然支离破碎，褪去了繁复凄凉的外相，吉良吉影目不一瞬，清晰见证世界的碎片沉入黑暗，露出外面的真实世界，那冰冷明亮的手术室。
他微微低头，身前一米的地方，正是那两尊好似已经凝固的玉像。
“大家没有打扰我，我很高兴。”
他微笑着道。
耳机中传出一连串的呼气声，空气似乎都跃动了不少，但却无人开口说话。直到小兰略显无奈的声音传出：“下次吉影还是不要这样冒险了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吉良吉影笑了笑，“抱歉，但世界逐渐变得奇怪起来了，我只能说，尽量。”
雨宫朱砂轻笑着开口：“大人是无敌的，一定不会有事。”
“的确非人啊。”灰原哀叹气，这种没道理的吧，“弘树君刚刚可是说，你漫步的轨迹很奇怪，甚至……”
“川尻先生有什么发现吗？”佐川政二声音热切地打断。
“哼…”灰原哀很不爽这个无礼的家伙，不过她对此也颇为好奇，便也问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幻境吗？”
“那是一段颇为美丽的旅途。”吉良吉影想了一下，问：“你们认为，这世上有灵魂吗？”
众人沉默。
但只是短短一瞬，各种激动的询问就纷至沓来。
灵魂，何其虚无缥缈的存在。
哪怕并非宗教信徒，哪怕他们更愿意活在当下，但那种不可思议的梦幻一般的灵魂，毕竟还是让人心生好奇。
难道经过川尻先生此行之后，它竟然已经被证实了吗？！
“不要太过激动，只是一个说法罢了，说成意念聚合体大概也没差。”
吉良吉影笑着打断他们的问话，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在神乐殿的所见，“我怀疑她们的意念在那种状态之下融为了一体，至于之前的那些幻境，大概只是我的心相吧，并不重要，无需多言。”
佐川政二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那贝尔摩德的能力来源，莫非就是两个灵魂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场域，因此可以影响接近者的思绪？”
泽田弘树也道：“人类的思维有可能涉及到量子层面，两种不同的量子态叠加到一起，并非没可能影响外界。”
“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影响？”吉良吉影问。
佐川政二想了一下，推测道：“大概是之前她们的意识一直联通，而且有两个大脑可以居住，所以没有进一步演化，现在她们分开了，融为一体的雅努斯小姐只能居于一处，所以显露出了异常。”
“贝尔摩德的身体经过了我父母的实验改造，比普通人要完美许多。”灰原哀平静道：“就算雅努斯没有意识，只是依循本能行动，这样的选择也很正常。”
“这样的话……”吉良吉影眉梢微挑，“有一件事不是很奇怪吗？”
“什么？”几人都问。
“既然两个人的灵魂融合为了雅努斯，全数进入了贝尔摩德的体内，那么冲野洋子不是应该脑死亡了吗？为何还活着，之前脑电波甚至有了一丝活跃？”
“额……”佐川政二犹豫了一下，委婉道：“这一点并不出奇……”
“外行话。”
灰原哀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之前让我们不要把雅努斯直接等同于灵魂汇聚，结果自己却完全当真了嘛。
按照现在的表现来看，她们的确更像是意识而非灵魂，定义的差距上……
简单来说，意识依凭于大脑存在，二者密不可分；
而灵魂或许是量子态的数学模型，又或许本质更加高维，可以独立存在……不对，是可以独立进行意识活动。”
佐川政二接话道：
“人类的大脑就是一个复杂的容器，而且可以源源不断地自行产生水源，念头、思绪、自我、意识，这些东西都可谓是其中的流水。
雅努斯可以融汇流水，但却无法融汇物质层面的容器。她们两人分离之后，冲野洋子的大脑便会依循原本的神经回路，不断产生新的思绪，当然不会脑死亡。”
吉良吉影若有所思，“那雅努斯将流水全部带走，全部涌入了贝尔摩德的体内，冲野洋子的大脑就干净了对吧？”
“理论上来讲的确是这样。”灰原哀道。
佐川政二闻言笑了，“但这种事情超出了我们的研究范畴，我们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能说洋子小姐大概率安然无恙。”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吉良吉影顿了一下，又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个坏消息才对吧，兰，毛利先生精神状况如何？”
“数到九百多，声音越来越小，马上就要睡着了。”小兰小声道。
“……”
吉良吉影无语了几秒，又叹息道：“睡意这么轻易就涌了上来，说明毛利先生昨晚大概没有睡好，正为此事发愁呢。如果真正成为雅努斯的是洋子小姐，可以顺利醒来的是贝尔摩德，那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吧。”
“唉，那样爸爸就不用再纠结，永夜也可以得到易容术了对吧。”
“没错，双赢呢。”
“可那样就对洋子小姐太不公平了呢。”
“她当初毕竟选择了自杀呢，就当做植物人治疗失败了吧。”吉良吉影耸肩，“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贝尔摩德的身体比她更加完美，从多少年前就注定了？”
“二十年前。”灰原哀平静道。
“就是这样，诸位，侧耳倾听吧，那是命运涌动的声音，一切早已注定。”
吉良吉影轻轻一叹，“毛利先生那边就让他自己慢慢苦恼吧，我们这边对贝尔摩德原本预计好的用途……真是可惜，大部分只能舍弃了。其中一项……
梦子小姐，妃女士那边如何了？”
蛇喰梦子小声道：“她沉默了好久，之前再次拨打了崎川泉的电话，那边没有接通，然后她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看来有戏，没法让贝尔摩德代替琴酒表演的话……”吉良吉影笑道：“成实，毕竟还是需要你出场了呢。”
浅井成实连忙接话，不过语气还是有些紧张，“有梦子小姐的帮助，外形方面倒是没问题啦，但我对琴酒先生不是很了解，我担心表现不够好。”
“这点就让小哀来吧，嗯……说起来有些抱歉，不过你只要作为外置机甲就可以了，小哀是驾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