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座命 第123节
另一个是靠着投机取巧,阿谀奉承走了时运的蛮官将军。
就算前者毫无恩义,后者一手拉拔,很多人也会选择改换门庭。
而曾经被张贵第一批提拔为冒牌百卫,带着回乡装门面采买的赵福成,便是其中之一。
此时在旧寨衙的正堂。
他跟十几个龙虎幕府的将官望着面沉似水的吕真端,等了好一会。
见堂上的大人始终一言不发。
不得不咬了咬牙开口道:“其实倸央龙虎与我有恩,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好讲。
可他在芝海镇危难之际望敌而逃,完全的小人行径。
犯了‘阵前十四斩’的军法王条,只这便该斩首示众。
吕宰承,不如您上呈珍王爷…”
叛徒,尤其是曾经受到旧主子器重的叛徒,因为无法面对旧人更无法面对如今的自己。
往往会把事情做的更绝更狠。
不过吕真端虽然懂得这个道理,但看到身量魁梧,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赵福成,这般想方设法攀诬以前的恩主。
还是不免皱了皱眉头,心中生出几分厌恶。
而这也是人性之一。
更何况吕真端现在已经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张贵。
赵福成的毒计其实不是在为难张贵,而是在揭开他无能的‘画皮’。
自然又增添了几分恼羞成怒的火气。
只能干巴巴的道:“现在正逢国事…”
正想着如何推诿,吕真端突然看到赵福成健壮的身躯轻轻摇晃了几下。
鼻孔滴落了几滴殷红的鲜血。
人突然一僵,整个瘫软在了地上。
“赵校尉、赵校尉…”
吕真端一愣,几步下了大堂,伸手去摸赵福成的脉搏。
紧接着脸色微微一变,高呼道:
“徐百卫,你去速速去请坐堂的大夫来为赵校尉诊病。
记得说清楚,病人的气息已经若有若无,一定要带‘生脉饮’来救命。”
人命关天,大家又是同一‘阵营’,赵福成做的事再不讨喜,面子活吕真端也必须做到。
而那‘生脉饮’只两味药材。
一是老山参;二是青冬麦。
用时浓浓的热了。
不用任何的药引子,直接用筷子撑住病患的喉管,将药灌进肚子。
然后或是死而复生从容调理,或者一命呜呼再无活路。
所以这生脉饮就等于凡人世界里的‘回魂丹’。
纵比不得以超凡秘法炼制的灵丹妙药一分,也得黄金十两一葫。
用在此时的赵福成身上委实是浪费了。
老寨衙外。
张贵平复了自己刚得的独有的,七彩主神丛‘命逢灰黑’。
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喃喃自语道:
“命逢灰黑、命逢灰黑。
如果是天子贵胃的珍王中了我这招,便是命逢超级浅灰,恐怕连个喷嚏都不会打。
但你赵福成遇到了,却是未来命运尽成漆黑,又怎么能继续活下去呢。”
第132章 皆死(上)
芝海镇老寨衙的大堂上。
吕真端站在一旁,亲眼看着鹤发童颜的郎中,用一根银筷子撑开赵福成的嘴巴。
灌下去了整整一葫芦的生脉饮。
那浓重的参汤苦味弥漫的大堂上,哪哪都是。
可如此重药送下,赵福成的肚子里却连一丝‘咕咕’的响动都没有,便知道人已经死的透了。
果然老郎中叹息的摇了摇头,又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扎了几针,抬起了脑袋,
“吕宰承,这位赵校尉心气散了,已是驾鹤西归。”
“郎中,那不知赵校尉的死因是?”
“赵校尉乃是头颅之中气血崩裂而死。
这种病多是老人才会得的骤死之症。
青壮的话,常饮酒者偶尔也会得。
不过往往轻些,名为‘风痰’。
至于武者修士,跟人打斗的时候如果伤了脑袋,也可能因此丧命。
或者功法淬炼的是气血之威,运气的时候走火入魔…”
也许因为死者是官身的缘故。
老郎中把赵福成死因的可能性讲的极为细致,努力摆脱自己医术不精,治死人命的嫌疑。
吕真端静静的听罢,不仅没有为难那位老郎中,还规规矩矩的送上了药钱。
而不管什么原因,眼睁睁的看着死了人,自然不好继续议事。
除了吕真端仍然坐镇大堂,其余人都哭丧着脸,去忙赵福成的白事。
其中去报丧有两个。
一人叫名金山梁,跟死鬼赵福成一样也是龙虎幕府的统兵校尉;
另一人叫钱万宝,官职便小了些,只是个百卫。
他们也跟赵福成一样,都是靠张贵的提拔跟自己的努力上的位。
而正是因为第二点,三人才在张贵失踪之后马上背叛旧主,成了吕真端的门下走狗。
走在芝海镇热气蒸腾的校场上。
金山梁闷头不语。
钱万宝却好像有些忐忑不安,突然开口道:
“金二哥,你说赵老大的死真是意外吗?”
“不是意外还能是怎地?”
金山梁回过神来奇怪的反问道。
“我也说不好,但赵老大都入道了,怎么就在大堂上好端端的议着事。
突然莫名其妙的死了呢。
我现在想起来他请客吃酒,纠合着咱们结拜还就像是在眼前一般。”
金山梁闻言没在做声,心里却升起一丝窃喜。
他们这些背叛张贵,投靠吕真端的龙虎幕府将官,彼此立场相似,又都带着‘叛徒’的帽子。
找再多的理由也会被人诟病一生。
所以说是臭味相投也好,抱团取暖也罢,很快便勾搭在一起,结拜成了‘仁兄弟’。
官衔都是校尉的赵福成、金山梁,便是这伙‘兄弟’里的老大、老二。
赵福成年长些,又是最早投靠吕真端的急先锋,还是他首先提出了大家义结金兰,彼此荣辱与共的主意,所以成了老大。
压了金山梁一头。
可现在老大死了,老二可不就得到了成为‘大哥’的机会了。
想了想,金山梁的声音柔和了下来,
“小弟,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发送好大哥才是正事。
咱们弟兄一个头磕在地上,便等于一母同胞。
大哥走了可我还在。
这样,我先拿一百两银票算是咱们这一伙兄弟的‘白礼’。
晚上你再去跑跑腿,把兄弟们都叫到我家来。
好好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钱万宝自从结拜那天起,就没听金山梁这么亲亲切切不带姓氏的称呼他‘小弟’,不由楞了一下。
可人家说的是正经礼数,又主动拿了银子,言谈举止一丁点毛病都没有。
虽然蹊跷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赵福成的家门前。
钱万宝上前抓起门上的铜环,‘噔噔噔’的拍了几下。
见没人回应,只好更大力的拍起门来。
而身后的金山梁见钱万宝答应替自己邀人,心中一喜,开始构想晚上面对那些请来的‘兄弟’,
该怎么说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成为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