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第534节
“我行事素来从心,”仙尊淡然道,脸上方才的柔情蜜意不复半点,“既然前世与你有缘留下遗憾,解铃还须系铃人,理该找你解决这个麻烦。”
翻脸如翻书,他态度的变化顿时让桑月有了一些安全感。
说实话,她不喜欢自己有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那会让她觉得自己面目全非,言行举止会变得匪夷所思的陌生。
让一个人失去自我的情感,她敬谢不敏。
所以仙尊刚才的一脸情深让她忌惮,生怕回应不了同等的程度导致两人最终成为一对怨侣。能一眼看到底的情感,不要也罢,徒惹伤感,可他能收敛自如。
情不自禁方显深情,能控制自如的就很一般了。
桑月虽没经历过情事,但见过不少,自认还是有些经验的。身负神魔二咒,若没有外力相助凭她自个儿甭说解决,连活着都十分不易。
她之前迟疑不定,无非是担心他情意深重难以自控替她挡灾。
“蒙尊上不弃,”桑月跪伏在他跟前,言辞恳切,“小仙无才,余生漫长,还请尊上多多包涵。”
她伏首在地,故而没看到所跪之人的眼底闪烁着激动和欢喜。
本来伸手欲拦她下跪,伸到一半顿住,而后以平辈的手势回她半礼。他道行高,受得起低阶众生的跪拜,但低阶众生受不住他的全礼,她也是其中之一。
等二人完成结侣仪式,灵修一段时间便受得了。
等桑月礼毕抬眸,眼前的仙尊依旧一派淡漠冷情的模样,坦然受完她一礼后才慢声道:
“明日我便去霄京向云帝禀明此事,择日行礼。”
这个过程所费时间不短,因为云帝有可能先认她为义女,这又得先举办认亲仪式。
“义女?”桑月不可思议道,“云帝认养子女的癖好这么严重了么?”
“他与沂澜仙尊乃上仙下界,慈悲为怀,认养子女本出自一番善心……”随着最初认养的子女长大成人,能帮他夫妇料理不少琐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有了亲子之后,发现生子容易教子难,这才消停。如今认你不图别的,皆因云帝当年前往雪域请我出山时卜算过一卦……”
他本雪域之主,离开雪域范围看到别处的风景好就被主动划入雪域的地界。
谁不服尽可前往挑衅,输者无悔成为雪域亡灵。
死的人多了,众生不敢再挑衅他,而是前往霄京禀告仙帝。仙帝亲往告诉他,他将来会成为自己的女婿,让他随己出山成为守护一方仙域的至尊。
桑月听到这里,更加不可思议了:
“一句婚约,您就答应了?”
这么好骗的么?凡间好歹是一纸婚约,因为口说无凭。
“有何不可?”仙尊满不在乎,“之前我从未考虑过会与人结侣,我修炼也无需任何扶助……”
动情就更无稽了,打从衍生起他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桑月低眉垂眸:“……”是么?怎么不太像呢。
“当时我不信,便也给自己算了一卦,”然后发现云帝居然是对的,卦象显示他笃定是对方的女婿,“我好奇,就跟他出来了。”
能让自己答应结侣的对象,他很好奇对方是何方神圣。
“……”桑月听到这里真心闭上了眼,心底的寒意一阵阵地翻涌,平静道,“所以尊上,您要等要杀的人不会是她吧?”
“对。”仙尊坦承。
卦象显示他是心甘情愿的,这种人物怎么可能存在?如果有,那必须得除掉。基于这种心理,但凡主动找上门试图与他结侣的,首先得实力过关。
在他眼里,能与他结侣的人必需实力相当。
可登门求偶的雌性连他手下的一鞭都熬不过,让他甚感无趣。至于登门挑衅他的男仙,单纯是厌恶别人挑衅自己时的嚣张模样,就都杀了。
为此,尽管他战功赫赫,霄京众仙当年依旧没少找云帝的麻烦,要求把他驱逐出青域。
均被云帝驳回,说只怪那些人扰了他的清静,有此下场乃是自找。何况仙尊又没把那些人打得魂飞魄散,还有往生的机会已是他手下留情。
因为云帝的维护,仙尊在霄京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那不还是要杀我吗?”桑月绝望地睁眸,三重咒啊,上辈子造大孽咯。
“如果我要杀你,你逃得了吗?”仙尊闭眼道。
一切解释皆是徒劳,唯有让她看清现实才能意志坚定,践约无悔。
第933章
正如他所料,桑月除了接受现实,别无他法。
她现在真的很需要外力的支持,尤其在万象冢里见过氐兰心的半仙之躯,可见与仙侣合修对低阶仙灵有大裨益。
魔崽们的迫切提醒,前世女魔的绝望呐喊。
无不让她心生焦虑,急需提升功力的捷径。但修行无捷径,除非跟高阶大能合修。她不刻意强求这条路,但如果遇到就舍不得放手。
本以为是天降大运,谁知人家是个冰做的杀手~。
“你若实在不放心,”仙尊见她神色惨然,于心不忍地伸手捂住心口,徐徐抽出一颗拳头大的清莹剔透的灵珠递给她,“若哪天我失去理性,有了它,你便可以自保。”
他这举动让桑月愣在当场,瞪着那颗珠子半晌才伸出双手把他摊开的掌心合上拢住珠子,然后推回他的心口处。
她不是女魔,他也不是男魔,无需搞挖心自证这一套。
“我用不着任何人以性命相护,”看着那颗珠子没入他的心口,桑月这才抬眸看着正满眼噙笑凝望自己的人,“若哪天死在你手里,那是我没本事,我认。”
人情大过天,重于生命,实在不敢轻易领受。
“认什么认?”他抬手轻抚她的鬓边,目光温然道,“谁敢让你死,你就让谁先死。仙人的一言一行皆为天机之引,尤其你这种身带仙魔因果转世的仙。
不管你怎么做都难尽人意,对错自有因缘推动,非你一人之力能够转圜。
所以阿月,弃人心习性,归返本真。何谓本真?便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给自己添加多余的枷锁。”
从心方能尽显本真,而她在人间错失了太多意趣。
如今异域重逢,他希望她以后无论在什么地方、在哪个界域都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在人间的他仅是一缕误坠凡胎的灵识,一个做啥都束手束脚的废物。
回归本源的时候差点就被他弃了,窝囊得让他首次尝到何谓憋屈。
“在人间憋屈就算了,仙途漫长,往后你要习惯为自己而活。”他并不喜欢心有挂牵的感觉,既然有了,便尽己所能助她摆脱困境,“无需顾虑我会如何如何。
我一个域主大妖,不管什么处境都死不了,你要牢记这一点。”
跟她合修,她担心神魔都饶不了他;把心给她以防万一,她又担心他会被误伤。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一介小仙整天担心大仙遭遇不测,这不闹吗?
倒反天罡,杞人忧天。
“好吧,”桑月彻底放弃挣扎了,无奈地坐在他跟前,“你厉害,听你的。”
见她已被说服,肯对自己敞开心扉,仙尊忍不住笑意浅抿,神色温然地伸手抚上她的脸庞。不加掩饰的温柔目光像极了遥远记忆中的那个人,桑月愣了愣,突然大胆地扑了上去。
他刚刚说的,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刚刚又在他身上看到风野衡的影子,那种想靠近又怕太唐突;既想哄她开心,又担心他的减压方法不适合她的谨慎表情。
哎,真的好久好久没想过他了,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凝望他背后地板的双眼默默地扑簌簌地落泪。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因这猛然一扑愣了神的仙尊很快便察觉她的异常,了然地合拢双手。
轻拍她的项背,安抚她这份突然而来的感伤情绪。
她对自身的遭遇只有气愤、气馁、沮丧和不甘,能让她感伤的,除了那个原因不作他想。那个废物有什么好惦记的?死都死了,她现在要做的是向前看……
“主人?主人,你在哪儿?”一道稚嫩的童声响彻整座宫殿,“阿吉,你见到我主人了吗?”
仙尊闭眼:“……”
大意了,以为隔绝那条蠢蛇的意念跟空间连通就能与她独享片刻清静。
“阿桑不在西殿?”孟吉诧异的声音。
“不在啊,我刚刚回去找过一遍,没找着。我本想回空间的,谁知回不去了!她八成出事了!”话音刚落便咻的一下,小黑蛇又被甩出了蟠龙仙山。
孟吉愕然见状,赶紧追了过去。
眼睁睁看着阿满跌出仙山,落在下方的山林里。等他落地凝形,然后既意外又不是很意外地看到它正在接受惩罚,仿佛有只手将它的脑门摁在地上摩擦。
“啊啊啊饶啊命,”挥舞两只小爪子的小黑蛇努力尝试抱头鼠窜,一边嘤声求饶,“我啊啊啊下啊啊次不啊啊……”
不敢了,真不敢了。
等头顶的压力消失,阿满已经趴地不起,一双黑豆大的眼睛转成蚊圈状,口中犹不忘求饶:
“啊啊错啊了……”
“行了,别装了。”孟吉好笑地拍了它脑门一记,“你说你这皮子是不是贱啊,好端端的一个人在主上的宫殿里失踪?你咋想的?”
这里是仙尊的宫宇,谁敢在他的眼皮底下掳人?
“这谁知道?”脑门沉重的阿满抬起一对晃晃悠悠的蚊香眼,看不清方向,但嘴还得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们边域不就常常被外域的人偷袭吗?”
“你们?”孟吉被逗乐了,“说得好像你不是青域的蛟。”
阿满一甩脑袋,结果沉重得险些栽倒。本想反驳它当然不是,它当年可是叫仙神二域闻风丧胆的魔蛟。因为它出没的地方必有主人在,有主人的地方必有……
罢了,那个是大坏蛋,不提也罢。
可那个大坏蛋厉害得很,不管主人在哪儿他都找得到,无人能与他抗衡。它今天一时忘了那个人正不知被封印在哪个旮旯,以为主人又被他找到带走了。
“行了,罚也罚了,下次别再这么莽撞,回去吧。”孟吉安慰它说。
“不回,”阿满神情恹恹,“你回吧,我再练几天。”
主人说得没错,记忆回来并非好事。
比如它,明明道行跌回蛇阶却还操心蛟阶的前程,这不自寻烦恼吗?而孟吉不懂蛇的烦恼,但知道众生各有坎坷,同情地摸摸它的脑门,光遁独返仙山。
至于正殿这边,被破坏了气氛,更担心阿满的话惊动两位侍者到处寻找自己,桑月不好意思久留。
收拾情绪,整理仪容,然后偷偷摸摸溜回西殿。
偷感很重,无妨,她前脚离开,他后脚便离开蟠龙山去了霄京的云宫。他不信卜算,但为了她的平安,他愿意顺应天命与云帝之女缔结姻缘。
所以,得让云帝赶紧认她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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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以桑月的道行很难推测大仙们的脑回路,她认为有难度的事,在别人眼里微不足道。仙尊前往云宫,恰好云帝正在大殿中倾听下属们做处理公务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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