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第551节
救过她的人就罢了,连给过她一分好脸色都要记在备忘录里就有点过分了。星燧那么大,随便一颗流星都能砸中她三个以上的恩人,那不得天天哭丧啊?
“什么别的男人?那些都是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桑月抗议,“陌生人的善意极为难得,我承这份情。哪怕他是女的我一样惦记,就好比我阿姐……”
正想好好跟他理论一番,赫然看到远处的阿姐倩笑盈盈地倚在一位俊俏男子的怀里,话到嘴边顿时噎住。
再次一脸八卦地扶着墙,仅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静静观望。
清夙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瞅她:
“啧啧,什么报恩,记什么备忘录?在吃瓜的面前一文不值。”
“亲,我是你道侣,不是你仇敌。”生怕被阿姐听见,桑月压低声音道,“嘴那么毒小心毒死我让你当鳏夫。”
“正好,我纳二房。”
“滚,”桑月的手肘轻轻撞了身后一下,“闭嘴,别吵。”
知道燕王夫不会死,她就放心了,可以全心全意吃阿姐的瓜。
眼下仍在空间里,但除了两人所在的观景台,四周皆是异域的景致。他造的分明是全息投影光幕,身临其境。仿佛在阿姐的眼皮底下隐身偷窥,太刺激了。
原来,阿姐确实受伤了,但不是为了救王君,而是她在异仙域看中的一位男仙。
同样是下仙域,深受魔息的滋扰,她的出现以及英勇善战的姿态颇受本土仙家的热切追捧。也因此吸引不少年轻仙家崇拜的目光,男女皆有。
面对多名性情迥异、各有独特个性的男仙,云毕罗那颗海王之心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这就是她迟迟不回星燧的缘故?”看罢事情的因由,桑月哑然。
“可不,”清夙坐在她身后,一手支额,薄唇吐着刻薄的话,“王夫有异心,让云毕罗不胜其烦。趁此番动乱除掉几个,再换新人……”
燕王夫虽无异心,可他的族人同样人心不齐,净给他扯后腿。
云毕罗没想过要除掉他,但在某人的眼里,如果燕王夫死在这场暴乱,对云毕罗来说何尝不是摆脱了一位累赘?正好她觉得男人多了会很麻烦,五个刚好。
也就是说,少了燕王夫和乌海氏、赫风氏,她就能换三张新面孔长伴身侧。
结果,却被她这位不解风情的义妹给搅和了~。
“我看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听罢他的分析,桑月的嘴角撇得老长,“帝王之术虽谈不上正大光明,但也不至于为了新欢眼睁睁看着旧人死于非命。”
“嗤,”他冷笑,“你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知她不会?”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对我?”桑月睨向身后的他,突然感觉心里凉凉的~。
“她几个,我几个?这能比?”他轻描淡写地解套,顺便将她一军,“你绞尽脑汁为她找理由开脱,可曾想过王君的心情?”
经他这么一提醒,桑月这才意识到姬岳王君是两人至,一人归。
是啊,他只身率领人马携同孩儿一同返回星燧救急,不知是何种心情。关键是,他知道自家的毕罗海王在撩男仙吗?
“你还是太年轻了。”见她神色怅然,清夙仙尊嗤笑出声,伸出一指轻戳她的额头,“莫以凡人心性来衡量一个仙人的气量……”
姬岳王君什么都知道,包括云毕罗对谁动了心。
他虽是修士出身,纤尘不染的心性打小就跟清心寡欲的仙人相差无几。他与云毕罗的结合乃是志同道合,他知道她重欲,她也知道他结侣只图互相理解。
更要实力相当,能在修炼方面助他更上一层。
至于她心仪谁,纳几位王夫,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听闻仙人难有子嗣,所有两人不做防范。等有了,她生,他带,与妻儿欢聚一堂的温馨让他愈发宽容大量。
但凡是妻儿喜欢的,他都支持。
而这份心性也让他少走不少弯路,加上云毕罗的仙人功法,两人结侣不足百年他便晋了仙阶。如今都快达到上仙的修为了,这速度连云毕罗都甘拜下风。
其他王夫并不知道他真正的实力,只知他晋了仙阶。虽然嫉妒,却认为原因在于他是王君,云毕罗必须给他这份体面。
所以在合修时肯定渡了不少功力给他,让他在几位王夫面前有震慑力。
夫妻俩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及修为几何,各自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有他在,星燧之乱很快就能平复。相反,如果是云毕罗回去,估计她还得掀起一些争斗。
搅乱一池死水,从中窥察哪儿有暗藏祸患的迹象。
“难怪,”看罢阿姐和王君的经历,桑月不由感慨万分,“我对阿姐向来只有敬服和顺从,对王君姐夫则是一股莫名的从容、亲近和仰慕之感。”
“仰慕?”某人又是一声冷哼。
“仰慕圣贤之人的胸襟和肚量,这是众生遇圣之本能。”桑月无奈解释,“你难道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没有。”某人傲然答道,“说说看,你还对谁有过仰慕?正好让我长长见识。”
“还有你啊,”桑月识趣得很,果断靠向他身前,“我见识浅薄,短短几百年也就见过你们几位……”
目前为止,让她明显服气、印象深刻的强者暂时就三位:
阿姐、王君和仙尊。
真心话,即便是在云帝、沂澜仙尊面前,她顶多感到压力,没别的感受。当然,这意味着对方的实力可能高得可怕,是她目前遇到过最强的。
正如凡间有句话,当你跟一个人相处得很舒服时,不是你交际手腕了得,而是对方的情商远在你之上。
至于仙尊,若非被他所救,且身上带着疑似她故人的光环,她早八百年前就滚得远远的了。
压力太大,度日如年,在他身边一刻都不敢多待~。
第964章
听着她讨好的语气,清夙仙尊微微抿了下嘴角。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但不知何故心里不大畅快。
心情微妙,并未表述。
桑月虽有所察,但实在没啥心情细究。因为发现,在她眼里,在低阶众生的眼里颇为棘手的一场政.变,原不过是高阶仙人策划的一场清理垃圾的过程。
一切尽在高位者的掌握中。
该剔除的蛀虫被伏法,该活的人物依旧活着,便是高阶仙人的目的。
而低阶众生如同蝼蚁般短暂无华的一生是否受到影响,那不重要。
这个发现让她有点蔫蔫的,感觉自己的不忍和揪心显得很无稽。落在阴谋家的眼里,她这是在竭力表现自己,想让高位者看到她对众生的悲悯博取好评……吧?
想到这里,桑月已无吃瓜的心情,对阿姐新欢的样貌也失了兴趣。冷眼旁观她的心路历程并露出备受打击的表情,清夙抛开方才的心情不畅,好整以暇道:
“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吗?”
“实力不足,但滥好心,容易坏别人的事。”桑月对自己的认知相当清晰,背靠着石墙,百无聊赖地把玩他的银发,“可下界众生的命也是命,他们只有短暂的一生……”
经不起仙人们的折腾。
正如自己,以及那些倒了血霉的修士无缘无故中了神咒。同为仙帝义子的义兄可从未向她和那些枉死的众生道过歉,更没想过要替她和大家找办法解咒。
跟她同一批中咒的人都死了,带着神的诅咒往生,生生世世不得善终,直到消散。
那又如何?根本没人在乎往生之后的他/她们的内心惶恐。就算有得道之士看出他们所受的磨难,亦只能摇头叹息,让他/她们吃点好的,玩点开心的……
一股温热不自觉地从眼眶涌出,于脸庞上滚落,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接个正着。
“你的缺点是想得太多,杂念重。”摊掌抚向她的脸庞,轻轻抹去她眼底滚落的泪珠,“你仰慕的姬岳王君从不质疑自己,哪怕听到族人在背后嘲笑他窝囊……”
窝囊到被一位女仙强娶为夫,窝囊到眼睁睁看着她纳了一位又一位王夫,窝囊到他还亲至婚殿接受王夫们的叩拜和敬茶。
而他的族人,年纪大的族人因为利益的得失乐见其成,年纪轻的则以他为耻。
随着他传授于族人的仙域功法越来越多越全面,对天赋异禀的族人赐予一件件奇妙的灵宝……看到种种实打实的好处,全族的思想和意愿这才达成一致。
“还有你那个阿姐,她好颜色乃天地共知的事,包括她的敌人……”
她驻守边域的时候,不知中了多少次美男计。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敌人搜遍了各域样貌最出众、个性极为独特的美男子。
最初,她是吃过亏的,还连累不少将士,因此倍受同僚、上峰的怒斥和指责。
云帝倒是没罚她,还变相鼓励她爱好归爱好,但不能造成己方的任何损失。尤其是将士以及灵兽们的性命,如若有违,他便抽出她的情根让她仙途寡淡。
这番话比责罚严重多了,从那以后,云毕罗屡中美男计的后果就是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没办法,己方阵营不能有半点损失,她又不愿敌人放弃美男计。只能牺牲自己一下下,屡屡上演被美色所惑险些遭暗算的戏码,时不时受点伤在所能免。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亦不在意暴露自己的弱点。
尽管如此,她的修行没有瓶颈,正如她那在外人眼里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仿佛从未受过挫折。当年清夙仙尊对她这号人物也颇好奇,静待她登门撩拨。
“……”吃瓜吃到自家人的头上,桑月心底的伤感不知何时荡然无存,斜睨他,“你知道她会找你?”
“她好颜色,我有颜色,她找我是迟早的事。”清夙仙尊坦言道,“顾及我仙尊的身份、辈分以及尊卑差距有点大,她一时无法克服心理障碍才裹足不前。”
他本想着,在她找上门时亲自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成为她漫长仙生中的毁灭性挫折。
结果一照面就看到她将来跟那道残念惦记的人有牵扯,是贵人。如果把她抽回仙胎前,自己的残念就无法圆满了,只好忍痛放过。
“那我谢谢你啊,对阿姐手下留情。”桑月神色鄙夷,语气感激。
这些仙人真是闲的,品阶越高,品性就越发不接地气,毫无人情味,冷酷得很。
“不客气,”清夙无视她的口不对心,理所当然道,“有她出手帮你,我又能偷懒一段时间。”
让他从局外人的角度观察她久一些,皆因他不是很习惯被人左右心绪。
当时觉得,或许多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犹如路人。然后在关键时刻帮她一把,权当还清他在尘世欠下的那笔人情债,以后再无瓜葛。
这段心路历程,即便在合修时也没让她知晓。
今非昔比,当年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搁如今全是待爆的雷点。若被她洞悉,他铁定没有好果子吃。瞧,现在的她敏锐地察觉他的态度有异,开始斜睨他:
“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并且这事对我不太友善。”
清夙哂然一笑,抬手轻轻捏捏她的脸蛋,“是有点,”他不喜欢那道残念对她的恋恋不舍,甚至强烈影响本体的理性判断,“说这些并非让你感激我,而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她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她自己,坦然面对自己的优缺点。
不管是滥好人,抑或实力/耐性不足时为求自保藏匿不出,这都是她的真实秉性。无需掩藏,因为世间万物本就千姿百态,既有缺陷,也有极美的一面。
“大道万千,非一径可循。”
她所在的老家仙侠剧便是统一修仙行径,为了导人向善,积极宣扬唯有积德行善方能证得大道。
然而,她在那边的经历恰恰相反。
行善无人知,积德被反噬。若非她那位前世女魔留下的法器与妖兽坐骑相护,她早被那个世界的愚民和邪修撕扯得一丝不剩。
莫以为大不了一死,她那空灵的歌喉救了不少人,带给她的却是灭顶之灾。
倘若没有空间、法器和妖兽,她会被邪修夺走气运,带着被转移到身上的重重罪孽永堕魔狱,直至消散。
瞧,助她逃出生天的并非当世积的德,而是前几世那位挑起仙魔之战的女魔头。
“……由此可见,除了提升修为,你的其他想法都不过是无病呻.吟,大可不必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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