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仙族 第1170节
他若有所悟,藏蜩子则道:
“至于次一等的躲灾避劫和涂泥塑像,则运用极广,很多都散入了各家道统之中,那释修的庄严宝相立得满北方都是,本质上也是一种应用之法,故而本体一死立刻就会崩碎。”
“其中有一些专门研习,成了道统,同样是不可小觑的手段,你那江南,有个元修真人,手里头的【黄道玄符】本也是一种分支,在躲灾避劫上颇有威能…”
“至于道友的这道法门,能够保存性命,分离灾劫,虽然如今不显,却能看得出跟脚极高。”
李曦明心中一叹,自个儿知道自己练的是哪一种,笑道:
“不过涂泥塑像尔。”
对方一顿,答道:
“我世脐之中,有一道泉,其中偶有精粹,可以点睛,常受那些玄外之道的道友借取,道友如若取回去,配合些顶尖灵物,用于炼制外身,必有质变!”
李曦明听得已有心动,可倚仗着手中的东西,对方非换不可,仍不变色,又听还要去找顶尖的灵物,显现出一副为难之色,道:
“我不精通此道,只恐竹篮打水一场空。”
藏蜩子终于皱了眉,显现出为难之色,叹道:
“道友如愿把【显岸白花】一同交给我,我愿再取一份门中秘法给道友,可以养化此水,在关键之时护下身外身…愿道友不必外泄。”
这下连刘长迭都有了意动之色,李曦明反而警惕起来,抬眉笑道:
“道友竟然如此信得过我!”
藏蜩子只抖了抖袖子,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如墨般两点眼睛盯着他,静静地道:
“非也…我道乃是娘娘所传,多年以来多有借出参详…倒没听说哪个敢随意传授的。”
李曦明遂放下心来,轻轻点头,藏蜩子同样松了口气,浮现出浓厚的喜色,捏出一枚玉简,开始抄录,一边道:
“这秘法道友读了,至于那宝贝,如果没有特殊的府水灵器保存,离了神通缉拿便会消散…我这厢回去,会让人送到庭州去。”
于是站起身来,当即告辞,李曦明思虑,良久抬眉道:
“刘前辈…可知道他口中的玄外之道?”
刘长迭似乎也在思考,眉头紧皱,忖起来:
‘他苦苦从我手中换取的【一气白寰石】也是少阳,倒是有意思…也不知道要炼制什么……’
他思虑正深,听了李曦明这话骤然惊醒,笑道:
“这好理解,便是不落三玄内的道统…最有名古老的就是【蓬莱】,真君一级的也有【北溟殿】,次一些的还有【南顺罗阇】…”
李曦明抬了抬眉,没想到还能听到那位北曜娘娘的居所,刘长迭看了他的反应,道:
“三分少阳,西晏以通玄正统自居,龙君则自认为青玄,唯独这位娘娘,从未表态过…”
李曦明思虑渐沉,默默点头,刘长迭果然苦笑着提起湘淳与善柏前来换取丹药的事情,李曦明只道:
“并非不能成全他们,可如若不能取让练气修士延长性命的宝贝来,是断不能从我这里换走此丹的!”
刘长迭颇为赞同地一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小卷来,道:
“殷洲的消息。”
李曦明随意一瞧,果然是明慧那和尚,偏偏日子是定在两月以后,可见对方的急迫。
眼看如此,李曦明的心立刻定下来,随意用神通一抹,另立了个日子,让人送回,刘长迭默默点头,道:
“你要炼丹…是不凑巧。”
李曦明心中一窘——他哪里是为了炼什么丹?这宝丹已经进入正轨,余下时间留神通在此温养即可…
‘只能…只能叫那和尚一边去了,反正他被毁了法躯,闲得发慌,有的是时间…’
他面不改色,客气地告辞下去,一路到了大阵内部,对着微微闪动的法光,取出那玉符来,两眼微闭,默默研读。
第1141章 归乡
洞府之中白光烁烁,清气婉转。
坐在玉台上的青年长发披散,洁白的眉心浮现着一点青痕,缓缓吐出口气来,宛若隔世地睁开双眼,见着眼前清气晃动,久久不语。
那枚青剑正放在膝上。
李绛淳闭关已久,眼前却仍然有些恍惚。
他握起那把青剑之时,仿佛落到一话本之中,历经了无数时光,研读了种种典籍,骤然而悟,得此一剑,却让他觉得恍若隔世。
他缓缓抬起手来,掌心一摊,亮出一点青色。
这一点青色如同游鱼,又如同清风,盘旋跳跃,在他手心来回波动,有如同月光照耀,随时要消散不见。
‘剑意…’
此意正是他一剑所悟——即曰【青乡】!
‘修为上进展并不大…可再怎么样也值了…’
他李绛淳这辈子大半的心神都浸在剑里,剑意这等剑修毕生所求的最高道果,他自然是满心渴求,可如今一夕证得,却没有想象之中的欣喜。
‘此剑虽源自月阙,结合我性情,为我所得,却非我之功。’
他本身是剑道天才,修成剑元多年,距离剑意也不过一步而已,这一剑助他迈出了最后一步,却叫他怅然若失——剑道是自身道,借助外力,终究截然不同。
‘如今虽然还有些不稳固,却也算成就了,可这剑意…终究与我本意有异,多有不同。’
如果将他一生剑道修为比作一灵根,如今的这道剑意虽为剑道之果,却根植于握起那一剑时脑海中闪过的无数经验!固然是生根而结果,李绛淳却仍然感受到意犹未尽…
他沉默良久,翻手散去【青乡剑意】,久久闭目,洁白的手心再度荡漾出一点点白光,来回飘荡,渐渐凝结。
这点白光与青色颇有不同,灵动如月光,却又化为鸟雀,飞舞翱翔,隐隐有些不稳固,甚至要被同化消散的模样!
正是他多年修行的【弦月剑元】!
这青年盯着手中的剑元,心中竟然隐隐约约有了模糊的想法:
‘它们似乎同枝异果…倘若我继续研修此道呢…有没有可能…把【弦月】也证成剑意?!’
……
望月湖。
大雪方至,光彩熠熠的车驾在一片素白的天际飞驰,长旗飘飘,玄光照影,很快就在湖边落下,惊起一片飞雀。
紫帘摇曳,俊美儒雅的男子正了正银白之冠,踏雪而下,黑白二色的灵靴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绛梁抬了抬眉,眉宇之间复杂且感慨:
‘望月湖…好多年了…’
他领了妻子下来,便见着雪里候着一人,一身红衣,配金银之饰,腰间挂着一扇子,容颜光润,身后牵着一人,柳眉微低,显得温婉可人。
李绛梁忙低了身,道:
“晚辈见过五叔…叔母!竟劳烦大驾…”
“欸…”
李周暝哈哈一笑,只是信手将他牵过来,道:
“你在外头混的好大名堂,今个儿也是奉真光云使、紫金殿持玄,怎么当不起…这是…这是长公主罢?”
此言一出,身后的杨阗幽连忙一同拜了,说了些吉利话,李绛梁却颇为神秘地一笑,微微侧身,指给李周暝看:
“叔父请看!”
却见后头的车鸾里色彩沉沉,轿子一掀,亮出一位黑衣的中年人来。
李周暝这么一看,倒是愣住了。
此人长眉厉眼,双眸狭长,侧脸干练有力,挂着些淡淡的疤痕,宽肩膀,厚胸膛,手腕和脚腕如江湖散修般用黑色的布条缠结实了,显得干练精明。
他一只脚踏在雪里,另一只脚撑在车前,跺了跺雪,从容迈下来,李周暝这才发觉,他身后背着把金白弓。
他竟然从此人身上看出个影子来——这副内敛凶险,从容不迫的模样,竟然有几分自家魏王的味道。
‘只是兄长稳且沉,险在心胸,他眉眼阴厉,双眼有神,叫人望而生畏。’
李绛梁眉宇带笑,却不开口介绍,先转身道:
“大人…”
这让黑衣男子抬眉向前,迈步而来,道:
“国公折煞我了。”
李周暝还未来得及开口,男子已经顺势望来,问道:
“这位是…”
李绛梁笑道:
“是五叔,真人之孙!”
纵使从未见过,李周暝岂能不明白眼前的人是谁,面上的审视一瞬间变成了惊喜,笑道:
“原来是大人回来了…这下好了…这下老大人心愿满了!”
眼前的黑衣中年赫然就是李渊钦!
面对这位离家多年的长辈,他脑海里的悲喜并不深刻,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李玄宣,因此而喜,显现出急切之色来,道:
“好极…好极了,来…诸位随我来!”
于是腾云驾雾,御光踏火,匆匆往那湖上的山峰中飞去,穿过了重重的宫阙,遂见一道金光闪烁、阁楼交叠的大殿。
李周暝却驻足了,一低眉,只道:
“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几日一直在服药,不宜喧闹,绶鱼,你带着两位先去请见魏王,我领着大人拜见老祖宗。”
一听这话,李绛梁的神色凝重了,掐指算起来,叹道:
“是了…是我不懂事…这厢回去,一定着重找些灵物来。”
夏绶鱼在外人面前向来会给夫君留面子,乖巧温顺地点头,领着两人告退,李周暝便领了李渊钦上来,听着长辈道:
“我的义子还在后头,领着那些朝廷赏赐给魏王的车队,还应请一人过去,让他来见见老人家。”
“是…”
两人踏入大殿,老人早已经等在了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