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224节
“如今的六国已经失去了合纵连横的土壤，各国的王早已没了前辈们的血性，他们绝对不会同意那个方案。”
听到此话，韩非似乎不信，唇亡齿寒的典故就算是那些大王不知道，朝中的那些大臣应该听说过，如今的韩国与当年的虢国是何其相似，灭掉韩国之后，六国的盟友就少了一个，而秦的国力又增三分，此消彼长，最后焉能有不败的道理。
“这怎么可能？”
修缘摇头。
“罗网的渗透远比你想象的严重，如今各国的朝堂之中，被罗网渗透的人，差不多有三分之一，在这些人的影响下，你觉得那些王上会相信子房他们的话吗？”
“再者这一次出兵，是秦国精心挑选的日子，各国现在都有亟待解决的问题，就算是有些人想帮，也腾不出手来支援的。”
韩非双拳轻攥，照眼前少年所言，这一次韩国需要独立面对秦国。
但这又怎么可能，秦国的兵力足足是韩国的数倍，乃至十数倍之多，再加上名将谋臣......
“既然事实已定，那清虚大师又是来做什么的？”
修缘沉默一会儿，再度开口说道：“我记得公子说过看到过死亡。”
韩非眼神闪烁，没有接话。
紧接着少年再度轻声道：“若是我说在下也曾看到过未来呢！”
韩非双眼一眯。
“你？？”
修缘轻轻抬手，掌心之中有一点华光闪耀。
“我的确是来当说客的，不过却不是为嬴政，而是为我自己。”
韩非听到此话，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大师是在说笑？？”
面对韩非的质疑，修缘并未在意，他轻轻叹了口气。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术以知奸、以刑止刑。”
“公子觉得韩国亦或者秦国真的能够让你如愿以偿去施行自己的法吗？”
......
第二百零七章 为自己而活，罗网
“天地之法......”
秦国，天牢之中，韩非目光闪烁不定。
家国与理想，对他来说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如今的七国最能够让他施展才华的地方并不是韩国，而是秦国。
秦国的那位主人嬴政会是一个有力的支持者，有他在，自己的法绝对能够造就一个辉煌无比的大世。
但他的身份却是韩国的九公子，帮助一个外人不断强大，最后毁灭自己的国家，这样的结局是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当一个人的理想信念与家国发生冲突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安之若素，也没有人能够视而不见。
“大师似乎来早了。”
沉默了一会儿，韩非再度开口说道。
听到此话，修缘摇了摇头。
“早了吗？”
韩非忽然一笑。
“若是韩国被灭，大师再来，或许我会答应你。”
少年深深看了眼前这位韩国的九公子一眼，此时的韩非对于生死似乎并没有那么看重了。
“既然九公子看到过自己的死亡，那就应该知道在下来的到底早还是晚......”
闻言，韩非一愣。
之前对方曾说过，看到过未来，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一句戏言，但现在他心头多了一种感觉，那句话或许是真的。
“修缘，你当真看到过未来吗？”
少年双手负后，声音变得低沉，一首小诗随后便传了过去。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诗的意思可谓言简意赅，不用修缘单独解释，他也能听明白。
“这七国的天下最后会归属秦国吗？”
虽然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
“秦，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这是天命所归，并非一人之力，只是可惜......”
言及此处，少年欲言又止，不再多言。
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一步，一切还都是虚言。
听到此话，韩非轻轻一叹，细数秦朝的几代君王，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这六位皆为治世之君，有雄才大略。
数代人的共同努力，才有了如今的强秦。
“既然天下归秦，那修缘又缘何来当说客呢？他亲自来当说客，我都未曾答应，更何况是你了？”
少年听到此话，轻轻抬起头。
“在之前我已经说了，我并不是嬴政的说客。”
韩非靠在墙上，听到修缘的话，他再度看了过来，目光中有些狐疑。
不是嬴政的说客？可除了这一种情况，他也想不到有其他的情况了。
“九公子可否还记得，在下当初在紫兰轩说过的一个问题，这个天下到底是一个人的天下，还是天下人的天下？”
韩非心头一惊，似乎是猜到了什么。
若是韩国被灭，他没了韩国九公子的名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会不会是另外一个。
“天下人......的天下。”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件事情根本就做不到，纵观七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接受这个理念，就算是如今韩国也是一样的。”
少年没有反驳，思想的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往往需要经历岁月的洗礼，又或者是巨大事件的影响。
现在的七国，的确不具备产生这样思想的基础，但不代表未来没有。
七国归秦，天下百姓揭竿而起，天下乱成一锅粥，所有的秩序被打破，成王败寇，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还没有承接那份思想的能力吗？
未来是不确定的，或许有他的参与，这段历史的走向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嬴政若是有意改变，自己也会鼎力相助。
现在，他想要做的是，为那个不确定的未来，多留下几分其他的可能。
“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道家祖师老子曾在《道德经》中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事物不会永久保持现状，一切都在变化之中。”
韩非点头。
对方这么说，倒也是对的，毕竟未来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谁也无法肯定究竟会如何。
“所以，这是一场豪赌......”
紧接着，韩非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这些话再加上修缘之前说的那些，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曾说过，他看到过未来，也就是说对方所说的契机便是在未曾发生过的未来。
“我曾听过一句话，身在黑暗，心向光明，人的一生如昙花一现，我们无法选择更多，但至少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韩国对九公子来说，是一个牢笼，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所以从小圣贤庄离开之后，公子选择了韩国，而不是最适合自己的秦国。”
“这便是最根本的原因。”
韩非的双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死死地攥了起来，一件事情有因必有果，没有任何一个选择是毫无根据的。
“不过在我看来，秦国对九公子来说，也并不算是最佳的选择，变法图强，无可厚非，但对某些人来说，却又有些不同。”
“在一个国家资源不变的情况下，变法必定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而这些人便是天然的反对者，故而，变法注定会死人，不仅是敌人灭亡，就算是变法者本身也会如此。”
“秦国自商鞅变法开始，国力快速增长，但这变法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最后甚至连王上也保不住他，惨遭五马分尸。”
“同样的，在嬴政没有掌控大局之前，若是九公子来到秦国施展抱负，最终的结果恐怕也会与商鞅一般无二。”
韩非师承荀子，学的是性本恶，对于人性之中恶的部分认识非常的深刻，所以他并不以为眼前这个少年是在危言耸听。
整个世界从某个角度来看，其实就是利益的分割体，有人受益，那就会有人吃亏。
变法的根本是在将所有的资源进行平均，让那些吃亏的人站起来，但这样的做法势必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有时候蝇头小利那些人或许不在意，但那些巨大的利益呢？在最后很有可能会化为一把杀人的利器。
“看起来这似乎是一场极为有趣的赌局！”
韩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过随后又摇了摇头。
“修缘如何又保证自己做的就是对的呢？”
少年摇头。
“不敢。”
“就像我不确定明天会不会下雨，所以我也不敢保证自己做的就是对的。”
“我曾听闻，鬼谷派有一个教学的内容，叫做抉择。”
听到鬼谷，韩非便想到了如今屈身在流沙之中的那个白发年轻人——卫庄，他便是这一代鬼谷传人之一。
“抉择？”
少年眼睛一眯，继续说道：“不错，选择生，必有死；选择胜，必有败。在这个世上，胜者生而败者亡。”
“这一代的鬼谷传人，盖聂和卫庄也被鬼谷先生教导过相似的道理。”
“鬼谷派不看重道德，没有所谓的对错，其抉择“为胜利服务，或者说以结果为导向。”
“面对抉择，一位合格的鬼谷传人是冷静的，或者说是冷血的，他们需要学会接受取舍。”
“一次次的选择，在不断磨砺他们的同时，也会将一件事情带到不同的路上了，选择不同，命运自然不同。”
对于鬼谷的东西，韩非有所听闻，但这个时候，他不太懂眼前这个少年搬出鬼谷是为了说明什么？
“修缘的意思是？”
少年一步踏出，身形来到了牢房之内，看着身前的韩非，随后他轻声再道：“只是每个人定义的胜负，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否又是一样的？在另一个人的眼中，胜利未尝不是失败呢！”
“抉择需要的是选择，每个人对于胜负的定义不同，既无对错，那又何来正确错误之分，对于所有人来说，遇到一件事情需要有所决断，无论是对也好，错也罢！都需要决断，我想鬼谷先生要教的便是这个。”
“因为决断本身就是一种能力，胜负只是一种形式，所以今日我来了，在韩国未破，你还未死之前，这便是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