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14节
徐夫子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对于渊虹的历史这位剑之尊者似乎也极为清楚,甚至不等盖聂出声便将其说了出来。
“当年我父亲与母亲怄气,母亲锻造的是残虹,而父亲为了锻造一把能够匹敌残虹的剑,也花费了巨大的代价,锻造出一把剑,可惜的是那把剑并没有进入名剑谱的行列。”
焰灵姬站在原地,轻声一笑。
剑器之事,她曾经在私下调查过,其中有几人的佩剑更是她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其中便有卫庄手中的那把鲨齿,其铸造之人似乎就是一位姓徐的老者。
“这位姑娘知道此事?”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徐夫子父亲所铸的那把剑应该是鲨齿吧?如今这把剑正在流沙卫庄的手中,他与盖先生同出鬼谷,如此来看,倒像是宿命的相遇。”
闻言,徐夫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焰灵姬一眼,随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鲨齿,可惜鲨齿之上戾气太重,故而被视为妖剑,不入剑谱之列,但威力却不弱于那些名剑谱上的名剑。”
“还有鬼谷,是那个门派的人嘛~~”
顿了顿,徐夫子又是摇了摇头,作为一个从战乱时代走过来的人,他是知晓鬼谷存在的,也清楚鬼谷的规矩,鬼谷派每一代都会收取两名弟子,一纵一横,而每一代弟子都会面临相同的考验,只有战胜另一名弟子,才能真正得到鬼谷子的传承,成为新一代的鬼谷派掌门——鬼谷子。
“你们之间恐怕必有一战。”
徐夫子没有多说,手上轻轻一用力,便将渊虹送回了剑鞘。结束了他对渊虹的品鉴。
说起来,他其实更想看到的剑并不是渊虹,而是残虹,是自己母亲当年铸造的那把剑,可惜,经历了岁月变迁,那把剑终究还是埋藏在了时间长河之中。
心绪一闪而过,随后这位老者转身看向盖聂身边的那位姑娘。
他与焰灵姬还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也不是一名剑客,按理说,这样的人是无法引起他的兴趣的。
不过对方的身上却带着一把极为独特的剑,那是一把木剑,一把登上名剑谱的木剑。
天下的神兵利器千千万,但是登上名剑谱的木剑却只有一把。
那把属于道家天宗大宗师的佩剑——桃花。
“相较于渊虹,老夫倒是更加好奇一柄木剑是如何登上名剑谱的?”
焰灵姬一摊手,清虚手中的这把木剑,制造过程她都是亲眼所见,桃木是韩国新郑城南桃林之中的桃木,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若是说这柄桃剑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桃剑之中的那块火精了。
“要是我说桃剑只是寻常的桃剑呢?”
徐夫子闻言,轻轻摇头。
随后他开口说道:“天下剑器数不胜数,就算是名剑也有许多,用江湖上的话来说,一柄不简单的桃剑或许没有资格登上名剑谱,但登上名剑谱的桃剑一定不简单。”
沉默了片刻,徐夫子忽然再度开口说道:“今日不知老夫是否有幸借姑娘手中的桃剑一观?”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客气,渊虹乃天外陨石柔和五金而成,又与残虹有着极深的渊源,他利用剑意将其引动,最后来到自己身前并不难,但那柄木剑不同,它的主人并不是一个寻常人,是站在整个江湖巅峰的几人之一,另外那柄剑也并不是通过寻常的手段锻造而成,他也无法凭借剑意引动,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便只剩下邀请了。
焰灵姬看了一眼身前的老者,并未在一开始就答应下来,桃剑非她所有,如今在她身上,也只是暂时管理,一路上这柄剑也从未出鞘,她与眼前之人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交出去了,她感觉不太合适。
于是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焰灵姬出声说道:“徐夫子既然能够引动渊虹,那不妨也来试试桃剑,若是夫子能够令桃剑出鞘,小女子自不会阻止。”
徐夫子听到此话,眼睛一眯。
若是按照常理来说,凭借他的精纯剑意,引动剑器应该不难,但桃剑与铁器不同,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相剑师风胡子大师曾言,木剑桃花为至阳之剑,其至阳之力甚至还在水寒的至阴之上,此剑得天独厚,又经道家秘术锤炼而成,已非凡物,或可通灵。”
“若是按说风胡子大师所言,此剑已然通灵,凭老夫的手段恐怕无法引动其出鞘。”
“只是老夫在锻剑一道走了大半辈子,面对此等神兵亦无法割舍,眼下又有姑娘之言,那老夫就试一试吧!”
徐夫子听到焰灵姬的话之后,也没有认怂,随后他轻轻一抱拳,恭声说道:“神剑有灵,今铸剑师徐某欲请神剑出鞘一观......”
见到徐夫子的动作,焰灵姬等人一愣,或许他们也未曾预料到徐夫子会如此的直白。
不过下一刻,焰灵姬眉头微微一挑。
若是以剑意催动,这柄桃剑恐怕还真的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被徐夫子这么一弄,她身后的桃剑却有了细微的颤动。
神剑有灵,这句话可不是空谈。
甚至之前对方所说的逆鳞剑,便是已经诞生出剑灵存在的绝世之物,如今桃花有此灵性,便不算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月儿,这个徐夫子是不是......”
一旁的天明见到徐夫子的动作,又见焰灵姬背后的桃剑没有丝毫动静,他不由跟身边的月儿小声吐槽了起来。
看到天明正在指着自己的脑袋,月儿一时间也不确定了,说实话,徐夫子此等做法也让她有些看不懂了。
那只是一把剑,还是一把桃剑,就算风胡子说的再灵异,也终究只是一把剑,之前对方能够取走盖聂手中渊虹,除了有那几分渊源之外,恐怕还有对方体内的磅礴剑意,既然有此等底牌在手,为什么要费这个事儿?
不过一旁的盖聂在见到徐夫子的动作以后,心里却升起了波澜。
剑者,诚于心,诚于剑,他习剑以来,达到的那个明而神之的境界便是诚于剑所得。
眼下徐夫子的动作虽然看似可笑,但内里却没有问题,甚至也契合剑道。
对方对剑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徐夫子见桃剑未曾出鞘,心里轻轻一叹,只以为自己这一次无缘一观,随后他又轻轻鞠了一躬。
也恰好是这一躬,焰灵姬只觉得肩头一松,桃花嗖的一声从剑鞘之中飞了出来。
桃花跟在清虚身边多年,经过清虚的庞大真气温养,已然不是凡物,现在又被徐夫子用剑意做笔,用言语做墨,出言相邀,若是再没有动静,那桃花就不是桃花了,而是一把普通的木剑了。
桃花一出鞘,周围的温度陡然上升,感受气温的变化,徐夫子抚须而叹。
“木生火,火克木,果然是自出心裁,独树一帜,道家秘术了得,竟然能将这两种原本水火不容之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不愧是剑谱之上的名剑。”
桃花漂浮在半空,也没有人控制,看到这一幕,直接把天明和月儿两个小家伙惊的目瞪口呆。
“月儿,这......这......”
这种完全违反常理的情况,不说天明不动,就算是月儿也不动,于是两人又抬起小脑袋,看向一旁的盖聂。
在这里,恐怕也只有盖聂这位剑圣能够解释此事了。
盖聂目光闪烁不定,粗粗一打眼,其实他也没有看出猫腻所在,不过随后他又想起徐夫子提及的道家秘术,便一下子联系到了很多东西。
道法与阴阳术其实是差不多的,天明身上如今便有一道封眠咒印,如今离开咸阳城这么远了,这道封眠咒印依旧还在影响着他,而并不是说只是内力脱离了个体之后,便会完全失去了作用。
若清虚在这把桃剑上留下的是相似的秘术,那此事就完全有可能,以其远超寻常宗师的强大力量,再加上秘术加持,实现此等情况还是有可能的。
“此事恐怕是清虚大师留下的后手。”
盖聂想了想只简单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换句话来说,这也是他能猜到的极限了,清虚一定是在桃剑上留下了手段,但具体是什么他便不知道了。
“一柄小小的木剑便能存续如此多的热量,这柄木剑之中恐怕内含火精。”
说起火精,这位铸剑大师眼底多了一抹炙热,说起来此等天才地宝并非常见,世间极为稀少,在锻造武器的过程种,若是能够加入一些,至少能够保证武器不会被大火焚烧而损坏。
焰灵姬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夫子倒是好眼力,桃花之中的确内嵌一块火精,而此剑能够成为你口中的至阳之剑,也多与此物有关,说起来此剑铸造,我也有幸亲眼目睹,大师猜的八九不离十,桃花能够铸成,多半是依赖清虚提供的秘术,他曾经说过孤阴不存,孤阳不长之事。”
“而此剑铸成之后,一直就在他的身边,其中奥秘我就不清楚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生神力的传闻,举鼎
“孤阴不存,孤阳不长,清虚大师之言,蕴含道家阴阳至理,水火相济之时,道韵天成,正是应和了有无之道。”
观剑亦如观人,徐夫子听到焰灵姬的话,便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铸剑之人,一个深谙道家之道的人,他将自己的理念融合到了这柄剑中。
“听姑娘所言,此剑是清虚大师所铸?”
过了一会儿,徐夫子才收回自己的视线,转而看向焰灵姬。
焰灵姬点了点头,随后她伸手在半空虚点了两下,轻声说道:“回来吧!”
桃花似乎听懂了焰灵姬的话,剑尖轻颤,随后又在她的头顶上空转了两圈,最后回到了剑鞘之中。
“若我说桃花是他的随手之作,徐夫子可信否?”
纵时过境迁,但有些人她依旧没有看懂,当年她没有看懂,现在她也没看懂。
在她的记忆中,这样的人有两个,一个是韩非,另外一个就是清虚。
韩非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很聪明的人,但当年却在做一件蠢事,一件很蠢的事情。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可惜,一个注定会失败的结局,就算是她都能预见,但那位九公子却一直都没有放弃,直到他在秦国的天牢之中逝去。
另外就是清虚,与韩非不同,她有些看不懂对方到底是在求什么,若真的有志于天下的芸芸众生,那为何有时会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可若是说他想当一个局外人,可有些时候对方又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似乎是在怜悯这个世界,这样无比矛盾的状态,让她看不懂。
“非常人定然行非常事,若此剑出自其他人,老夫是不信的,不过姑娘既然已经说了,此剑是出自清虚大师之手,那此话老朽信!”
焰灵姬看了看徐夫子,观对方样貌,其年纪已然不小。
一个经历了世事沧桑之人,对于事情的看法多了几分超脱,这样的心态倒是与清虚有些相像了。
“他曾经告诉我两个词,拿起和放下,跟在他的身边,我一直都没有弄明白这两个词的真正含义,不过今日见到徐夫子,倒是让我多了几分感悟!”
焰灵姬看到过之前徐夫子打量渊虹之时的神情,似乎是在缅怀,也似乎是在追忆。
渊虹与残虹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睹物思人,见到渊虹,他便好似见到了残虹,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但最后这位徐夫子又变得有些释然,他并没有过多的强求,这等洒脱让她想起了当年灭韩前夕时,清虚站在太乙山山顶的那一道目光。
或许在那个时候,他还是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但最后他并没有出手,在他的眼中,或许秦国的一统,对于天下来说是一件幸事。或许他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曾经听晓梦说过一件事儿,清虚的心底深处有一抹无人能懂的哀伤,很孤独,无人能知。
这很像她理解中的那般意思,有人拿起了他本该放下的东西,又在放下和拿起中徘徊不定。
“拿起、放下?”
天明和月儿不明所以,他们两人年纪还小,对于世间的事情经历还少,这两个字背后的那份沉重是无法理解的。
不过对于盖聂和班大师、徐夫子几人来说,这两个词却又有别的意味。
“很多人将东西拿起来了,便一直背在了身上,没有再放下的一日。”
焰灵姬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盖聂闻言,目光开始不自觉地晃动起来。
若焰灵姬的话有特定的对象,他感觉自己得有八成会是那个人,只是放下何其艰难。
一个碌碌无为的人,一个醉生梦死的人,或许从未想着拿起一些事情,但对于那些心有鸿鹄之志的人,却不同。
他们在挫折中磨练,于生死之中拼杀,他们在九死一生中让自己有了勇气,拿起了一件东西,若这个时候,再去让他们放下,恐怕是难如登天。
“一个明白人在一个昏暗的世道过的太苦。如此倒不如去做一个糊涂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