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378节
不过想起东皇的另外一种安排,妃烟的目光又闪烁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
阴阳家需要这个小丫头,无非是在将来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让她打开某个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不一定非要待在阴阳家,只要对方能够习得阴阳术,在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只要对方愿意帮这个忙。
......
太乙山山脚,扶苏正欲下山。
此前在后山别院之中,晓梦应允同行桑海,他心绪稍宽,至少此行的任务完成了大半。
而帝国此行可谓一箭双雕,化解之前罗网闯下的祸患,第二便是请人出山,晓梦的出山已经可以确定天宗的态度,至少天宗目前还没有与帝国为敌的想法。
扶苏乘马车沿蜿蜒山道下行,车帘半卷,他眺望层峦叠翠,不知想到了什么,愁眉不展,从某个角度来讲,帝国苛政日重,民生凋敝,诸子百家暗涌反心,此行桑海恐引爆祸端。
行至山麓一处清溪旁,马车忽停。
随行的侍卫上前来报:“公子,前方有修路人挡道,似在清理落石。”
闻言,扶苏下车查看,只见一布衣青年立于溪边,约二十余岁,容貌不俗,双目澄澈如星,此刻他正以竹杖疏导水流。
扶苏近前,青年不卑不亢揖礼。
“山野之人,惊扰贵驾。”
扶苏见其气度从容,心生好奇,在侍卫的保护之下走近后与之攀谈:“观先生气度,当不是寻常凡夫,应为道家高徒,能够告诉我,先生是在干什么吗?”
青年微笑。
“梳理溪涧河道。”
“水有源头,能古井不波,亦能浪高九尺,相传水有用巨大的力量,能够摧毁一切,也有济世之能,泽被苍生。”
“而治水一事,自古便有传闻,堵不如疏的道理,此地亦然,溪涧之中的水能够缓缓流淌不休,绝对不是靠堵来维持的。”
“世间万物,大多亦如此啊!”
“无论是事关苍生的大事,还是街头巷里的小打小闹,退一步而海阔天空,进一步则有可能万劫不复。”
听到此话,扶苏不由一愣。
此人言谈倒并不是全都信口胡诌,而是有一定的经历,此话还有一定的道理。
“小先生有如此见解,当真不错,不过小先生可否想过,面对那些事情,若是没有退路又该怎么办呢?”
年轻人站在水中,听到对方的话,他忽然一笑。
“进退不过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更多时候需要因时因地而变,变堵为疏亦然。”
......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公子三问,仙道渺茫
“公子,我们该走了!”
太乙山、玉液江边,侍从迈步走了过来,向扶苏汇报情况。
扶苏眉头一皱,扫了那个侍从一眼,随后沉声说道:“退下。”
侍从一愣,欲言又止。
见到扶苏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最后他只能躬身退到一边。
扶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微晃,此次道家之行,他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如今遇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年轻人,他心里不觉得多了几分试探之意,世事洞明皆学问,此人对处事之道看的如此分明,他很想试试对方对如今世道是如何看待的。
想到此处,扶苏暗暗给身后的那两名护卫递了一个眼神,想确认一下眼前之人可否是什么高手,不过很快他就有些意外了。
只见那两名随行的高手均是摇头,扶苏心里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看来,有如此见解的人当是一位天才才对。
缓了缓,扶苏最终接受了这个现实,就像是帝国如今的丞相李斯,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大人,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正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只能专攻一个方向,因为个人的精力有限,若是想均衡发展,那结果只能是泯然于众。
看着对方,扶苏出声说道:“在下扶苏,有些问题想请教先生,不知先生能否解惑?”
听到此话,在场众人不由一愣。
随行的除了护卫之外,还有参事,他们实在有些好奇,扶苏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向一个年轻人请教?
暗中跟在扶苏身边的两位高手心头亦有些古怪,在之前扶苏求证的时候,他们也将自己感受到的情况告诉了对方......
闻言,这个年轻人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眼神略显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公子是在与在下玩笑吗?”
扶苏摇头,而是继续正色说道:“扶苏不敢与先生玩笑,先生于世事有此等见解,已然超出寻常凡夫俗子之外许多,向智者求教,扶苏之幸矣!”
听到这个回答,年轻人忽然一笑。
“公子就不怕猜错了?”
“就如同当年的赵括一般,在下只会纸上谈兵??”
扶苏眼睛一眯,心里忽然一动。
能够说出赵括此人,他便已经能够确定眼前之人绝非是那些只会夸夸其谈之辈了。
“先生可知国事?”
扶苏说出此话,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心情更是有些复杂,他很希望此人通晓国事,可对方如此年纪能够通晓国事的可能性当真不大。
“略知一二。”
年轻人收起竹杖,拄在身前,看着脚下的溪流,他轻轻点了点头。
扶苏沉吟片刻,出声再道:“出行在外,在下常听说秦法严苛,小罪重刑,以致民怨沸腾,儒者倡仁政,法家持重典,孰是孰非?”
此话一出,跟在扶苏身边的这些人脸色微微一变,此话虽然不假,但若是传到嬴政的耳中,对他这位公子恐怕极为不利。
年轻人则是深深看了扶苏一眼,沉默片刻,他折竹为笔,沙上画卦。
“法为舟,仁为舵。”
年轻人的话缓缓传来,听到此话,众人不由一愣,这样的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
帝国之中有仁,但却又鲜有。
儒家的那一套在他们看来,疏为可笑,齐国奉行的便是儒道,但最后面对秦国的铁蹄,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表现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废物。
不过他们的想法显然影响不到这个年轻人,只听对方继续说道:“律法当简:杀人者死,盗劫者偿,余罪皆可以劳代刑,修路垦荒,化囚为工。以应四时变化,长城、宫殿等可少征民夫,以平民怨,另设‘乡老议罪’,村中长者参审轻案,融儒法之道,譬如偷粟一斗,罚修桥三日,既儆效尤,又益乡里。”
等对方说完,扶苏眼中闪烁不定,治大国若烹小鲜,此间道理他已经明了。
在治理国家的过程之中,许多事情需要把握其中的度,如今秦国的律法虽然还管用,但却有过犹不及之嫌。
面对秦律,百姓心中的那根弦会绷得越来越紧,而有朝一日,这根弦绷断,随之而来的恐怕就是天崩。
而对方所言,却是几个能够施行的规划,这一点更是难得。
过了一会儿,扶苏再度开口说道:“此法有可取之处,然如今皇帝陛下尚法,恐难容儒礼!!”
年轻人对于这个回答似乎并不奇怪,以嬴政的性子,让他去跟百姓低头,这恐怕是不可能的,所以扶苏才会有如此之言。
不过到了这里,扶苏心里更是确定,眼前之人绝对有大才,于是他便继续问道:“帝国之中诸子百家林立,百家争鸣,又如墨家、兵家等,暗结抗秦,帝国出兵,剿之不尽,反添动荡,以先生之见,又当如何?”
扶苏所言正是当前帝国之中的现状,其中最突出者非墨家无疑,然其他门派,也全非老老实实,只是目前帝国还未发现罢了!
年轻人轻笑:“百川归海,何必强堵?立‘学宫策’,许百家入咸阳设院,但订铁律——非议朝政者禁,献策利民者赏。墨家机巧可造农具,儒家诗书能化民风,传教化。”
“陛下既可收阴阳家为羽翼,又何拒他家?用其长而抑其反,当可化干戈为玉帛。”
扶苏沉思,以如今墨家等反秦势力的现状来看,此法要想推行,几乎不可能。
似乎是猜到了扶苏的心思,年轻人继续说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帝国要想立万事不易业,定不可敝帚自珍,又或是只坚持一脉思想,需要吸收各家精华,取长补短,方为上策,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更需要不断做出调整,因时因地而动。”
扶苏一时语默,此事规划已出,难点是在如何操作,此事若成,大秦或许可立千秋不变之基业。
又过了一会儿,扶苏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先生,世间可有仙否?”
年轻人有些意外,毕竟如今扶苏的年纪并不大,或可加冠之年。
对方如此年纪询问长生之道,多半也不是对方自己想问。
沉默了片刻,年轻人抬头看向天幕。
“不知。”
一个意外的回答,特别此地又是在太乙山上,扶苏听到此话,神色异常复杂。
其实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希望能够长生不死,没有人不希望自己能够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就他自己来说,仙人与长生不过是虚妄,他从来都不相信一个人能够长生不老。
若拿这个问题去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恐怕亦如此,只有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存在,或许才有长生不死的念头。
道家,一个超然物外,避世清修的门派,按理说笃信天道,应该是相信人能够得道成仙一说的,可他从眼前之人的口中得到的答案是——不知。
这样的答案对一个道家的人来说很不寻常,至少他是没想到的。
“不知?”
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扶苏摇摇头,重复了一句。
年轻人点头继续说道:“不知。”
紧接着他眼睛一眯沉声道:“如今江湖之上的内功境界分为后天、先天、宗师境、大宗师境。不同的境界实力强弱不同,一般来讲,后天境界的人寿七十载,先天之后一百二十载,宗师大宗师之上,寿元会有所增加。”
“这一点,想必公子应该知道。”
扶苏目光再动,有些隐秘,就算是想打听恐怕也打听不到,而有些事情,就算是不去故意打听,也会心如明镜。
前者他没有那么多的兴趣,至于后者,活生生的例子他便见过数人。
“然如今的天下,大宗师似乎便是尽头,仙之一字,在某看来,或许会有,但在下并未见过,那些餐风饮露的仙人只在典籍之中有过记载。”
一段解释,让扶苏心头一沉。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相比“有”还要糟糕,大谈世间有仙之辈,他可以肯定,九成是妄言,但“不知”二字却像是一个未知的领域,让人着迷。
特别是对方的解释,大宗师境界相较于那些普通人,的确拥有更加漫长的生命......
若是这么来看,自己的父皇寻仙岂非不是一时兴趣,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