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我在天宗误入歧途 第81节
他记得一段话,浪子死于忠贞,阴谋家死于忠诚,偷窃者死于奉献,自私者死于牺牲,向阳花死于黎明之前,野草......死于无人问津的风。
这个世界是复杂的,人性也是。
走着走着,他再度来到了城南的那片桃林,此时花还未全部凋零。
看着落在地上失去了鲜艳颜色的桃花花瓣,修缘抬手捡起两片。
城头上,远远看着这一幕的墨鸦,眼角勾起一丝莫名之意。
这个少年在捡到金币之后,并没有出手购下任何的东西。
“我在看桃花,你在看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从他心底响起,墨鸦脸色猛地一变,好似见了鬼一样,这还是他头一次知道声音是从心底传进来的。
看着站在桃林中的少年,他眼神惊疑不定,更升起一丝后怕,只是他更想不明白,这又是怎么可能?
“你......想看看什么是光明吗?”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墨鸦只觉得后颈汗毛一下子都炸了起来,甚至此时他根本就不敢再度犹豫,脚下一点,身形急速地倒退了出去。
此时,他哪里还想不明白,这个少年绝对有问题,甚至如今新郑城中所发生地不合理一切,都有可能与对方有关。
舔了舔有些干地嘴角,墨鸦将身法发挥到极致,根本就不敢回头再看。
“你在害怕?”
声音犹在心底回荡,墨鸦脸色惊惧异常,短短片刻他已经窜出去数百米了,但似乎依旧没有用。
“渴望自由的鸟儿却被困在这一隅之地,不得不操起屠刀成为死亡的使者,但乌鸦在很早之前被人称之为灵鸟,它的到来是预警而不是招灾......”
听到此话,墨鸦脚步一顿,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他转身看向后方,高大的城墙已经将那片桃林彻底挡住了,但他心底却生出一种想法,他或许可以回去看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寻找的答案,他也不例外,而那个少年似乎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
第一百零九章 见秦王,纵横议少年
“你究竟是谁??”
桃林中,墨鸦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少年,眼底似乎有解脱之意。
成为夜幕的杀手,是他宿命中不得已的选择,只是简单的一面,对方就能看到自己对自由翱翔在天空的向往。
所以他又再度折回来了,听起来有点疯狂,但对于有些人来说,一个答案有时候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修缘没有回头,他坐在一棵桃树下,仰望着蔚蓝色天空。
“那个叫弄玉姑娘身后的人是你?”
墨鸦看着对方的背影,正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危险越多,所以不要当一只好奇的猫,因为会......死人。”
墨鸦一愣,靠在一旁的一棵桃树上,轻声笑道:“小公子此言何解?”
修缘轻轻摇头。
“相传猫儿有九条命,但因为它们的好奇心很重,无论是什么风吹草动,都想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却忘记了危险是随时都存在的,过度的好奇会招致危险。”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墨鸦耸了耸肩。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我又不是所有事情都好奇,既然小公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香味,墨鸦再度开口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情,无论如何,还请小公子为我解惑。”
修缘抬手,手中花瓣随风而散,他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你是想问如何摆脱宿命的枷锁?”
墨鸦闻言,神色郑重起来,暗道一声果然。
“小公子果然知道我所求。”
修缘缓缓呼出一口气。
“为了一个答案,再度折返回来,你不怕我会杀了你?”
听到这轻描淡写的话,墨鸦心头一紧,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其实在小公子开口的时候,我就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修缘点了点头。
“我的名字叫修缘,缘分这种东西,很玄妙,有些人纵然相隔万水千山,却好似早就认识,而有些人,就算是见了面,也有可能擦肩而过。”
“并且你说的不错,今日在你盯上我的时候,我们之间的缘分便已经注定了,只是这个缘分,你可能不喜欢。”
墨鸦眉头一挑。
“我若要杀你,就算你跑的再快也没有用,因为鸟儿终究需要落地。”
墨鸦听到此话,忽然笑了起来。
“小公子的意思是此刻我若是想走,你留不下我??”
修缘嘴角带起一丝很淡的笑意,夜幕之中的百鸟组织专攻速度,像是墨鸦与白凤,便是速度中的佼佼者,所以对于自己的速度他还是非常自信的。
修缘坐在原地,依旧没有有所行动,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逃走。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试试......”
墨鸦目光闪烁,下一刻他纵身一跃就要远遁。
但就在这时,墨鸦忽然发现眼前一暗,四周的一切被剥夺了属于他们的颜色,只剩下黑白二色,并且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附近的一切似乎都被剥夺了移动的能力,就算是自己,也被停滞在了半空。
天地一片寂静,如此恐怖的能力让他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是真的。
眼角的余光瞥到那个少年,对方依旧坐在那里,把玩着手中的花瓣。
“相比于其他人,其实你已经认识到了部分真相,作为权力斗争的棋子,始终无法摆脱被掌控的命运,作为杀手,双手沾满了血腥,那个真正的自由在你眼中变得遥不可及。”
声音传了过来,但他发现在这个空间之中,似乎只有那个少年才能说话。
听到对方的分析,墨鸦无言以对。
因为这些也是他的所思所想,他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如此的了解自己,但他更想要的是那个答案。
“棋子的悲哀,就是只有沦为弃子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你是这样认为的吧?”
说到这里,修缘抬起头,一身气息愈发缥缈。
“心若是被困住了,那他看到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一片天空,这个世界很大,除了韩国之外,还有六个被你们熟知的国家,并且在七国之外,也还有别的国家。”
“你的眼光看到的只有夜幕,只有新郑,只有韩国,看不到更大的地方,所以你始终寻找不到解脱之法。”
“人生在世,对于天地来说,每个人都是棋子,就算你眼中的姬无夜也是一样的,甚至包括这个国家的王亦是一枚棋子,只是他们所在的棋局与普通人不同罢了!”
“因为地位的不同,每个人分别被赋予了不同的使命,有些人是边角料,对整局棋的胜负没有太多的影响,有些人则是胜负手,能够决定棋局的胜负。”
“但并不是说每一个棋子的位置都是不变的,战场的厮杀也从来不固定,很多时候,战场会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一开始毫不起眼的棋子,也有可能成为决定棋局胜负的关键手。”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相对的自由,儒家圣人曾说过一句话,从心所欲不逾矩。而道家也有一句话,和其光,同其尘,更是一语道破天机。”
“俗世的各种理念便是各种规矩,想要完全摆脱这些东西,对于一个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如何在这种规矩下,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更好的生存,便是大多数人一生所求的东西。”
“你之所以会迷茫,因为你的理念与夜幕的理念是冲突的,它不是适合你的归宿,或者说所有的杀手组织都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今日你我相遇,算是一场缘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杀了你,帮你解脱;第二个,我帮你脱离夜幕的掌控,你为我效力十年。”
“给你三十息来考虑,然后告诉我你的选择。”
听到此话,墨鸦眼神闪烁不定,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能够脱离夜幕,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效力与否,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至少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像姬无夜那样贪婪无度,凶悍暴戾。
三十息一晃而过,墨鸦看着眼前再度恢复色彩的天地,心头却感慨万千,自己之前猜的不错,若是之前他不曾折返,那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死亡。
“我选第二个。”
少年点了点头。
“我能不能再带上一个人?”
墨鸦犹豫了一下,再度开口。
修缘眼神微动,猜到了墨鸦的打算,看起来他依旧放心不下那个少年。
“白凤吗?”
墨鸦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知道白凤,毕竟这也算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不过他没有犹豫,老实地点了点头。
“是。”
沉默一会儿,修缘轻声开口。
“他还有自己的使命,雏鸟只有离开大鸟的庇护才能成长起来,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他有可能会夭折,在这个乱世中,其实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墨鸦目光闪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对方说的不错,一个人的成长需要经历风雨。
“公子打算怎样让我离开夜幕?”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墨鸦忽然听到声音从心底响起。
“秦国来了一个大人物,想必夜幕也收到了消息,罗网也派出了一个天字级顶尖杀手,此事我会出手,你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假死脱身,事后去城北等我。”
墨鸦闻言,眼神颇为诧异,像这等隐秘至极的消息,今天他才从姬无夜那边收到风声,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也知道了。
“听姬无夜说,罗网的天字级杀手在江湖上曾经都是名动一时的大人物,实力极强,甚至大部分都达到了宗师境,非常棘手,就算是整个夜幕恐怕也找不出能够匹敌者......”
说到这里,墨鸦不由再度看向眼前之人,只见对方靠在了树上,开始假寐,他不由又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曾见识过宗师级别的高手到底有多难缠,但就对方而言,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若是他没有猜错,眼前之人很有可能就是当初与血衣侯交手之人,能够让白亦非退步,他的实力恐怕不是自己能够想象的,只是对方这个年纪......
还有之前对方说的那些话,实难想象会出自一个少年之口,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忽然,墨鸦眼睛一眯,只见那个少年身形越来越淡,最后直接消失在原地。
“这......”
如此怪异的场景,让墨鸦再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方才的那个地方依旧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