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72节
陈业先让人将今日之事来龙去脉写下,要求做到条理清晰,没有半点虚假,然后命人复制多份,前往百海谷各处散发。
先将真相公之于众,然后才是第二步。
陈业命人将魏长生送上来,这家伙被锁魂链捆住,到现在都无法动弹,但见到陈业,眼中还是流露出恐惧与愤怒的眼神。
陈业却懒得理会,直接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不等陈业开口,魏长生便大声说:“你们识相便放了我,否则焚香门不会放过你们,云林师伯乃是化神境,一掌拍来你们都要死!”
听得这话,不少散修身上又开始冒金炎了。
陈业摇了摇头,这人真的是死性不改。
不过倒也不奇怪,魏长生大概从小养尊处优,这点小挫折,恐怕不足以撼动他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人生观。
陈业也懒得跟他废话,摇动万魂幡,唤出无数阴魂。
“魏长生,你应该见识过我这法宝的厉害,不想吃苦的话,便老实招供吧!”
魏长生吓得缩了缩脑袋,但还是嘴硬说:“招供?我有什么要招供的,勾结魔头的是你们!”
他将陈业与这群散修的对话听得清楚,知道常寿等人已经不想再拼命了,魏长生赌他们不敢杀了自己,一旦出了人命,焚香门必定会给他报仇。
但这份有恃无恐持续不了多久,陈业一挥手,阴魂便将其团团围住,然后便用各种法器往他身上招呼。
叶如利刃的铁树,滚烫的油锅,穿心剥皮的铁钩……各种刑具让魏长生再一次体验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当初被陈业召唤的青面恶鬼抓住,那铁钩临身的感觉便是如此。
剧痛作用于神魂,即使铜皮铁骨也扛不住。
随着魏长生发出一声声惨叫,陈业连忙让散修们开始记录此情此景,然后对魏长生说:“我这法术,你已经尝过一次了。若是你能真心悔过,倒是能减轻些许。
“以你的忏悔,为我等换来真正的公平。
“魏长生,细数你的罪孽吧。”
陈业原本还担心焚香门的人赶到了,魏长生还硬撑着不开口,谁曾想根本没用多久时间,这人便开始声泪俱下地哭喊着忏悔起来。
“我错了,我不该公报私仇,我恨你入骨,却奈何不得,只能发泄在其他散修身上。我好几次故意惹怒他们,逼他们反抗,然后打入牢笼施以刑罚,以泄私愤……”
魏长生惨叫着,开始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的罪行说出来,只求能减少些许痛苦。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狠毒,除了随便找借口用刑之外,还收缴他们的储物袋,从中拿了许多好处。常寿那数万苍珠就被他收入囊中,更别说其他珍宝。
散修虽然穷,但如此庞大的数量,也足够魏长生一个人贪的了。
这还不够,他竟然还妄图以自由为要挟,逼迫那些长相出众的女修士与他双修。
这话刚说出来,陈业身边就蹭蹭蹭地亮起许多金炎,如此令人发指的行径,实在是该死有余。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魏长生每说一句,感觉痛苦能够减轻些许,等到最近的罪行都认完了,身体确实还是承受着酷刑般的剧痛,便忍不住说了一句:“我认罪,我想当长生堂的首席,是我害死了上任首席岳连星岳师兄。”
陈业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这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可比欺压散修要严重多了,这魏长生死定了,都不需要陈业自己动手。
第100章 不当魔头可惜了
远处的孤峰之上,在一众散修身上的金炎熄灭之后,尊主终于收回了视线。
尊主无奈叹息道:“终究是输了一着。”
金光乍现,悬于尊主的身旁,低沉的声音从中传出:“阿弥陀佛,师弟你一直袖手旁观,当然要输,若是狠下心来,将那少年控制了,这一场便是你赢了。”
尊主笑道:“我若真听你的话,那张奇的剑就已经落在我的头上了。我若是死了,这尊赤练蛇佛便成了涅槃宗之物,师兄你打得一手好算盘。”
赤练蛇佛已成,便不会消亡,但尊主却是能够被杀死的,到时候就白白便宜了涅槃宗。
这场赌局正魔双方都保持着克制。
尊主并未强制任何人犯下罪恶,最多只是让莫随心无法算到自己的行踪。
散修的反抗必须是自发,但凡尊主强行控制他们动手,那就是给予了正道杀人的理由。
杀一个奋起反抗的散修,还是杀一个被魔头操控的傀儡?
两者可是截然不同。
至少对那位清河剑派掌门来说区别很大。
直到如今,张奇都没出手,就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理由。
张奇很讲道理,所以他的剑很厉害,但正因为讲道理,他不能随意出剑。
尊主还不想死,怎会亲自将脖子伸过去?
这场赌局唯一的失误,就是他低估了陈业的本事,没想到他真能三言两语将那些散修安抚下来。
硬闯焚香门驻地,抓住魏长生,这招确实是妙手,若非如此,陈业说破天都没人信。
如今散修已经安稳,陈业又有证据在手,正道五门只能低头。
虽然还是正道输了,但赢家却不是他,而是那区区气海境的小修士。
尊主感慨道:“散修们本来要的就不多,只是上位者连这点东西都不愿施舍。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我输得也不算冤枉了。”
金光中那神秘之人又问道:“那师弟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尊主无奈地说:“我本想以这百海谷散修威胁正道五门,让他们立誓允许我赤练圣教重新立教,如今计划已经行不通,接下来正道五门只会将全部怒火发泄在我身上,这百海谷是留不得了。”
重立圣教,化作旁门,让赤练圣教弟子能重新行走于天下,这是尊主最初的想法。
如今筹码已失,再无与正道谈判的可能。
而这一场赌局,正道还是输了,而且还输得极为难看,接下来便不会跟尊主客气,那些老家伙们肯定会全力出手,将赤练圣教彻底抹杀。
金光中人笑道:“阿弥陀佛,涅槃宗大门始终向你敞开。”
“呵呵,师兄有心了,但我暂时不想送羊入虎口。”
“阿弥陀佛,师弟误会了,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会加害于你呢?”
尊主看着这道金光,笑而不语。
涅槃宗是什么货色,大家心中有数,都是魔头,就没必要在辩经上白费功夫了。
金光中人叹息一声:“唉,看来师弟对涅槃宗成见还是太深了,那我也只好亲自动手,请师弟来涅槃宗叙一叙旧了。”
金光闪烁,八十一朵金莲自虚空绽放,金身法相自无量光中拔地而起。
从拳头大小的金光到十丈高的佛陀虚影,不过是眨眼之间。
佛陀口中念念有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弟,回头是岸啊!”
佛掌从天而降,朝尊主按下,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空气中出现无数裂纹。
尊主身后的赤练大蛇虚影显现,勉强挡住了那金佛的手掌。
无尽金炎与那佛陀大手相抗,但似乎并非这佛陀对手,金炎不断被压缩,而佛陀的大手一点点下压,快要压到尊主的头上。
“阿弥陀佛,师弟你这护身金炎需要愤恨与不甘,如今那些散修已然被收复,你这点愿力如何能与我积攒千年的愿力相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师弟你还是别反抗了。”
尊主却在这危急之时笑出声来。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涅槃宗什么作风,我怎会不知?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么?”
金佛不语,只是将手掌继续下压。
如今说什么都无用,先将他镇压了,将那赤练蛇佛收入涅槃宗才是关键。
然而尊主却并非虚张声势,就在赤练蛇佛将要抵挡不住之时,身旁传来另一声佛号。
“我佛慈悲!”
一尊更大更高的佛陀显现,以双手合十之姿,朝着那涅槃宗的金佛拍去。
双掌一合,那涅槃宗的邪佛便化作漫天碎金,邪佛碎裂之时更是传来一声惨叫与气急败坏的咒骂:“你必死于万刃加身,死后不得超生!”
待光芒散去,尊主身边便多了两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其中一人正是慈心寺的方圆和尚,另外一人,则是慈心寺方丈空圆。
空圆方丈对尊主双手合十,感激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以身犯险,引出那魔头。”
尊主客气道:“互惠互利而已,我也担忧涅槃宗找我的麻烦,如今看来,至少有数十年安稳日子了。”
空圆方丈问道:“施主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也非赤练魔宗嫡传,何必自甘堕落,沦为魔头?以施主的才智天赋,修得长生并非难事。”
尊主笑道:“你们和尚都爱管闲事。无非情势所迫而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们也不过是合作一次,彼此志向不同,还请方丈不要交浅言深。”
空圆方丈叹息道:“阿弥陀佛,是贫僧失礼了。”
眼见尊主不愿再多言,空圆与方圆两和尚只能躬身行礼,随后身形一闪,消失于无形之中。
等到眼前再无他人,尊主原本镇定自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他痛苦地捂住胸口,周身有无数金炎燃起,就连那赤练蛇的虚影都在痛苦挣扎。
如此过了许久,他才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这血浓黑如墨,落在地上也不散去,反而化作数十个指头大小的黑色小沙弥,嘻嘻哈哈地滚做一团。
只是笑了几声之后,这些黑血所化的小沙弥便露出狰狞恶相,开始相互厮杀。
残肢断臂乱飞,直到所有小沙弥重新化作黑血才平静下来。
尊主擦干嘴角残血,感慨道:“涅槃宗的手段果然厉害,怪不得他们能与正道五门纠缠千年之久啊。”
只见尊主挥了挥手,隐藏在附近的赤练魔宗弟子一个个现身,跪在尊主身前。
尊主对众人说:“这一局,是我们输了,不能逼迫正道五门定下契约,我们圣教便只能继隐于黑暗。”
一众弟子各有异色,不过众人只是低着头,不敢有半句疑问。
尊主笑道:“我知道你们有人心有不甘,觉得我做事不够狠绝,所以才输了这一场。不过无妨,你们怎么想都可以,因为,你们终究是要死了。”
此言一出,众弟子都吓了一跳,但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尊主身后的赤练蛇佛发出一声嘶吼,这十几个赤练魔宗的弟子便失了魂般定在原地。
尊主挥手道:“去吧,去正道五门面前晃一晃,他们如今正需要杀几个魔头出口气。放心,尔等牺牲不会白费,赤练圣教终有一日会真正复苏。”
随着尊主下令,这些赤练魔宗的弟子神情麻木地走下山去。
而做完这些,尊主却并未离开,而是遥望陈业所在的方向,喃喃自语:“若是早些遇见你,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一番,难得的人才啊。”
尊主不由得想起上次入梦之时,陈业说自己与赤练魔宗有些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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