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获得葵花宝典,切还是不切 第331节
他的视线,如同一柄最精密的刻刀,在那巨大的沙盘上来回巡梭,将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每一处关隘,都深深烙印在脑海。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傅沉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高大的身躯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投射出山峦般的影子,语气中透着一股属于军人的悲壮与决绝。
“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加固城防。即刻召回游弋在外的三万游骑,收缩兵力,准备死战。”他转过身,看着陈十三,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火焰,“想破我荒城,可以。先从我傅沉舟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统帅,在绝境之下,所能做出的最刚烈,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傅帅忠勇,晚辈佩服。”陈十三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但一味固守待援,太过被动。我们这是在等死。”
傅沉舟闻言,眉头一拧,沉声道:“主动出击?陈紫衣,你当北蛮铁骑是纸糊的?以我这十万兵马,去硬撼数十万联军的锋芒,怕是连一天都撑不住!”
他以为陈十三说的是派兵迎击,言语间已带上了几分对年轻人不懂军事的教训意味。
陈十三却摇了摇头。
他缓步走到沙盘前,在傅沉舟等人疑惑的注视下,伸出了手指。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任何一处军阵壁垒,也没有点向那代表着敌军主力的棋子。
反而,轻轻点在了联军后方,那条代表着粮草辎重的虚线之上。
“不。”
陈十三抬起眼,眸光清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打他们的‘军’,我们打他们的‘饭’,打他们的‘心’!”
此言一出,傅沉舟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迸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住了陈十三。
“袭扰粮道,动摇军心?”
作为一代名将,他几乎在瞬间就领会了陈十三的意图。但数十年的沙场经验,也让他立刻看到了其中的艰难。
“想法很好,但执行极难。北蛮与赵家军联手,兵力数倍于我,他们的粮道必然有重兵层层护卫。何况赵渊深谙军略,狡诈如狐,他绝不会给我们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明攻不行,就暗取。”陈十三笑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这正是我要和傅帅商议的。对付这种庞然大物,硬碰硬是找死。我们得……化整为零。”
“化整为零……”傅沉舟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思路被彻底打开。
“我明白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此前那股悲壮的死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的狂热!
他一把抓过代表那三万游骑的棋子,不再是将他们收拢回城,而是如天女散花般,洒遍了联军后方广袤的土地。
“我那三万游骑,不必再做斥候!他们本就是草原上最矫健的狼,现在,就让他们变成真正的狼群!变成游荡在敌人后心的幽灵!”
傅沉舟在沙盘上兴奋地比划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他们将彻底放弃正面侦查与作战,唯一的任务,就是‘破袭’与‘散播恐惧’!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带足干粮,昼伏夜出!不求歼敌,只求杀人放火!烧他们的粮草,杀他们的信使,在他们的水井里投毒!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宁,让他们吃饭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一个全新的,疯狂而大胆的战术,在这小小的密室中,迅速成型。
陈十三刚想开口,补充一些关于心理战的具体细节,傅沉舟却已经抢先一步,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哼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闪烁着比陈十三更为老辣,甚至称得上歹毒的光芒。
“散播恐惧?这个,我比你在行。”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刺骨,让一旁的墨小小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告诉那些赵家军的士兵,他们的主帅赵渊,为了向北蛮天狼王表忠心,已经将他们战死后的首级,预定给了北蛮人,用来换取军功!”
“再告诉他们,北蛮人破关之后的第一道犒赏,就是屠戮他们的家乡,抢走他们的妻女!”
【好家伙……这老将军,可比我毒多了。】
陈十三心中暗暗咋舌,看着傅沉舟,眼神里多了一份真正的敬畏。这位儒将的袍子底下,藏着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
在敲定了“狼群”战术的核心后,陈十三的目光,又落在了沙盘的另一处。
“傅帅,狼群虽狠,但终究只是骚扰,能让他们烦,却不能让他们疼。”他指着那座城池的模型,沉声道,“要真正让敌人伤筋动骨,日夜流血,我们需要一把能持续放血的匕首。”
傅沉舟的目光随之移动,落在了那座代表着云中城的模型上。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还有几分头疼。
“你是说……章邯?”
第309章 我亲自去
“章邯?”
陈十三念出了这个名字,目光在沙盘上那座代表着云中城的模型上停留。
傅沉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头疼。
“你是说……章邯?”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颗酸涩的果子。
陈十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着傅沉舟的下文。
“章邯此人……”傅沉舟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来形容,“他不是个纯粹的将军。”
“他更像一个……穿着铠甲的精密会计师。”
“战争在他眼中,不是热血与荣耀,而是一盘关乎粮草消耗、兵力折损与风险回报的冰冷生意。”
傅沉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军人对官僚天生的不喜。
“他是陛下安插在北境的‘账本守护者’,职责就是看好家底,而不是开疆拓土。他将保存有生力量,视为对皇权的务实忠诚。在他看来,军队和士兵的性命,是陛下最宝贵的资产,不应轻易损耗。”
“所以,他极度厌恶风险,将兵力损耗看得比天大。”
墨小小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嘴:“那……那这种人,还能打仗吗?这不是怕死吗?”
傅沉舟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在正面战场,他这种性格是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陈十三身上,那份复杂的情绪,终于化为了一抹洞悉一切的了然。
“但是,在此刻,他这该死的性格,却能变成我们手中最大的优点!”
傅沉舟的语速陡然加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你若让他率领八万大军出城,与赵渊的联军正面决战,他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推脱!”
“但你若让他去‘零伤亡’地烧敌人的粮草……他会比谁都积极!”
傅沉舟一拍手掌,发出一声脆响。
“因为这在他看来,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陈十三笑了。
他与这位铁血儒将的思路,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没错。”陈十三接过话头,手指在沙盘上那条漫长的补给线上轻轻划过,“我们甚至不需要强令他做什么。”
“我们只需要给他一个新的‘生意模型’。”
两人相视一眼,一个疯狂而又精密的全新战术,开始在他们的言语交锋中,迅速成型。
“黄蜂战术。”陈十三吐出了四个字。
“命令章邯,将他那八万守军,化作数百支,甚至上千支小部队。”
“他们绝不与敌军主力接触,甚至连小股的护卫部队都要尽量规避。”
傅沉舟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接着说道:“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像黄蜂一样,在联军那条漫长得像条懒蛇的补给线上,进行无休止的、小规模的叮咬!”
“烧毁一车粮草!”
“破坏一段道路!”
“毒杀一片水源!”
“每一次行动,都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行动得手,立刻远遁,绝不恋战!”
陈十三补充道:“这不仅能让联军陷入后勤的噩梦,让他们每一口饭都吃得不安稳。”
“更重要的是,能逼迫赵渊那个老狐狸,从他的主战兵力中,分出大量的部队,去保护那条该死的补给线!”
“如此一来,他能投入到正面战场的兵力,就会被大大削弱!”
“届时,傅帅您正面战场的压力,也将随之锐减!”
狼群在敌后散播恐惧,动摇军心。
黄蜂在粮道持续叮咬,制造混乱。
一个立体的,多维度的,将心理战与破袭战完美结合的作战计划,就在这小小的密室之中,彻底成型。
当最后一个细节被敲定,密室之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傅沉舟和陈十三,隔着巨大的沙盘,遥遥相望。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激赏”的火焰。
许久。
傅沉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心中所有的沉郁与死志。
他看着陈十三,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感慨万千。
“我一生用兵,讲究堂堂之阵,正正之旗。”
“你却教会了我,胜利,不止在沙场之上。”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嘲的笑意。
“你这小子……是个人才,也是个魔才!”
陈十三对着傅沉舟,郑重地躬身一揖。
“若无傅帅对北境每一个人、每一寸土的洞悉,晚辈的想法,也只是纸上空谈。”
“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
上一篇: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下一篇:重生尹志平,从神雕开始的长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