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境：开局救下少女素还真 第3节

　　硬茬子！绝对是硬茬子！超级硬的那种！

　　一道身影，仿佛被月光托着，从高处翩然落下，他一只脚微微屈起，另一只脚的脚尖，轻飘飘地点在了下方那柄剑的剑柄末端。

　　神奇的是，那插在地上的剑刃，竟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因为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往下陷半分！这份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看得在场不少懂行的武夫瞳孔一缩，心头寒气直冒——

　　这得是什么境界？

　　赵砚舟此刻背对着院子中央那两道身影，保持着单脚点剑的“高手风范”姿势。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院子里，这人有点多啊。

　　随后他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瞥向身后。

　　火光跳跃着，映出那个满身尘土和血污的身影，半边身子还藏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依旧明亮、沉静。

　　“所以……”赵砚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沉稳又带着点世外高人的飘渺感，他缓缓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转向那个背着重伤老者、站在阴影边缘的身影。

　　“你就是素还真？”

　　他的目光，终于清晰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然后……

　　赵砚舟脸上的“沉稳”，那刻意营造的“世外高人”范儿，就像被重锤砸中的玻璃，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张着嘴，后面准备好的什么“久仰大名”、“素贤人无恙否”、“赵某来迟一步”之类的标准搭讪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大脑瞬间过载，只剩下嗡嗡的杂音和无数个闪着红光的巨大问号疯狂刷屏！

　　火光摇曳，清晰地勾勒出阴影中那人的轮廓。

　　那身沾满尘土和血迹的素白衣衫下，身姿虽然因背负重物和受伤而显得有些单薄，却难掩其纤细的骨架线条。

　　一头白色的长发此刻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沾着血污和汗水的脸颊边。

　　那张脸……纵然沾染了污迹，却依旧难掩其清丽。

　　两道眉毛如远山含黛，在前端呈现出一个小漩涡，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失血和紧张而微微抿着，失了血色，却更添几分楚楚。

　　漩涡眉，眉心一点朱砂痣，这些是素还真的外貌特征，赵砚舟在游戏里看了无数遍。

　　但……但……但！

　　怎么是女的啊！

第4章 见血

　　素还真的性别，铁板钉钉，纯爷们儿！

　　虽然《苦境》这游戏更新了无数个版本，素贤人也玩过不少花活儿，比如化身成什么“神秘女郎灵啸月”之类的，但那都是马甲。

　　而眼前这位，这身板儿，这气质，这……这明显是本体出厂设置啊！

　　赵砚舟看着火光下那张虽然沾着血污尘土，但轮廓清丽，漩涡眉朱砂痣一个不少的脸，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头皮发麻？那都是轻的，简直是十万头草泥马在脑子里狂奔而过！

　　而素还真呢，看着这个从天而降、一脚点在剑柄上装得一手好逼的前辈，心里也是疑窦丛生。

　　是师父的旧相识？可为何开口就问“你就是素还真”？

　　“……正是素某，”短暂的沉默后，素还真稳住心神，回答道：“敢问前辈是？”

　　“前辈”这个称呼，像根小针，“噗”地扎破了赵砚舟最后一丝“可能是幻觉或者cosplay”的幻想泡泡。

　　完犊子！实锤了！

　　“等等。”赵砚舟抬起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有点飘忽，“你容我……缓缓。”

　　这信息量，比刚才硬刚弃天帝还冲击三观。

　　他强行把目光从那张颠覆认知的脸上挪开，转向眼前这群还举着火把、拿着家伙、满脸写着“我们要砍人”的寰宇堡壮汉们。

　　他的耳边传来了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宛若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叮！任务系统已激活！】

　　【正在评定您的初始完成度......】

　　【经判定，您在关键抉择中选择救下天命主角【素还真】，命运发生了一些改变。】

　　【任务已完成。】

　　……

　　任务系统，在赵砚舟靠近半斗坪的时候就已经发出了即将激活的提示。

　　直到赵砚舟真刀真枪地挡在素还真面前，系统才慢悠悠地判定任务完成。

　　只是……命运发生了改变？改变了什么？

　　到底就是一个新手任务，那点任务奖励实在是很难让看惯了大风大浪的赵砚舟看在眼里，相反是系统反馈的信息很让人在意。

　　但是很快新的任务又发布了下来——赶走或者解决眼前这些寰宇堡的人。

　　寰宇堡，没听过的地方，至少不会是什么很出名的大势力，不然赵砚舟不会一点印象没有。

　　“诸位，这人是杀不成了，还想活命的话，请离开吧。”赵砚舟说道。

　　虽然素还真的口碑大概没问题，但是真实情况不明，他并不想此刻开杀。

　　“阁下是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了！”提刀大汉提刀一指，死死地盯着赵砚舟。

　　“嗯？”看到这个动作，赵砚舟眉头一皱，脚下长剑寒光一闪，一道剑气眨眼飞出，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一群人惊恐的眼神中，只见提刀汉子提刀的那一整只右手，在剑气之下齐根而断，鲜血喷溅的得处都是。

　　“再做出这样的动作，下一次，断的可就是阁下的人头了。”

　　不是，哥们儿，我好歹挑战弃总的人，能被你个妖道角指指点点？

　　提刀汉子……啊不对，现在该叫断臂汉子这一下也就老实了，他连带着他周围的人看向赵砚舟的目光中带上几分恐惧。

　　“前辈，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素还真此时突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坚定，目光越过赵砚舟，直视着寰宇堡众人，“七天！请给我七天时间！素某以性命担保，必查出禹堡主暴毙真相，给诸位一个交代！”

　　赵砚舟点点头，嗯，这味儿对了，是素贤人那味儿，虽然壳子换了。

　　他转回头，对着寰宇堡的人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了些：“所以你们听到了？七日之内，我们自会上寰宇堡解释，还是说，铁了心的想要相杀？这样的话我也奉陪。”

　　“……退。”为首的断臂壮汉盯着赵砚舟看了良久，方才那一幕还在他的脑海中迟迟不曾散去，最终还是抬起了仅剩的那只手，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能当领头的都不是傻子，事不可为，强上并无意义。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梗着脖子问了一句：“敢问阁下大名！今日之事，我等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赵砚舟下巴微扬，努力找回刚才出场念诗号时的高手风范：“墨海沧浪·赵砚舟。”

　　“好！赵前辈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带回给副堡主！告辞！”壮汉格外僵硬地抱了个拳，一挥手，带着一群心有不甘但明显松了口气的手下，呼啦啦地退走了，火把的光芒渐渐消失在林间。

　　却不知道在赵砚舟听到那个劳什子寰宇堡还有个什么副堡主的时候，立时就已经锁定了嫌疑人，这种时候既得利益者成为阴谋者的概率快速上升。

　　这边赵砚舟还在内心默默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副堡主扣锅，那边素还真在寰宇堡的人影消失的瞬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

　　顾不上其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八趾麒麟放下，让他平躺在地。

　　随后迅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动作麻利地摊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金针和几个小巧的瓷瓶，月光映照下，她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几缕散乱的白发黏在脸颊边，平添几分脆弱感。

　　只见素还真捻起几根金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自身伤口的抽痛，手腕沉稳地刺向八趾麒麟身上的几处大穴。动作虽然因为伤痛而稍显滞涩，但下针的位置依旧精准。

　　而就在她准备继续施针时——

　　“咻！咻！咻！”

　　几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素还真只觉得眼前微光一闪，几道寒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八趾麒麟另外几处关键的穴位！那速度、那准头，比她刚才还要快上几分！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位自称“墨海沧浪·赵砚舟”的前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侧，正收回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熟练？

　　医术以及其下的包括药石、针灸等多项分支，赵砚舟很早以前就已经到了满级，几乎等同于那些神医NPC，而穿越以后，因为没有属性限制，生活技能对于赵砚舟反而是全盘继承的状态。

　　素还真就那样看着赵砚舟的施针手法，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逐渐被惊讶填满。

　　她虽说师承八趾麒麟，但天资不凡，事实上很久以前八趾麒麟能教授她的东西就已经近乎于无。而后她便又通过看书学习，再加上多年的行医义诊，医术也算不俗，但在赵砚舟面前，属实是有些小巫见大巫。

　　看到师父的状况暂时稳住，素还真一直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素还真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她撑着地，有些艰难地想要站起身，赵砚舟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一把，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又缩了回来。

　　素还真没注意到赵砚舟的这点小动作，站稳身形后，她将沾着血污和尘土、显得有些宽大的素白衣袖轻轻整理了一下，然后面向赵砚舟，深深地、盈盈地拜了下去。

　　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脊，她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身上还带着伤，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抬起来望向赵砚舟时，却依旧明亮如星辰，清澈见底。她的声音因为虚弱和疲惫而有些低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夜晚的寂静：“素还真，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她的目光坦诚而真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不拔的力量，赵砚舟对上这双眼睛，心里那点关于“男素还真还是女素还真”的纠结，莫名其妙地就淡了不少。

　　管他呢！反正眼前这位，顶着素还真的名号，还……长得挺好看，这就够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举手之劳”之类的场面话，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素还真那素白的袖口处，不知何时又渗出了一小片刺目的鲜红——她自己的伤口，在刚才的施救中，又裂开了。

第5章 谁是黑手

　　“多……多谢前辈。”素还真声音低低的，脸上还残余着还没散干净的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特别显眼，不施脂粉，却比脂粉看上去更加的动人。

　　半斗坪内，将八趾老人安顿好之后，赵砚舟又给素还真处理了一下伤势。

　　从寰宇堡一路杀出来，又背着师父逃命，素还真身上就没几块好地方。内伤是强行运功，以及和人对拼的后遗症，需要慢慢调养。最严重的是右肩后面那道箭伤，箭头嵌在肉里，伤口发黑，一看就淬了毒。

　　赵砚舟动手取箭头的时候，那皮肉翻卷、黑血直冒的惨状，即便只是只是看着都觉得疼得慌。可眼前这白毛丫头，咬着牙，除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和微微发抖的肩膀，愣是没吭一声。

　　“不必客气，你与我一位故人同名也算有缘。”赵砚舟把用来蒙眼的布条随手丢到一旁，抬眼一看，素还真已经整理好衣衫。

　　洗去血污尘土，换了件干净的素色衣裳，不见多么华丽，却衬得她那张清丽的脸庞更加出挑。漩涡眉，朱砂痣，配上那头高高束起白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有种奇特的、近乎透明的美感。

　　在为八趾老人整理收拾，以及为素还真处理伤势的过程中，赵砚舟已经接受了素还真性转的事实，也从素还真的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眼前的这位素还真，从时间上来说，远比他在《苦境》时得知的那位素还真还要年轻得多，实打实的是初出茅庐甚至可以说是未出茅庐的版本，也难怪会被那群歪瓜裂枣逼迫得狼狈不堪。

　　此外赵砚舟也得知了寰宇堡堡主禹麟死亡一案的始末，这类新手村级别的阴谋剧本，作为局外人一眼就看出了疑点，只是素还真身在局中，反应还稍显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