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279节

　　“莫耽搁了，这就去吧。”

　　谁知那小孩站起来，犹豫片刻，又开始落泪。

　　见他不走，全冠清不禁奇怪。

　　“还有什么不妥吗？一并说出来，我们帮你办了。”

　　那小孩也知道这些人帮了自己很多，不该再求。可是一想到境况，不禁咬咬牙，十分委屈地道：“俺……俺不会煎药。”

　　原来是这个。

　　“你家大人呢？”

　　小孩黯然垂首。

　　“就俺和老祖宗，没别人了。”

　　“大哥，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咱们帮他把药煎了吧？”

　　几人从小流浪乞讨，受尽了苦楚，看到小孩的模样就想到了曾经，一个个善心发作。

　　全冠清自然无可无不可，拍拍那小孩的肩膀。

　　“你家在哪里？带我们去。”

　　见几个大人愿意帮忙，小孩这才破涕为笑，赶紧前面带路。

　　走街串巷了一会儿，来到一处院落之前。

　　这院落破败不堪，残壁断垣到处都是，可看到门楣，全冠清等人全是一惊。

　　这里竟是一处官衙。

　　封建社会等级森严，建筑更是区分明显。

　　原本以为这孩子就是个普通乞儿，谁知竟然住在官衙里。

　　几人将信将疑，随之进去，才发现里面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那小孩脚步匆匆，奔到一处房前，刚刚推开门就喊道：“老祖宗，孩儿回来了。”

　　但房内却没有回应。

　　全冠清随之进去，因为光线昏暗还适应了一下，这才看清，里面的炕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家。

　　看那模样，全冠清就是喟然一叹。

　　那老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了。

　　听到脚步声，炕上的老人勉强转头，迷茫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孩子身后的全冠清等人。

　　“几位，这……这孩子不懂事，可是惹恼了你们？咱家……咱家给你们赔罪了。”

　　全冠清一愣，随即行礼。

　　“不知哪位公公当面？”

　　原来是位太监，怪不得住在官衙里面。这么说，那小孩也是个太监了。

　　只是怎混得如此凄惨？

　　那老人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咱家……咱家李宪，不知少侠何门何派？”

　　一道惊雷炸响脑海，愣是让全冠清身子虚晃，有些恍惚。

　　“公公就是李……李兰州？”

　　老人见他作态，自嘲一笑。

　　“真是想不到，区区虚名，竟还有人记得。”

　　全冠清态度前所未有的恭敬。

　　“当年公公坐镇兰州，面对西夏八十万大军而力保城池不失，护佑我大宋疆土，天下间谁人不敬佩？”

　　其实对于李宪，历史不好的全冠清原本并不知晓。但是在探查真相的过程中，与朝堂的交集越来越多，他不得不加深了情报的搜集。

　　这才知道了李宪这号人物。

　　而了解过后，他着实惊了。

　　浑然没有想到，宋朝的太监里竟然有这么一位猛人。

　　甚至可以说，神宗朝以来，大宋能够在西北打出一番天地，力压西夏，李宪居功至伟。

　　更加令他想不到的是，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太监，如今却凄凉地躺在破旧的官衙里，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境地。

第247章 幕后黑手

　　“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实在算不得什么。”

　　李宪不愿意多说自己的事，但也让全冠清知道了原由。

　　李宪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却是大宋经营西北的巨擘之一。可以说，大宋的西北能有如今的局面，全都离不开他的心血。

　　而且李宪此人军、政全能，历次与西夏的战争中都表现不俗，也颇得西北众将的钦佩。

　　可这么能打的人，给他搭建舞台的毫无疑问是新党。如今旧党在朝，对外偃旗息鼓，李宪自然备受冷落。

　　就是让人想不到，如此良才如今只能苟且在这破败之地，无人问津。

　　一个为了大宋呕心沥血的人，落得如此下场，怎能不让人寒心？

　　小孩还不知道李宪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献宝似的将药拿出来。

　　“老祖宗，多亏这几位恩公帮助，孩儿弄来了药。等到煎好了服下，您的病就好了。”

　　李宪看着小孩，目光里满是慈祥，又有着化解不开的担忧。

　　“好孩子，苦了你啦。老祖宗不行啦，这药……不吃也罢。”

　　小孩听懂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眼泪簌簌而下。

　　李宪费尽力气抬手，抚摸着他的小脑袋，谆谆告诫。

　　“老祖宗死后，你就回宫去吧。哎，深宫如海，没有了老祖宗，也不知晓你该咋办？孩子，记着，回到宫里后，一定要埋头做人，小心谨慎，千万……千万不要得罪了贵人。”

　　那孩子越哭越是大声，只是抓着李宪的胳膊。

　　“童贯哪儿也不去，童贯就陪着老祖宗！”

　　全冠清悚然侧目，愣愣地看着那孩子，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竟然是北宋最有名的权阉童贯？

　　童贯可是六贼之一，更是导致北宋灭亡的罪魁祸首之一啊！

　　等等，童贯都出来了，那岂不是说北宋灭亡没有多久了？

　　全冠清那有限的历史知识，终于在此时串联起来了。

　　得知这个事实，不免让他有些紧张。

　　难道自己的有生之年，还能经历靖康之耻？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童贯竟然是李宪的义子。

　　这两个人，一个是为国尽忠、功勋卓著的名臣，而另一个则是祸国殃民、奸恶无能的奸臣。

　　不过看童贯如今的模样，忠孝有加，不像坏人的样子啊！

　　难道是后来受到浸染，变了模样？

　　他又哪里知道，童贯所谓的六贼之名，相比起其他几个其实有点冤枉。

　　童贯最大的败笔就是征辽吃了败仗，最终还要通过花钱从金人手中购买燕云十六州，结果被金人看破大宋的虚实，这才悍然南下。

　　但其实大宋的虚弱也不是童贯一个人的责任。

　　相反在此之前，童贯无论是在同西夏的作战中、剿灭方腊起义中的表现全都可圈可点。桀骜不驯的西军，也对他言听计从。

　　只能说大厦倾颓，非一人之力可以挽救。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李宪的生机已经肉眼可见地在消散了。

　　“咱家……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还请几位英雄，帮着这孩子料理一下后事。咱家……感激不尽。”

　　全冠清郑重地道：“公公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能够为公公送终，是我等之幸。”

　　“好……好……好……”

　　听到全冠清的肺腑之言，李宪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最终，慢慢僵住，以至平静。

　　一代名臣，黯然谢幕。

　　童贯感到李宪的手臂渐渐变冷，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愈发嚎啕大哭。

　　他从小入宫，服侍在李宪身边，可以说李宪就是他的依靠。如今李宪没了，年纪幼小的他要独自面对这个险恶的世界了。

　　“童公公，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就由我们兄弟，帮着料理李公公的后事吧。”

　　看着伤心欲绝的童贯，全冠清原本还想着是不是一掌下去，为大宋除掉一个奸臣，但最终没能下得去手。

　　这毕竟不是历史上定性了的童贯，还仅仅只是一个孩子。

　　当天，全冠清等人帮着童贯料理了李宪的后事。

　　一代名臣，最终变成了一坛骨灰，死的静悄悄的，无人得知。

　　和他创下的辉煌功绩比起来，怎一个凄凉了得。

　　童贯浑身缟素，捧着李宪的骨灰，朝着全冠清等人磕头。

　　“老祖宗走了，奴婢得回宫报信。几位恩公，你们的大恩大德，童贯只能日后相报了。”

　　全冠清将他扶起，想到李宪临死前的担忧，问道：“你回宫之后，有何去处？”

　　童贯没有说话，但是低垂的脑袋表明，他回去之后的处境绝对不会太好。

　　宫中的人最会捧高踩低，一个失去了靠山的小太监，肯定只能是任人欺凌的对象。

　　看这孩子着实可怜，全冠清想了想，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你回宫之后，如果实在无处可去，可去寻刘御侍。报我的名号，她自然会善待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