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586节

　　大宋几乎是靠着人命堆，才突破了这两个地方。

　　要是讨论灭亡西夏的功劳大小，大宋自然是首功。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违背约定把兴庆府给抢了，大宋非得发疯不可，明宋的同盟也必然保不住。

　　这是大局，不容破坏。

　　这一点张镗还是拎的清的。

　　不过为了国家利益，小处搞点动作还是无关大雅的。

　　张镗的目光盯上了白马强镇军司，确切地说，是盯上了吉兰泰盐池。

　　这是西北之地最大的产盐区，供应着这里百分之八十人口的用盐需求。如果将这个盐池握在手里，那么就等于拿捏住了西北之地的经济命脉。之后无论是和大宋、还是和辽国的经贸往来中，大明都能占据主动。

　　不得不说，以商立国的大明让文武官员都拥有了一颗商业头脑，都知道从经济利益来考虑问题了。

　　想通了之后，张镗十分果断。

　　“因失塔里，林则阳，我给你二人四万兵马，你们拿下青土湖之后，强攻白马强镇军司。记住，打下白马强镇军司之后，就地防御，不得再向东前进一步，明白吗？

　　因失塔里和林则阳看看地图，有些明白了。

　　如今辽国的耶律不鲁已经攻占河套平原，目前正在顺化渡（WH市以北）和西夏的右厢朝顺军司对峙之中。

　　按理说，辽军更加强盛，西夏人绝对挡不住的。但两边对峙了两个多月，却始终没有爆发战事。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是辽国人没有南下的意图。

　　而只要明军占领了白马强镇军司，那么就等于在辽军和西夏军的侧翼打上了一颗钉子。西夏人固然压力山大，恐怕辽国人也得分神防备。

　　明白了张镗的意图，两个小将立刻去了。

　　这一次进军十分顺利，青土湖的西夏人压根就不敢抵抗，直接选择了投降。

　　倒是白马强镇军司挣扎了一下，可白马强镇军司经过多年，早已从强悍的军队退化成为了盐丁，早就忘了怎么打仗。

　　和明军打了一仗，登时土崩瓦解，麻溜地选择了投降。

　　至此，大明向东拓地千里，已经能够遥望黄河了。要不是有张镗的命令，两个小将说不定顺势就连右厢朝顺军司也给打下来。

　　而随着明军的到来，辽国人果然很紧张，火速派遣了使者过来询问，甚至指责明军越界了。

　　“按照会盟约定，你们辽国拿下河套平原就该止步，为何出现在这里？明明是你们越界了，却来倒打一耙。回去问问耶律将军，他是想要违背盟约吗？如果出了事，他能承担责任吗？”

　　辽国使者问罪不成，反而被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听了使者禀报，耶律不鲁气的当场拍碎了桌子。

　　“混账，要不是耶律淳兵败误事，岂容两个小辈张牙舞爪？”

　　辽军虽然完成了既定目标，占据了河套平原，但人心不足蛇吞象，辽国当然想要更多。甚至耶律不鲁故意没有请示萧峰，就带兵进攻右厢朝顺军司。

　　奈何之前耶律淳在阴山以北遭遇沙尘暴，导致大量辽军战损，令耶律不鲁手中的兵力严重不足。否则的话，他早就分兵进攻白马强镇军司了，何至于被堵在顺化渡，寸步难行？

　　当然了，耶律不鲁也是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思。想要坐看大宋吸引更多的西夏兵马，然后好趁虚图谋兴庆府。

　　耶律不鲁其实也知道不能占据兴庆府，毕竟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他的目的其实是想用兴庆府来和大宋做交易，从别的地方多捞点便宜。

　　但是现在身侧来了明军，让他南下的意图不得不搁置下来，这让他怎能不气闷？

　　而和他一样，对于明军的到来，大宋文武众臣也都紧张万分。

　　最终，一位大宋重臣风尘仆仆赶到了西凉府，想要试探一下大明的态度。

　　无独有偶，大明的一位重臣也在其实抵达了西凉府。

　　“质夫。”

　　“子由。”

　　章楶和苏辙互相看着彼此，竟然有了恍若隔世的唏嘘。

第545章 自强为主

　　章楶和苏辙都记不清，多久没有见过彼此了。不曾想再见时，全都苍髯白发，不复少年。

　　因为章衡和章惇的关系，苏辙跟章楶很是熟悉。

　　章衡乃是嘉佑二年的科举状元，章惇本来也是那一届的进士，但因为羞于排名不如自己的侄子，所以隔了两年重新科考。

　　饶是如此，嘉佑进士榜也非常的夸张，被誉为千年龙虎榜。

　　科举历史上，无出其右。

　　惟一能够和其齐名的，只有黄埔一期生。

　　看看嘉佑进士榜的名单吧。

　　状元章衡，榜眼窦卞，探花罗恺……

　　是不是觉得平平无奇？

　　别急，这届榜单厉害的并不在一甲的五人，反而是二甲、三甲的名单才真正的名贯古今。

　　苏轼、苏辙、曾巩、曾布、章惇、张载、程颢、王韶、吕惠卿、张璪、郑雍、梁焘、林希……

　　不是做过宰相的，都不好意思出现在这个名单上。

　　另有历史传言，在好水川之战中协助李元昊打败大宋的张元，也是这一榜落第的，实则谣言。

　　好水川之战发生在1041年，而嘉佑进士榜乃1052年，前后差了十一年。张元又死于1044年，难道是鬼魂参加了嘉佑二年的科举？

　　在这西域黄沙漫漫之地，当然意气风发的少年再次相遇，身份却已截然不同。

　　一个是大宋边陲重臣，一个是大明中枢柱石。

　　“这是张镗张至誉，乃乖崖公之后，我大明天下兵马副统帅，此次连灭西夏西平军司、甘肃军司、黑水镇燕军司，终于令你我在这里相见。”

　　苏辙将张镗介绍给了章楶。

　　得知是张咏的后人，章楶不由慎重了一些。

　　“当年乖崖公文韬武略，世所称颂，至今川蜀百姓犹念乖崖公的恩德。不曾想他的后人却没有为大宋尽忠，反而做了他国之臣。”

　　这番话既是感慨，也是有些怨气的。

　　张镗呵呵一笑。

　　“吾在大宋，不过乡野浪子，没有出头之日。幸得遇到我大明明尊陛下，量才施用，方有今日。正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也。”

　　几乎就是指着章楶的鼻子说，大宋君臣有眼无珠，错过了他这个贤才。

　　章楶见他一身甲胄，龙威虎步，气宇轩昂，就知道乃是战阵之上的帅才。在重文轻武的大宋，确实难有出头之日。

　　如果是年轻之时，章楶确实对武夫看不上眼，觉得东华门唱名的才是英雄好汉。但这些年来他坐镇边疆，屡屡和西夏征战，真正地见识了战场之后，对待武夫和军队的看法早已发生了改变。

　　奈何个人的改变，无法影响整个社会的风气，他也只能将遗憾抛之脑后，和苏辙、张镗商量起两军的协调问题。

　　“日前我军正与西夏争夺应理、鸣沙、耀德城一线，西夏人死战不退，贵军可否襄助一二？”

　　了解到明军有近七万兵力，章楶动了心思。如果这支强军能够出手，西夏人绝对抵挡不住，防线土崩瓦解也是必然。

　　苏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张镗却已断然拒绝。

　　“按照会盟协议，大明与大宋的边界就划定在西凉府。为了避免大宋误解，我军不好越界。敬请章相公放心，我军会恪守承诺，绝不越雷池一步。”

　　请援得到的却是拒绝，这让章楶有些无奈，还想要向苏辙分说一二。心想苏辙好歹曾是宋臣，多少应该有些旧情在，应该好公关一些。

　　但经过这么一下，苏辙也反应了过来。但他的说辞，却给了章楶很大的冲击。

　　“质夫，大宋立国至今，始终武备不兴，对外征战，屡屡受挫。久而久之，世人眼中大宋毫无威严可言。今日一战，大宋能否昂首立于世间，全看诸位了。”

　　章楶沉默了。

　　他听懂了苏辙的潜台词。

　　大宋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提军事，一提就是满腹辛酸泪。从高粱河车神，到好水川惨败，大宋在军事上的伤痛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就连大宋百姓都怒其不争，屡屡怨怼，也让大宋对外鲜少能抬的起头来。

　　可这个世间，你弱你就要被欺负，就要吃亏，就要受辱。

　　唯一的办法，只能自身争气。

　　如果这次明军出手，即使帮助宋军打赢了，那大宋也没有值得称赞和炫耀的地方，相反还会更加被人看不起。

　　哪怕大明对大宋不会怎么样，但辽国人怎么看？

　　大理人怎么看？

　　甚至于在世人的眼中，大宋只会是软弱可欺的角色。

　　归根结底，要想让大宋能昂首挺胸，还得他们自己争气。

　　接下来的战斗，他们只能自己去打。堂堂正正攻破西夏人的防线，杀入兴庆府，亲手完成灭夏的丰功伟绩。

　　大明和辽国驻足不前，固然有想要捡便宜的意图，但也未尝不是在观察大宋的成色。

　　大宋的军事进攻要是失败了，还有资格坐下来和大明、辽国当盟友吗？

　　当今天下，不能坐在餐桌上，就要在餐盘里了。

　　章楶喟然一叹，赫然发现了大宋的不足之处。相比起大明和辽国，大宋始终缺少了血勇之气。

　　“多谢子由提醒，老夫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诸位信守诺言，不负皇天后土。”

　　虽然没能请动明军援手，但得到了大明不会东进的承诺，章楶也是松了一口气。回去之后，将情况告知给吕惠卿，两位大宋重臣全都发了疯，亲自赶赴前线，开始推动宋军拿出全部本事，一定要攻破西夏人的防线。

　　和西北宋军的困难相比，江南天目山的宋军终于取得了进展。

　　在得到援军之后，杨士亮投入了全部力量，日夜不停的攻击之下，固守天目山的江南明教终于崩溃。

　　不崩不行啊。

　　这些乌合之众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如宋军，兵力也不占优势。本来还有点地利优势，但宋军得到增援之后，已经能够分兵绕行，开始攻击江南明教的侧翼了。

　　全冠清又广派高手，深入敌后，不断袭扰江南明教的粮草，刺杀江南明教的高手，导致江南明教顾此失彼，战斗力极速下滑。

　　“杀！”

　　数不清的宋军将盾牌扛在头顶，一步一步朝着山顶冲去。以至于头顶的石块扔下来，都不能伤到分毫。反而是扔石头的江南明教教徒因为暴露身形，很快就被跟随的宋军弓箭手射死。

　　一次两次之后，江南明教教徒再也不敢露头，但也就无法阻止宋军步步逼近。

　　靠近防御工事后，盾牌突然左右分开，里面的宋军纷纷扔出各种燃火带烟的东西，落入到了守军人群当中。

　　有的人躲避不及，衣服被火焰引燃，连忙拍打翻滚。可是不管怎么做，火焰不但不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不大一会儿，就连肌肤也烧了起来，痛苦的惨叫哀嚎让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