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怪谈 第687节
长安城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他们可以挖掘许多天,能找出许多的好东西来。
刘桃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宫大门,城内依旧是一片狼藉,远处哭嚎声不断。
刘桃子有军令,进城的军队是不能屠戮百姓的。
当然,其实他们也不必去屠戮劫掠百姓,长安城的贵人那么多,库房都不止一个,抢百姓做什么?
像这种时候,百姓也基本不敢外出。
刘桃子思考起了下一步的对策。
与此同时,高长恭却带着人来到了一处寻常的宅院前。
高长恭看着披头散发,格外狼狈的俘虏,又指了指前方,没有说话。
那俘虏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高长恭笑了起来,他朝着身边的甲士们示意了一下。
就有几个甲士抱着冲木来到了这里,他们几个人扛着木头,猛地又撞向了大门。
“嘭!!!”
院门哪里经得起这个,随着一声惨叫,木门被撞破,而木门之后的两个人也被撞翻在地,军士们迅速上前,将两人制服。
高长恭盯着他们猛看,甲士们鱼贯而入,高长恭将那人叫过来,开口询问:“他们两人是吗?”
“是是.这两个都是郧国公的儿子.”
听到声音,韦总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人,顿时破口大骂,“狗贼!岂敢卖亲?!”
被俘虏的这个人,乃是韦孝宽的侄子韦世康的妻弟,跟韦家是有亲情的。
那人被辱骂之后,不敢抬起头来看他们两个。
高长恭心里基本已经能确定,脸上满是笑容,领着精锐就朝着府内冲去,韦总挣扎着想要反抗,却也是无能为力。
当他们冲杀进去的时候,甲士们早已将聚集起来的韦家男丁团团包围。
高长恭的眼神炽热,在众人之间来回的穿梭,又迅速锁定了自己的敌人。
韦孝宽。
韦孝宽看着入门的这个年轻人,他是见过刘桃子的,面前这位明显不是刘桃子,如此俊美他心里也大概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是高家的宗室吗?”
“刘桃子灭了齐国,怎么齐国的宗室还愿意为他效力呢?”
“死后该如何面见先祖啊.”
听到韦孝宽的话,高长恭笑了起来,“久闻郧国公大名,今日相见,名副其实啊,刚刚相见,便想开始离间之计了吗?”
“非离间,实言也。”
高长恭快步走过来,脸色格外的激动,“韦将军啊,可算是真正见到你了,你可知,我们这些前齐宗室,是多么想要见到你,抓住你,杀掉你”
“当初在玉璧,你可是杀了我们不少人啊。”
韦孝宽此刻却不怕了。
他只是摇着头,“也没杀太多,只死了一些不长眼的。”
周围的几个甲士直接举起长矛,就要将韦孝宽刺死。
高长恭急忙阻止。
“韦将军岂能死在这里呢?”
“再不济,也得将他带去玉璧祭祀啊.”
“拿下!!”
甲士们冲了过去,将韦家众人抓住,韦孝宽已经无力反抗了,任由他们抓住自己。
高长恭也不理会其他人,就带上了韦孝宽一个,将他丢进车上,迅速离开了此处。
刘桃子这边还在皇宫门口,派人巡视各地,以防军士滥杀,就看到高长恭匆匆前来。
“陛下!!”
“已为陛下擒获此人!”
高长恭急忙令人将韦孝宽带出来,一路押到了刘桃子的面前。
刘桃子这才看向了韦孝宽。
两人对视了一眼,韦孝宽先开了口,“许久不见,君威风不减.”
“公倒是年迈了。”
“记得当初玉璧相见之时,公颇为健壮,今日却已是白发苍苍.这些年里,韦公诸多照顾,我心里是感激不尽啊。”
韦孝宽闻言,笑了起来。
“那次相见之后,我是一直都将君放在心里,不敢忘记.”
韦孝宽忽然间就坦然了,这些年里的所有不悦,所有不满,乃至压力,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消散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
“亡了,也罢。”
“也罢。”
韦孝宽一时间似是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玉璧城,意气风发。
“既被大王擒获,便任由大王处置,只求大王能略微宽恕家中子弟,勿要杀害。”
高长恭此刻却开口问道:
“哦?你还担心自己的宗族受到牵连吗?”
“只是请求而已,应或不应,皆是大王做主。”
高长恭却走上前来,他看向了刘桃子。
“陛下,韦孝宽此人,极有才能,只是不得其王重用,无法施展,望陛下饶恕他的罪行,让他为大汉效力。”
“嗯?”
刘桃子和韦孝宽此刻都面露惊色。
韦孝宽不可置信的看着高长恭,他想过刘桃子可能会招降自己,但是仔细想想,自己跟齐国那帮人血海深仇,刘桃子的基本盘就是齐国人,怎么可能饶恕自己呢?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刘桃子这里都还没开口,却有齐国的宗室先来为他开口请求宽恕。
韦孝宽有些看不懂了。
刘桃子同样如此,“我记得长恭破城之前,曾发誓要抓住韦孝宽,杀他来祭祀,怎么却要为他求情呢?”
高长恭认真的说道:“陛下要平定天下,是需要韦孝宽这样的人才的,我岂能因为私仇而耽误天下大事呢?”
他又看向了韦孝宽,继续说道:“先前,你问我说,身为齐国宗室,却效力于汉,如何能面见先祖?”
“我现在便告诉你,天下战乱数百年,苍生遭罪,我高家无有天命,而新主则怀天下之志,行仁义之道,我欲跟随他,平定天下,留名青史,此为大义故。”
“大义在我,何以惧于先祖相见?!”
“倒是他高湛高纬等人,他们才不敢与父祖相见!”
高长恭的声音雄厚且有力,他诚恳的看向了韦孝宽,“韦将军,我身为前齐宗室,尚且能跟随在陛下身边,建功立业,一同平定天下,您又何惧呢?”
“私仇与个人荣辱,在天下苍生当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在东边的时候,常常听说将军的仁义之名,听闻将军素爱百姓,治军严明,麾下秋毫无犯,待人以宽仁”
“将军何不跟随我主,成就大业!”
“我主非宇文邕之辈所能比,若将军愿跟随,定不遭疑,我大汉之内,前朝宗室出入三台,或在地方为将,有南边诸侯,执掌水军,与一地为宰,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呢?!”
高长恭的语速极快,韦孝宽根本就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等到高长恭说完,他才朝着韦孝宽低头行礼,等待他的回答。
刘桃子此刻也缓缓说道:“若是韦将军愿意跟随,我定重用,绝不生疑。”
韦孝宽的内心陷入了某种挣扎之中,他咬着牙,陷入了沉思,犹豫不决。
忽然间,他开口说道:“我知道大王的用意,大王非是看重我,是看重我在各地的那些人手,想通过我的这些人来获取机密而已我岂能用这些人来对付周人”
“非也!”
刘桃子即刻驳斥。
他大声的说道:“将军麾下的那些食肆,小道耳。”
“我治国以仁,走的是堂堂正道,汉国自强盛,百姓富裕之后,将军的食肆不也是无用了嘛?”
“我所看重的,乃是将军之才干,若是将军不愿与周人为敌,则可往北,突厥虎视眈眈,周主与其勾结,引狼入室,若将军在北,开疆扩土,以宽厚得人,以城池御敌,其不建盖世之功嘛?!”
“岂能在此处蹉跎岁月?”
韦孝宽哆嗦了起来,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到他此刻的动摇。
刘桃子也不催促,“将军不必急着回答,且先跟着我们返回东边,我等将军的回答。”
军士们这才将韦孝宽请走了。
等到他离开之后,刘桃子才看向了高长恭,“难怪从方才就找不见长恭,原来是去抓韦孝宽去了。”
高长恭看着远去的韦孝宽,眼神复杂。
“陛下,长安的这些猛将大臣,皆是周室死忠,能擒获他们,可想让他们归顺,只怕是不易。”
“但是韦孝宽不同。”
“宇文护对他不信任,宇文邕看似重用,实则处处提防,对韦孝宽的提议,向来不会听从,我听陛下讲述南阳之战时,心里便知道韦孝宽已经对周室离心了,他不甘如此,是可以拉拢的。”
“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那陛下何愁天下不定呢?”
“此人统兵出征差了些,可无论战略还是治理,都是天下顶尖.”
刘桃子深以为然。
他又看向了周围,“我本想拿下长安之后,就领兵讨伐宇文邕,生擒之。”
“可我看诸将,志得意满,连万岁都觉得该回去庆贺军功了,若是强行出去作战.只怕被贼人所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