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 第502节
这回轮到老约翰·摩根傻了:“不是,教授,你什么时候在白宫工作过?”
林燃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宫怎么会。”
老约翰·摩根提醒道:“教授,白宫可不怀好意啊,这技术我找霓虹的人来打听过了,问题一大堆,压根就是个半成品,佳能自己用来吹嘘股价的,大把问题没能解决呢!
而且白宫还只卖一半。”
老约翰·摩根生怕林燃上当,到时候迁怒到自己和自己儿子,影响到通用航天和阿波罗科技的合作。
“明白,你放心,我会考虑清楚的,多谢!”林燃说。
在和老约翰·摩根沟通完之后,他连忙喊来宋南平。
宋南平能在这个位置上做这么久,说明他的可靠已经充分经过验证。
林燃把事情大致和宋南平说了之后,认真道:“一定,千万,要把这个谈下来,我们就要这个!”
宋南平问:“好!教授,另外我多问一下,老约翰·摩根不是提醒我们了吗?这个技术有瑕疵,而且他们还不卖配套的材料。
我回燕京汇报,好把事情给说清楚。”
林燃咧嘴笑道:“没错,它百分百有大量的问题,而且是佳能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
我一直有关注各种技术路线,作为佳能一直持续投入,不是十多年,是21年,最早他们在2004年就开始了,这是一个持续超过20年的长期战略投资。
它是佳能在光刻机领域弯道超车的唯一希望。
它的问题佳能作为投入方,肯定比我们更清楚,佳能在明明知道存在问题的情况下,还要一直投入,说明它的潜力和问题是对应的。
但对我们而言,它的技术本身,就有着巨大的价值。
纳米压印光刻的本质,并不仅仅是一种芯片制造技术,它更是一种低成本、高效率的纳米级图案复制平台技术。
任何需要在大面积基板上,精确、大规模地制造微观或纳米级结构的领域,都是NIL技术潜在的应用场景。
通过在平面上蚀刻出大量纳米天线,可以制造出比纸还薄、但功能远超传统玻璃镜片的超构透镜。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极大地缩小和简化相机镜头模组,手机摄像头不再有凸起的驼峰,AR/VR眼镜也可以变得像普通眼镜一样轻薄。
再者,它能够极大程度提高硬盘的存储密度,理论上能够提高7到10倍。
NIL是目前唯一有希望以足够低的成本,实现下一代硬盘的技术。
最重要的还是,我们能够通过这一技术,一窥高端光学镜头的奥秘,绕开现在的限制,直接去往未来。
现在的高端光学镜头,无论是蔡司、徕卡还是佳能的顶级相机镜头,又或者是EUV光刻机里那些由蔡司制造的、价值连城的反射镜,其核心技术都在于如何制造出光学纯度极高、折射率精准的特种玻璃,如何将这些材料打磨成曲率误差在纳米甚至皮米级别的完美曲面,以及如何在镜片表面镀上几十层、每一层厚度都精确控制的增透膜或反射膜。
而NIL技术是通往下一代光学元件:超构透镜的钥匙。
老宋,正如我们之前讨论的,NIL技术可以在一个平面基板上,通过压印的方式,大规模、低成本地制造出数以亿计的纳米级天线结构。
这些结构可以通过衍射和干涉,实现比传统曲面镜片更强大、更复杂的光场调控能力。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
你可以把平面超构透镜构建镜头,看做是解一个指令矩阵,一个经典的多目标、多参数的优化问题。
过去靠手工磨镜头,我确实做不到,但现在,变成了解方程。”
林燃没有说完,刻意留白,数学大师还需要多说吗?
宋南平已经懂了:“老美疯了!白宫还有人类吗?还有正常人吗?这也能卖的啊?”
第401章 海上对抗之始
宋南平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在内心疯狂吐槽,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类似的吐槽,在过去已经有过一次,当霓虹方面把技术批量出给华国后,整个华国股市的半导体板块迎来暴动,华国网友普遍觉得老美疯了,觉得大T是不是真是“我们的人”。
这次出售的技术,显然比上次更加疯狂。
最先进的、全新技术路线的、5nm的光刻机。
别说它已经有原型机,已经进入到了海力士的官方生产验证流程。
哪怕它只有一个实验室的原型机,光是冲着这玩意是霓虹人长期投资重注的技术路线,宋南平都觉得不亏。
能让鬼子难受就不亏。
他人在申海,已经能想到,东京的鬼子被阿美莉卡按着头,把技术卖给华国的难看样子了。
“教授,保证完成任务!”宋南平认真道。
林燃摆了摆手:“这方面我充分相信官方,你们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华国最开始在国际贸易谈判上没少吃亏,无论是官方采购还是国企大批量采购,过去交过无数学费。
一直到高铁采购,在德意志、霓虹企业之间拉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华国的谈判艺术才逐渐成型,后续很少听到华国官方以及华国企业有在国际贸易合作中吃亏。
“我只想提醒一点,那就是我在电话里和老约翰·摩根表示的是,不那么愿意。
所以一定注意拿捏好度,不能表现的太热切。”林燃说。
宋南平认真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派最精锐的团队去负责谈判。”
华国和阿美莉卡一直在谈,从今年年中开始,谈判就没有停下来过。
马斯克在白宫做过尝试,他私下通过总统的秘书,请求与彼得·纳瓦罗进行一次五分钟的私下会谈。
纳瓦罗欣然同意,金主是不能得罪的,自己未来还有可能通过政商旋转门去马斯克的企业任职呢。
“彼得,”马斯克开门见山,他这次连顾问先生的称谓都省了,“我们不能这么做。关于NIL技术的交易,是一个会引发灾难性后果的战略错误。”
纳瓦罗靠在巨大的会议桌边,双臂交叉:“埃隆,你还在担心那台霓虹打印机?我以为你是个敢于冒险的人。”
“我敢于冒可计算的风险,而不是进行愚蠢的赌博。”马斯克的声音里充满了工程师特有的、对逻辑谬误的无法容忍,“你把一项革命性的制造技术交给一个举国之力都在寻求技术突破的对手,他们或许一开始会遇到困难,但只要有了实物,有了可以逆向工程和迭代的基础,他们最终一定会掌握它,你正在亲手为我们未来十年最大的敌人,献上武器。”
纳瓦罗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武器?埃隆,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他直起身,走到马斯克面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冰冷的自信。
“你以为,NIL技术是我随随便便从菜单上选的一道菜吗?不。这是我,彼得·纳瓦罗,和我们国防部、商务部的顶级专家一起,为华国精挑细选的一份礼物。”
马斯克皱起了眉。
“这份礼物,”纳瓦罗伸出一根手指,“它看起来金光闪闪,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可以绕开EUV的圣杯,实际上这是诱饵。”
他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正如我前面所说的那样,要让这份礼物真正运作起来,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
它的模板制造,需要用到应用材料公司的电子束写入设备;它的纳米级压印树脂,是杜邦的专利化学品;它印出来的芯片有没有缺陷,需要KLA公司的光学检测设备来扫描,而所有这些,埃隆,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这些都是枷锁。”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最美妙的一点是,NIL技术的缺陷控制是一个无底洞。
为了提升那该死的良率,他们必须投入天文数字的资金,动用他们最顶级的工程师,去解决模板污染、气泡、脱模损伤这些问题。
这将是一个巨大的人才和资源黑洞,会吸干他们原本投入在其他领域的研发预算。
他们会为了让我们‘赏赐’给他们的这条技术路线,而主动放弃自己原本可能走通的其他路线。
这叫毒药。”
纳瓦罗看着目瞪口呆的马斯克,得意地总结道:
“所以,你看懂了吗?我们不是在用NIL技术换他们那点月球数据。
我们是在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但永远吃不饱的诱饵,去换取他们未来五到十年的战略资源错配和技术路线依赖。
就像里根总统的星球大战计划那样,那是航天领域的星球大战,我们这是半导体领域。
我们给了他们一台机器,但把说明书、墨盒和维修工具都留在了我们自己手里。
每一次他们想让这台机器正常运转,都得向我们付钱,都得接受我们的条款。
这不是交易,埃隆,这是殖民,你熟悉的、最高级的技术殖民!”
马斯克沉默了许久,他在飞速地消化这番话背后的逻辑。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环环相扣的陷阱。
但他作为顶级工程师的直觉,依然让他感到了巨大的不安。
因为纳瓦罗了解的是纸面上的华国,是张家敦笔下的华国,而他是亲自在华国建造了特斯拉超级工厂,知道的是现实中的华国。
“你低估了他们。”马斯克最终缓缓开口,“你把他们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商业公司,一个像苏俄那样存在着严重缺陷的国家。
但他们不是,他们是一个拥有近乎无限资源的文明,他们能把核反应堆和电磁发射装置搬上月球,你觉得他们最终解决不了一个小小的树脂材料配方?”
“你设计的这个陷阱,前提是他们会永远按照你的规则来玩。”马斯克直视着纳瓦罗,“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吃透规则,然后打破规则,最后制定自己的规则,你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的、可以全力冲刺的终点线,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纳瓦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鹰派的固执:“这是一个我们必须冒的险。”
“不,”马斯克摇了摇头,走向门口,“你这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却天真地以为,你手里还攥着盒子的钥匙。”
这次对话,没能说服纳瓦罗,有的时候最怕蠢人装聪明,在马斯克看来,纳瓦罗这就属于是蠢人装聪明,不懂科技的逻辑,非要装作找到什么高明的计谋一样。
这不又一个张家敦吗?只是肤色变成了白色而已。
更要命的是,对方还找了一帮专家来帮他的战略背书,而马斯克敢肯定这帮专家,未必就真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他们完全是为了讨好这位白宫的新晋红人,所以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去帮对方论证他的计谋之可行。
马斯克绝望了。
在纳瓦罗的视角里,哪怕他觉得马斯克是对的、自己是错的,也不可能承认啊,你马斯克的意思是让我去找总统承认错误,让总统放弃这个想法,那我还要不要继续在白宫混?
就好比不让计算卡出售到华国,英伟达、微软、谷歌等硅谷的专家学者都认为这是极端错误的做法,不但锁不死还会把市场拱手让给华为,但架不住白宫官僚就是极其自信,觉得非要这样做不可。
最开始是白宫不让英伟达计算卡卖给华国,后来是华国不买英伟达的计算卡,短短两年时间,围绕这个水平计算卡的攻守之势就变了。
马斯克没能说服纳瓦罗,他带着沮丧的心情回到位于德克萨斯州的林登·约翰逊航天中心。
巨大的星舰原型机在德州湾的晚霞中。
埃隆·马斯克站在他那间极简风格的活动房屋外,手中捏着一罐冰镇的可乐,另一只手烦躁地在空中比划着。
他面前坐着两个人:SpaceX总裁兼首席运营官格温·肖特韦尔,和亿万富翁兼北极星计划指挥官贾里德·艾萨克曼。
“.然后他就那么拍着桌子,让月球再次伟大!”马斯克模仿着对方夸张的语调和手势,脸上却毫无笑意:“‘大T太空基地’!他真的这么说,他甚至问我能不能在基地穹顶上用金色字母拼出他的名字,我的天,他以为那是在曼哈顿盖一栋酒店吗?”
马斯克空前绝望。
他现在又觉得,好像驴党也不错,驴党只是犯一些战术性的错误,在一些事情上过于强调LGBT了,但他们不会犯战略性的错误。
现在的象党看上去执行力比驴党好点,但好的有限,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们会在战略性错误方向上闷头狂奔,只要你说服了总统,你就无所不能。
偏偏总统先生又非常容易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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