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 第516节

　　笑话，我一个小镇做题家，还能和老美那边的深层政府扯上关系不成？

　　等到舆论发酵的差不多，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把详细解释的视频丢出去，我亲自来拍这个解释的视频。”

　　雷君说完后，就关掉了远程会议，思索道：对啊，我小镇做题家，林总不也是小镇做题家，他又是怎么和阿美莉卡那帮人搅合到一起去的？还给马斯克留下了一个完美的把柄。

　　会议室里，坐着NASA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以及马斯克从SpaceX带来的几位核心工程师。

　　这是在马斯克掀起风暴后，第一次项目会。

　　这场会议的议题，是一个在航天工程领域的经典问题：POGO振动。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火箭在飞行中，因燃料在管路中的压力波动与箭体结构振动发生耦合，而产生的自激振荡。

　　它很危险，很容易造成致命的危险。

　　类似的问题曾经出现过在土星五号上。

　　“根据上周在博卡奇卡进行的SN32号原型机静态点火测试数据，”一位年轻的SpaceX推进系统工程师，正对着PPT向在座的NASA老人们汇报，“我们确实在猛禽发动机的液氧涡轮泵中，捕捉到了频率在25赫兹的，一个非常轻微的POGO振动趋势，振幅在我们的安全阈值之内，我们同时也设计了一套解决方案。”

　　他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复杂的图表和代码。

　　“方案很简单：通过修改发动机的控制器软件，微调燃料的喷注时序，同时在主燃料管路上加装一个小型蓄压器作为硬件缓冲。

　　我们计划在两周后，将这套方案应用到SN33号上，进行下一次飞行测试，以获取真实飞行环境下的数据。”

　　这是典型的SpaceX风格：发现问题，快速修复，通过高频次的实际飞行测试来验证和迭代。

　　现在他们研发的不是去火星的星舰，而是去月球的星舰。

　　为什么不是土星五号，因为土星五号过于庞大，不适合常态化往返的目标。

　　最终还是要依赖星舰，哪怕星舰还没有成功过。

　　汇报结束，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马斯克坐在主位上，环视着在座的各位NASA主管。

　　终于，埃莉诺博士开口了，她是NASA工程与安全中心的主任。

　　这是一个独立于所有项目之外、拥有对任何任务“一票否决权”的机构。

　　“谢谢你的报告，年轻人。”万埃莉诺博士说：“POGO振动，对于NASA而言，是一个极其严肃的话题。

　　在阿波罗10号和13号任务中，土星五号的二級火箭，都曾因为POGO振动而导致发动机提前关机，险些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她的目光，转向了马斯克。

　　“局长先生，我们NESC非常欣赏SpaceX团队的效率。

　　但是，对于一个即将承载阿美莉卡宇航员重返月球的、人类历史上推力最大的发动机，仅仅通过一次静态点火发现的趋势，和一个软件补丁+硬件缓冲的方案，就进行下一次飞行测试，恕我直言，这是不可接受的，这是在对宇航员生命安全进行赌博。”

　　她的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冷了起来。

　　“根据NASA延续了七十年的，成熟的安全协议，”她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不像是NASA的科学家，而像是一位法官：“针对POGO这种级别的一级风险，我们必须启动一个完整的、独立的审查流程。”

　　“流程如下：”

　　首先，我们将成立一个由喷气推进实验室、格伦研究中心和马歇尔太空飞行中心的专家组成的POGO振动独立调查小组，对SpaceX的测试数据进行全面复现和分析。

　　其次，在进行任何飞行测试之前，必须先在地面上，对猛禽发动机进行长达至少六个月的、全工况的地面振动模态测试。

　　最后，SpaceX必须建立一套全新的、经过我们NESC同行评审的、关于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甲烷发动机的计算流体力学模型。

　　注意，是全新的，你们过去猎鹰9号的RP-1煤油发动机模型，在这里不适用。”

　　埃莉诺博士淡淡道：“在完成上述所有步骤后，你们需要向本委员会，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页的、关于该解决方案的安全认证报告。

　　我们将组织听证会，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评审。”

　　她说完，平静地看着马斯克，给出了结论：“我们预计，整个流程走完，大概需要18到24个月。

　　在那之后，我们才能批准SN33号的点火升空。”

　　马斯克一直静静地听着。

　　当“24个月”从埃莉诺博士口中说出时，他笑了，他知道沼泽会反扑，只是没想到反扑来的如此之快。

　　“埃莉诺博士，”马斯克冷冷道，这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冷：“我非常尊敬你和阿波罗时代的工程师们，但现在，不是1965年。”

　　“你说我们的数据不足。

　　在过去三年里，星舰原型机已经进行了超过二十次高空飞行测试。

　　我们拥有的、在真实飞行环境下的发动机遥测数据，比你们过去五十年所有项目的总和还要多！我们有数据！我们不需要花两年时间，在电脑里去模拟一个我们已经飞了几十次的东西！”

　　“你说的这套流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为了安全，是为了免责！是为了让每一个官僚，都能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故报告上，找到一个可以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所有程序’的签名！这套流程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这个体系本身，而不是把人送上月球！”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挂着阿波罗宇航员照片的墙边。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今天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POGO振动。

　　我们面临的最大风险，是坐在这间房间里，花两年的时间，去为一次发动机测试，写一千页的报告！

　　而就在这两年里，华国人已经在月球上，建好了他们的永久基地，建好了他们的月球超低温实验室，甚至现在连电磁轨道这种玩意都已经建好了！”

　　“这才是我们这个国家，无法承受的真正的风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燃想要在现代点燃的火焰，先把马斯克给点燃了。

　　马斯克满眼都是火焰，要把NASA这个旧世界烧成灰烬的火焰，他已经受够了现在的NASA，月球探测车都已经被我给戳穿了，你们居然还敢这么玩？

　　埃莉诺博士的脸上，依然坚持要程序正确，如果不程序正确，他们都不用玩了。

　　那场飞行准备审查会，不欢而散。

　　马斯克带着他的工程师们，当天就离开了华盛顿。

　　他没有再与NASA总部的任何人争吵，也没有提交任何申诉文件。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华盛顿的官僚们享受了片刻的胜利。

　　他们以为的胜利。

　　埃莉诺博士的NESC按部就班地成立了“POGO振动独立调查小组”，并向SpaceX发去了一份长达300页的、要求提供初始数据的邮件。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以年为单位的缓慢节奏中。

　　一周后，没有任何预告，埃隆·马斯克的推特账号，突然开启了一场全球直播。

　　直播的背景，不是任何办公室或发布厅。

　　而是SpaceX工厂充满了巨大不锈钢环件和机械轰鸣声的露天厂房里。

　　马斯克就站在一台刚刚完成最终装配、即将被吊装上测试台的猛禽发动机前。

　　他穿着一件印着“Occupy Mars”的黑色T恤，看起来更像一个车间主任，而非NASA局长。

　　“嗨，各位。”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全球数百万观众涌入了直播间。“过去几周，我在华盛顿和NASA的同事们，进行了一系列富有成效的会议。”

　　他的开场白，让NASA总部正在收看直播的公关部门，暂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讨论了历史，讨论了安全，讨论了让我们重返月球所需要的、每一个严谨的步骤。”他继续说，“我学到了很多。

　　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太慢了。”

　　“我们被流程、委员会和长达数千页的报告困住了。

　　而我们的对手，正在月球上，用电磁炮，嘲笑我们的每一个PPT。”

　　“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改变游戏规则。”

　　他绕着那台巨大的猛禽发动机，一边走，一边对着镜头，宣布了他作为NASA局长的最颠覆性的一份“行政令”。

　　他说：“我将解散我上任时成立的那个阿尔忒弥斯加速理事会。因为它制造了一个新的部门，而我们不需要更多的部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工作原则，叫极端透明。

　　从下周一开始，NASA所有关于重返月球计划的非涉密工程会议、每周进度会、乃至预算讨论会，都将会在NASA的官方网站上，进行全程直播。

　　所有的会议纪要、技术文档和测试数据，都将实时上传到公共服务器，供任何一位阿美莉卡纳税人下载和审阅。”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

　　“我知道你们会说什么，我们不要保密吗？我们的秘密怎么办？我们的技术泄露了怎么办？

　　拜托各位，看看天上，华国的电磁轨道正对着我们，他们比我们领先了太多太多，如果我们再按照过去NASA的行为准则，那么我们和他们的差距不是NASA专家所说的五年，而是五十年，甚至是永远的五十年，永远不会缩小的五十年。”

　　他走到了镜头的最前方，表情从略带轻松的调侃双方的差距，开始变得严肃：“关于POGO振动。

　　这是一个严肃的工程学问题。

　　上周，NASA最顶尖的安全专家，和我们SpaceX的工程师，就此进行了激烈的辩论。

　　他们要求我们，花18到24个月，去进行地面模拟和撰写报告。

　　他们是对的，从过去的经验来看，这是最安全的做法。但是，最大的安全，是赢得这场竞赛！

　　所以，我决定，启动一次史上最大规模的公开同行评审。

　　就在此刻，我们已经将SN32号原型机的所有测试数据，包括那段有争议的POGO振动频谱，以及我们设计的软件和硬件解决方案，全部上传到了GitHub和NASA的开源网站上。

　　我在此，邀请全世界的每一位航空航天工程师，每一位大学的流体力学教授，每一位正在观看直播的、聪明的民间科学家，去审查我们的数据，去挑战我们的方案。

　　包括伦道夫，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来给我指点一二，我相信你能帮我们找到问题所在，甚至找到解法！

　　让我们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用全人类的智慧，来完成一个委员会需要两年才能完成的工作。”

　　最后，他走回那台猛禽发动机旁，轻轻地拍了拍它冰冷的外壳。

　　在他身后，一台巨大的起重机，正缓缓地将SN33号星舰的上半部分吊起，准备与下半部分进行合体。

　　“基于我们自己的数据、对物理学第一性原理的信心、以及我相信即将到来的、来自全球工程界的共识，我宣布，搭载了全新POGO抑制系统的SN33号星舰，将在下个月，按计划进行飞行测试。

　　我们将用真实的飞行，去获取最宝贵的数据。

　　我们将用最快的速度，去迭代和进步。”

　　总统先生没有要求我，去撰写一份完美的报告。

　　他要求我，带领阿美莉卡，重返月球，并且要赢。

　　我们面前有两条路：一条通往更多的文件，一条通往更高的天空。

　　我，选择天空。”

　　马斯克抓住了唯一可能的世界节点，把桌子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