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入侵现代 第520节
然后,他转向坐在他身旁的助理伊芙琳·里德。
“伊芙琳,”他说,“今天下午五点前,给我找到一个能回答我刚才所有问题的人,一个就行。”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威廉姆斯博士,说出了那句在过去两个月里,让整个NASA闻风丧胆的话:“威廉姆斯博士,感谢你过去二十年为这个国家的服务,你的服务,到此结束了,人力资源部会和你联系后续事宜,会议结束。”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直播,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在马斯克开启NASA直播大时代的短短60天里,共有37名NASA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和资深专家,在这种公开或半公开的场合,被当场解雇。
而一份由《纽约时报》记者整理的数据,则揭示了一个令驴党支持者感到愤怒的趋势:在这37名被解雇的人员中,有28位是女性、少数族裔或公开的LGBTQ+群体成员。
其中,黑人女性科学家的比例,高得不成比例。
而被提拔上来、填补这些空缺的,超过80%都是来自SpaceX、蓝色起源、轨道火箭等私营航天公司的年轻白人或亚裔男性工程师。
NASA的直播,与其说是直播会议不如说是直播裁员,迅速在阿美莉卡社会引发了剧烈的撕裂。
自由派媒体与进步团体愤怒地指责马斯克正在把NASA变成一个充满了有毒的兄弟文化的硅谷车库。
硅谷车库就喜欢都是白男,大家都是兄弟,出入各种声色犬马的场所。
他们认为,马斯克那套所谓的第一性原理和结果导向,不过是用来摧毁NASA几十年努力建立起来的多元化和包容性政策的借口。
认为马斯克是在用效率之名,行歧视之实。
保守派媒体与支持者则将马斯克奉为“对抗政治正确、重塑阿美莉卡精神”的英雄。
福克斯新闻的评论员激情地辩护:“马斯克不在乎你的肤色、性别或你爱谁!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造出最好的火箭,去击败我们的敌人!那些被解雇的人,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们的无能!他们只会躲在厚厚的流程手册和多元化的保护伞后面,浪费着纳税人的钱!”
总统先生就是马斯克最大的支持者,他觉得马斯克的行为简直太棒了。
在这个没有DOGE的时间线,马斯克在NASA忙着帮总统盖月球大T基地呢,然后做的事情又是对多元化和华盛顿沼泽开刀,无论做的事情还是说针对的对象都让总统格外满意,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如此顺利的重要原因。
多解释两句,NASA大部分雇员都是联邦公务员,他们受到极其严格的《公务员制度改革法》等法律的保护。
解雇一名联邦雇员需要经过漫长而复杂的法律程序,包括绩效评估、书面警告、申诉听证等。
在直播中当场解雇,是绝对的、彻底的违法行为。
第二天,NASA的工会就可以直接将马斯克告上法庭,并且几乎百分之百会获胜。
所以马斯克直播时候说道的你被开除了,只能针对拥有高级职位的雇员,因为NASA的大部分高级职位,都需要高级别的安全许可。
而安全许可的授予和吊销,是总统行政分支的绝对权力,国会和法院很难干预。
马斯克可以向白宫提交报告,声称某位主管已经不适合这个岗位了。
白宫就可以据此,合法地暂停或吊销这位主管的安全许可。
一旦失去安全许可,该主管就无法接触任何机密项目,也就从法理上,失去了继续担任原职务的资格。
这时,再将其调任到一个顾问之类的闲职,就变得顺理成章。
至于到了那个时候,对方在不在NASA还重要吗?
无论是马斯克还是总统,都是绕开规则约束的高手。
在这样的环境下,许多无法适应这种高压文化的老员工,特别是女性和少数族裔,开始默默地向大学、研究机构甚至欧洲航天局投递简历。
这也等于间接改进NASA内部所存在的问题。
林燃远在万里之外,在新闻里看的觉得太有意思了:这算不算我间接做到了我本来想在这个时空要做但没办法做的事情?
第412章 问题已经解出来了
当乔纳森和林燃的对话中频繁提到老约翰·摩根的时候,他正在东京过着麦克阿瑟一样的生活。
自从燕京和华盛顿谈妥后,老约翰·摩根就一直待在东京,最多飞一趟申海和林燃面谈。
东京飞申海这条航线太近了。
老约翰·摩根没有住在任何大使馆或官方住所,而是包下了帝国饭店的整个顶层。
自从东京更换首相后,他每天约见霓虹的财阀领袖、派阀元老和新任内阁的大臣们,试图给这个国家施加属于自己的影响力。
而他带领华尔街财团在台北金融市场屡有斩获,特别是前不久那场堪称完美风暴的收割之后,他在全球金融界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顶峰。
老约翰·摩根感觉自己前面的人生简直太乏味,这才叫人生嘛,用他最近在华国古籍里学到的一个典故,他和林燃的合作,这叫:高山流水觅知音。
当然他的日子爽,那就意味着有人不爽,不爽的是台北的金融从业者们,台北本土的企业,从金融到就业再到消费市场,堪比亚洲金融危机。
更致命的是,和亚洲金融危机还只是经济上的被针对比起来,他们这次是经济和政治上的双重打击,看不到尽头的双重打击。
老约翰·摩根接到林燃电话后,第二天一早就坐在了林燃办公室的对面,林燃为他面前的酒杯里倒上红酒,“请!”
老约翰·摩根端起酒杯,闭上眼睛闻了一下:“拉菲?你怎么知道我在高档红酒里最喜欢这一款?不过好像华国人都喜欢这一款,不过年份不太行,不是传奇年份1959或者1961?”
林燃笑了笑,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拉塞尔·厄斯金酒店,亨茨维尔的高档酒店,当时老约翰·摩根喝的就是拉菲。
至于1961和1959为什么是传奇年份。
前者的春天,波尔多遭遇了一场极其严重的霜冻,摧毁了大量的葡萄藤花蕾,随后的花期又阴冷多雨,导致葡萄产量极其稀少,然而,从8月到10月采收季,天气却变得堪称完美,结果就是这批葡萄风味物质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度浓缩的水平。
后者则因为整个生长周期都天气炎热、阳光普照而且非常干燥,这一年的葡萄产量正常,但糖分极高,果味极其充沛。
至于1960,那对葡萄酒需要的葡萄而言,是一个糟糕的年份,哪怕是拉菲酒庄出品的葡萄酒也乏善可陈。
“拉菲,1960.”林燃举起酒杯,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教授,”摩根喝完红酒后,脸上得意无以复加:“必须得说,上周是我们今年,不,是这十年来,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平板,调出了最新的战果报告。
“霓虹周边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台北金融市场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道心理防线,也就是区域协防预期。”摩根的语气像是在做财报分析。
全球有这个资格听老约翰·摩根来做财报分析的,也就林燃和大T两个人了。
“当市场终于明白,不会有任何人来保卫他们的时候,资本的逃离,就不再是外流,而是雪崩。
过去五天,台股加权指数累计下跌了12%,外资净流出超过两百亿美元,新台币兑美元的汇率,已经突破了32的大关。”
“我们的联盟基金,”他微笑道:“通过在衍生品市场的完美操作,在这一周内,又额外获得了六十五亿美元的利润。
他们的护盘基金现在已经像一个绝望的赌徒,把最后的筹码都扔在了桌上,但可惜,我们能看到他所有的底牌。”
“恭喜你,摩根先生。”林燃的语气波澜不惊,“看来,拆除舞台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等你们把该搬走的搬走,把该给我们的给我们。”
摩根点头道:“当然,我们不会阻止任何他们当地的企业搬迁来内地。”
老约翰·摩根用的是内地。
林燃接着说道:“埃隆在华盛顿,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他成功地把旧NASA的腐败和无能,暴露在了阳光下。
但他发现,他拆掉了一座危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手里甚至连一块能用的砖头都没有,他需要一个懂得如何建造大厦的总承包商,一个能把波音、洛克希德这些公司的残骸,重新整合、消化,并打造出一个全新、高效的商业帝国的伙伴。”
老约翰·摩根大笑道:“教授,埃隆可以啊,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找你来当说客。”
他收敛起笑容,认真道:“当然,教授,我们当然要和埃隆谈,我们也好,波音、洛克希德、雷神也好,他们背后的资本都有大量来自NASA的订单,马斯克乱搞可以,但他不能影响到我们的生意。”
林燃点了点头:“包括柯林斯宇航、普拉特·惠特尼等一系列公司。”
这些都是雷神的子公司,雷神及雷神的子公司同样是NASA最重要的供应商之一。
而雷神公司背后站着的就是老约翰·亚当斯·摩根中的亚当斯家族。
老约翰·摩根:“我们早就知道,马斯克会来找我们谈,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以及谁掌握主动权的问题。
他不想失去主动权,找到你,你找我,我再去找他,他会认为这样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老约翰·摩根说完后目光有那么一瞬变得犀利,随后又柔和起来:“不过教授,看在今天这杯拉菲的份上,我会派人找他谈谈的,就是年份有点遗憾,1960,这个年份可不太美妙。”
同样的时间,快要到春节了,林燃心想,怎么每次集中人手解决重大问题都是在这个时间点?
上次解决的是量产突破光伏极限的肖克利-奎伊瑟极限,让单层太阳能的光电转化效率超过33.7,%,现在新结构下光电转化效率高达60%的光伏组件已经快要大规模量产了,整个华国股市光伏板块的股民们都嗷嗷待哺,计算器都快敲烂了,等着看谁先发第一枪呢。
这次嘛,要解决的是光刻机的镜头问题。
一直以来,华国的光刻机项目最大难题就是光源和反射镜。
如果没有蔡司不卖给ASML那套占其整机成本近40%的、由十几面完美反射镜组成的投影镜头系统,华国的EUV光刻机就算解决了99%的问题,它也没有办法上生产线。
而随着佳能的FPA-1200NZ2C,5纳米NIL光刻机已经在申海安装调试完毕后,林燃知道解决光刻机问题的时间点到了。
由华国官方组织,提前在申海微电子所安排好了人员和场地,包括佳能的NIL光刻机也放在申海微电子所。
该来的人都到齐后,林燃才进场。
“众所周知,我们离EUV光刻机最大的差距就在于镜片,这不是人力、时间和意志能够让我们在短时间内克服的。
误差在皮米级的镜片,而且是十多面,每一面之间还要有耦合关系,这是物理极限,是材料科学和精密加工的天堑,不是靠意志就能克服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燃的这番话,大家早就知道了,内部开会也好,向上汇报也好,都反应过无数遍,这就是我们面临最大的困难,只能慢慢靠时间磨出来。
靠量堆上去,堆出一个好的结果。
还需要你跑来说?
不过在半导体领域,尽管林燃不是半导体生产制造的专家,但作为人工智能的顶级专家,左右脑芯片概念的提出者,他绝对也不是外行。
“或许,我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打磨一块完美的镜片呢?我们能不能打印一块完美的镜片?”
“打印?”在座的专家们面面相觑,他们似乎抓到了一点灵感。
林燃走到幕布前,调出了一张超构透镜的结构图。
“传统的镜头,依赖的是几何光学的折射,我们通过打磨玻璃的曲面,让光线在穿过不同厚度的介质时,发生路径偏折,最终汇聚到一个点上,这是一个物理塑形的过程,但超构透镜,依赖的是波动光学的调相。”他解释道。
“我们不需要改变光的路径,我们只需要改变光波的步伐。
这块平面基板上的每一个纳米天线,就像一个相位延迟器。
当一束平行的光波穿过它时,有的部分被延迟了四分之一个波长,有的被延迟了二分之一个波长。
通过精确控制每一个点的相位延迟,我们就能将一个平面波,在出射后,完美地重塑成任何我们想要的形状,比如,一个理想的球面波,并让它完美地聚焦。”
林燃接着说道:
“打磨镜片,是一个考验百年工艺传承的、经验性的物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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