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90天:华夏进入一级战备 第371节
“身体伤残,痛苦难以忍受”,
“想和死去的家人在虚拟世界中团聚”,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理由栏是空白的。
他放下报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神显得深邃。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追求安逸、逃避痛苦,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在和平富足的年代,这种倾向或许无伤大雅,甚至能催生享乐文化。”
“但在我们现在的处境下,文明存亡系于一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内部的不稳定,意志的涣散,责任的逃避,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董剑宁点头:“所以,这次数字生命转化计划,也是一次筛选和净化。”
“可以这么理解。”朱老缓缓道。
“自愿选择离开现实奋斗轨道的人,无论其理由多么值得同情。”
“客观上,他们对于人类整体应对养殖场挑战,执行薪火计划,乃至未来可能的最终对抗而言,都构成了潜在的风险因素。”
“不是指他们会主动背叛或破坏,大多数没那个胆量和能力。”
“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他们的消极情绪、绝望心态、逃避倾向,会像病毒一样,在高压环境下悄然传播,侵蚀周围人的斗志,消耗宝贵的安抚与管理资源。”
他调出了一份社会学模型预测图,展示了在持续极端压力下,不同心理韧性群体之间的相互影响曲线。
“一个充满坚定抗争者的群体,能彼此激励,形成坚韧的集体意志。”
“而一旦混入超过一定比例的消极逃避者,整个群体的抗压阈值就会显著下降,崩溃风险呈指数上升。”
“我们之前面临的整合难题,内部猜忌链风险,根源也在于此,并非所有人都有同样的决心和觉悟。”
“所以,提供这条退路,让那些承受不住压力,不愿意或没有能力继续参与这场残酷生存竞赛的人,有一个相对“体面”的离开方式......”董剑宁若有所思。
“对,这是阳谋。”朱老肯定道,“我们给了选择,也明确了代价。”
“放弃现实身份,进入受监管的虚拟世界,与人类文明的主航道告别。”
“这是自愿的社会性死亡。”
“留下的,将是经过一层自我筛选的,平均意志更为坚定,目标更为一致的群体。”
“对于接下来的整合行动、资源调配、战略执行,都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那些转化后留下的身体,我们会妥善进行人工冬眠保存。”
“这不仅仅是出于基本的人道考虑,也是一份战略储备。”
“万一未来,我是说万一,人类遭遇重大挫折,人口锐减,这些冬眠体可以帮我们把“血条”撑长一些。”
“如果遥远的未来,我们赢了,找到了解决虚拟沉溺弊端的方法,也可能考虑让他们“醒来”或者直接销毁。”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优先级极低。”
董剑宁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这既是对离去者最后的仁慈,也是一份冰冷的现实考量。
即便离开,他们的肉身依旧作为文明的潜在“血条”被保存下来,物尽其用。
“那么,接下来,”朱老转换了话题,将面前另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向董剑宁,“我们需要把精力集中到真正关键的事情上了。”
“等到数字转化结束就可以正式开始,这将是我们下一步最为重要的工作之一。”
文件很厚,最上面的封面上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关于向全人类普及纳米自我医疗装置以及附带的身体修复与基础机能增强计划》
五百三十一、“黄土”纳米细胞
《关于向全人类普及纳米自我医疗装置以及附带的身体修复与基础机能增强计划》
这是一项集大成之作。
它的技术根源,可以追溯到朗族那堪称艺术品的非侵入式脑机接口与神经信号解析技术,为纳米单元与人体神经系统的“对话”提供了桥梁。
依姆文明对生物场谐振与细胞层面精细操控的理论,为纳米单元在体内的定向工作与能量获取指明了方向。
而刚刚获得的“理性者”文明在材料科学、微观机械构造与超精密制造方面的遗产,则将前两者的理论变成了可大规模生产的现实。
计划的核心,是一种被命名为“黄土”的复合型生物纳米单元。
“它不是单纯的医疗机器人,更像是一个多功能的细胞级工程师。”
这是技术总工程师赵院士在视频会议中向中枢汇报时说的。
基础框架是仿生硅,碳复合结构,保证了足够的结构强度和生物相容性。
内部集成多个功能模块,依靠微弱的生物电和特定化学信号进行定位与识别,通过接收佩戴者潜意识层面的“需求信号”。
比如对某处疼痛的关注、对疲劳的感或者预设的程序指令来激活。
它可以从血液、组织液中获取特定的微量元素和有机物作为原料,在内部微型反应腔中合成修复所需的各类生物分子,生长因子,甚至直接转化构建成标准化的干细胞或特定组织细胞。
在获得充足能量和原料供应,并接到明确指令的情况下,“黄土”单元可以进行有限次数的自我复制。
在极端情况下,比如大范围组织缺损的时候,它们可以按照预存的基因蓝图,集体转型,牺牲自身的机械结构,重组为所需的功能性人体细胞,填补空缺。
董剑宁看着动画中一群银色光点涌入模拟的伤口,一部分迅速搭建起临时的支撑网络止血,另一部分开始快速分裂、变形,最终化为新的肌肉纤维和皮肤细胞,填补创伤。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高效的令人头皮发麻。
“这......这几乎等于随身带着一个全科医生和一座微型生物工厂,而且这样做安全吗?”李云枢喃喃道。
“理论上是这样,无论是各种疾病还是损伤,甚至一定程度上的残缺都可以治疗。”朱老笑着回答,“但实际应用有很多限制。”
“首先,“黄土”单元本身储存的能量只够维持基础待机和短时移动。”
“大规模修复或复制需要外部供能,必须依靠周围的无线供能网络。”
“当人体处于网络覆盖范围内时,通过接收器为它们无线充电。”
“脱离网络,它们只能依靠分解体内少量糖分维持最低活性,无法进行高耗能作业。”
“其次,它们的指令是模糊的‘需求导向’,具体修复方案由携带着手环内置的强AI子模块,根据医疗数据库和实时扫描结果来制定。”
“我们有九重安全锁,包括禁止进行非治疗性增强或修改核心遗传信息,防止过度消耗宿主养分,每个单元自我复制数量限制,以及手环会实时监控所有“黄土”集群的异常行为模式等等。”
“而且人体有承载极限,过量植入“黄土”会造成代谢负担和潜在免疫反应,“黄土”在发现这种情况的时候会主动停止或者直接自毁。”
“计划中的标准植入量是每公斤体重约一万个单位,这个数量足以应对日常损伤修复和缓慢的体质改善,但无法实现“瞬间愈合伤口”或者“变成超人”。”
朱老说完看向另一边的董剑宁:“剑宁,看你思考了半天的样子,你有别的担忧?”
董剑宁沉吟片刻:“万一有势力破解或仿制,移除安全锁怎么办?”
“而且当人们知道自己体内有这种东西,会不会变得轻视危险,或者产生依赖,削弱自身韧性和医学发展?”
“这会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枷锁”?”
“无线供能网络覆盖不到的地方,“黄土”就会失效,这不是意味着我们将更被束缚在固定的安全区内?”
朱老点了点头:“很好的问题。”
“这也是我们必须公开讨论的原因。”
“破解方面你不用担心,“黄土”本身一旦激活,就会锁定携带者的脑电波,只会在其潜意识的指挥下工作。”
“它们的指令接受范围极短,除非你把携带者绑在干扰装置上,而且还将干扰源深入他们体内否则很难对其进行干扰。”
“而社会心理影响,我们要明确宣传。”
““黄土”是工具,是增强生存能力的盔甲和急救包,不是让人肆意妄为的“免死金牌”。”
“它替代不了锻炼带来的体质提升,也替代不了专业医生对复杂疾病的诊断治疗。”
“它最大的意义,是降低意外伤亡,保障基本健康,让宝贵的人力资源能够更持久地投入到生存和发展中去。”
“至于枷锁......”朱老顿了顿,“这怎么能算枷锁?”
“没有外部能源,“黄土”会进入待机状态,但是这本身并不会给人带来负担,只是没有任何增益罢了。”
“更不用说现阶段,我们的核心活动区域本来就需要在无线供能网络的保护之下。”
他看向董剑宁:“这项技术,我们不强迫,但会大力推广和解释。”
“将它提交给全人类,让所有成员参与讨论质疑,并且去完善。”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经过全人类共同审视并认可的生存工具。”
“这东西目前还只是我们社科院和科学院的一个预案,计划在下一次全人类薪火会议上提出。”
“当然,是在这边的安置全部结束之后。”
朱老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屏幕,那是正在从各地赶往“乌有之乡”的人群,也是选择了成为数字生命的人类。
五百三十二、乌有之乡
随后二十天,数字生命转化的报名潮缓缓退去。
最后两天,报名人数归零。
数字定格在四千一百六十五万三千两百一十九人,约占当前人类总人口的百分之一。
这个数字,比朱老最初最乐观的估计还要少一些。
在各自原本的社区,营地或城市里,这些报名者在周围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开始收拾少得可怜的行李,或者根本无需收拾,默默走向指定的集合点。
周围人群的目光中有不解,有遗憾,有挽留的泪水,也有彻底的漠然,仿佛他们只是要去进行一次寻常的远行。
“阿米尔,你真的要走吗?留下吧,我们一起种地,日子会好起来的......”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拉着儿子的手,声音哽咽。
“我听说了,未来你的双腿可以获得治疗,你一定能够重新站起来的......”
他的儿子,一个在虫族袭击中失去双腿的年轻人,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驶来的无人飞艇,轻轻抽回了手。
“爸,我累了,每天看着这双没用的腿,想起妈妈和妹妹......”
“在那里,我可以重新见到她们。”
“所以,对不起......”
飞艇降落在一旁的登机坪上,年轻人操纵着简陋的轮椅,头也不回地上去。
上一篇:全民求生,获得D级人员模拟器
下一篇:我的身体求我长命万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