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从克隆人战争逐鹿星海 第141节
他猛地停下摇晃的动作,苍白的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眨巴着,“你……你说真的?”
“队伍里有个奸细,”索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尽管外面炮声隆隆,“把我们所有的消息都传回了伊兹兹。”
“怎么会?”哈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震惊和困惑,“你怎么知道的?”
是斯蒂拉和多诺邀请她进来的!
索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死死咬住了舌头。
哈奇说得对,队伍里大多数人追随斯蒂拉,是因为真心想让流亡的登杜普复位。
而索呢?
说实话,他不在乎。
只要坐在翁德伦王位上的是翁德伦人,而不是分离主义联盟的傀儡,或者被共和国操控的提线木偶,具体是谁他无所谓。
他很清楚,大家信任他、跟着他,仅仅因为他是斯蒂拉的哥哥。
索咬紧牙关,牙龈生疼。
他们都太渺小了,不是吗?
登杜普、拉什、基拉……他们这场微不足道的叛乱。
在浩瀚无垠、冰冷残酷的银河系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在拉姆西斯·登杜普统治的“黄金时代”里,他们天真地以为可以永远无视银河系的风暴,蜷缩在自己那个未被侵扰的小角落里过平静日子。
但现在,风暴已经席卷而来,它主动找上了门,并且不会轻易退去。
甚至就连基拉家族这样看似强大的势力,在真正的银河战争机器面前,也不过是连战舰都不需要专门调动的对手。
他们无足轻重。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得束手就擒。
战斗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而且索心里明白,这些战士追随的是他妹妹斯蒂拉的信念,不是他。
他不能让斯蒂拉因为无意中让一个间谍混进了队伍,就在大家心中失去信任。
在那个安全屋和他们待在一起的人,也都不知道真相。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兽主打断我审问的时候,我在废墟里撞见了她。”索挺直了腰背,仿佛这样能增加话语的分量,“她逃掉了,然后,皇家陆军就来了。”
“是谁!?”哈奇急切地追问,眼中燃起愤怒的火苗。
索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这沉默如同火上浇油,让哈奇的怒火瞬间爆燃。
“所以你才那么快就接受了兽主的提议!?”哈奇厉声质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索脸上,“连问都不问我们一声?!就因为你已经知道我们暴露了?!你把我们卖给了基拉!”
索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灰尘和硝烟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
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异常清晰:“不……我不在乎谁坐在伊兹兹那座宫殿里,我只在乎一点,分离主义者联盟和他们扶植的傀儡,不能坐在那里!登杜普也好,基拉也罢,对我来说没区别……但和登杜普那点可怜的力量不同,基拉手里有枪,有大炮,有这座要塞!我看到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继续战斗的机会,我就抓住了它!”
有那么一瞬间,哈奇脸上的表情从极度的困惑瞬间扭曲成被彻底背叛的狂怒。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枪口猛地抵在了索的肚子上,哈奇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那你和我们战斗的理由,根本不一样。”哈奇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索没有反抗。
他任由哈奇那一记带着全部怒火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任由自己被哈奇用力推搡着,踉跄地跌回大厅中央,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斯蒂拉的追随者们,脸上写满了困惑、怀疑,甚至恐惧,慢慢围拢过来。
有几个人下意识地想冲过来扶他,但哈奇立刻用爆能枪愤怒地指着他们,厉声喝止。
“斯蒂拉知道你这么想吗!?”哈奇用枪指着地上的索,声音在颤抖。
索吐掉嘴里的血沫,艰难地开口:“她怎么会知道?如果她……她还活着,她现在肯定以为我们已经安全抵达巢穴了!”
“斯蒂拉信任你!我们所有人都信任你!”哈奇的怒吼压过了外面的炮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你背叛了我们!把我们带到这个该死的铁棺材里!现在我们全都死定了!全是因为你!”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猛然炸开,其威力之大,让索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那是自己心脏炸裂的声音!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从阳台方向灌进大厅,带着硫磺和烧焦金属的刺鼻气味。
紧随其后响起的,是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那声音尖锐、扭曲,充满了非人的恐怖和痛苦,绝非人类所能发出。
索能用一只手数出自己这辈子听过这种声音的次数,但他绝不会认错。
斯克里夫。
德库努恩月亮上的致命猛禽。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滞了,只剩下外面炮火的余音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在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转向阳台的方向。
“现在嘛,”一个带着轻松笑意、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恐惧,“我可不觉得你们死定了。”
……
第152章误判
基拉要塞外围山丘。
“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可不像你,邦特里。”坦丁将军的声音低沉而粗粝,他走到雷恩身边,靴子踩在松软、浸满血污的泥土里发出噗嗤声:“有话就说,别闷着。”
脚下的山谷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停尸场。
尸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谷底,几乎看不到原本的地面,视野所及之处,全被染成了一片深红、暗褐交织的恐怖颜色。
鲜血浸透了土壤,又被无数脚步践踏,形成粘稠、散发着恶臭的泥浆。
雷恩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瞬间冲入鼻腔。
铁锈般的血腥味、内脏破裂的腥臊味、以及已经开始腐败的甜腻臭味混杂在一起。
双方士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卧着,有的脸朝下埋在泥里,有的仰面朝天,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逐渐变成玫瑰色的黄昏天空。
幸存的达尔戈兽在尸堆间茫然地游荡,啃噬着死去的同伴或骑手的残躯,有些尸体上还挂着马鞍,有些缰绳上甚至还拖着软塌塌的骑手尸体。
零星几个皇家陆军的士兵麻木地在尸堆间走动,用刺刀机械地捅刺着尚未断气的敌人或确认死透的友军。
大部队已经后撤休整,但每个人都知道,几个小时后,新一轮的死亡冲锋又将开始。
又是一轮。
更多的鲜血,更多的尸体。
雷恩可以想象,这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将在未来几个月甚至几年里,如同诅咒般萦绕在这片山谷。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只是在想……我本来能做点什么,可以避免眼前这一切。”
“你能做什么?”坦丁将军扬起他那浓密、染着霜色的白眉毛,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直白,“答案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当时手里没有足够的情报,你不可能未卜先知。”
“我本该掌握所有情报的!”雷恩下颌的肌肉绷紧,“你当时那么轻易就让我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我就该察觉到不对劲!”
“然后呢?”坦丁立刻反问道,“难道就一直让那些机器人继续留在伊兹兹城里?让它们不断刺激共和国的神经,同时让我们城里的百姓怒火中烧?让叛军觉得有机可乘?”
雷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如果让机器人继续留在城里,叛军可能会因此更加肆无忌惮,还有虎视眈眈的共和国代表团……
要是在峰会期间,发生了针对机器人巡逻队的袭击?
那样死的人或许会少一些,但局面就真的比现在好吗?
邦联会怎么看?共和国会怎么反应?
但,结果,并不会比现在好。
雷恩烦躁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脸。
“你想把责任追溯到多远之前?”将军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疲惫,“也许该怪皇家宫廷?是他们太急于让翁德伦登上银河系的舞台,才贸然向共和国和分离主义联盟同时发出了峰会邀请。你以为我愿意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吗,邦特里?想想看,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了,拿不下基拉要塞,国王陛下第一个要砍掉的,就是我阿凯纳森·坦丁的脑袋!”
“那又怎么样?”雷恩猛地转过身,直视着将军,“我就该认命,接受无论我做什么选择,都永远找不到一个和平的解决方案吗?这世界就活该这样?”
阿凯纳森·坦丁将军用一种混合着威严和无声愤怒的目光回望着他。
“你以为在军官政变之后,我每天晚上没有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吗?”将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知道那种无能为力是什么滋味,邦特里,让我把那天教会我的残酷智慧,再传授给你一遍,人是不可预测的……永远都是。”
“我知道!”
雷恩沉声,知道自己回到家乡之后,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哈尔、小塔、泰勒、高德尔……
这些他信任的伙伴没有带在身边。
以至于他对翁德伦复杂的感情以及一贯的风格产生冲突时,没有做好平衡。
“但你在做决定的时候,根本没把这点真正放在心上!”坦丁毫不留情地斥责道,“我当时也没有,人不是戏剧里那些任人摆布的木偶,邦特里!没有人能全知全能!你口口声声说你明白这个道理,但你内心深处却期望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严格地按照你给他们设定的剧本走!总会有你不知道的变数,总会有你无法掌控的第三方在暗中等待时机。你把计划、把策略制定得越大、越精密、越不容更改……那么当不可避免的意外发生时,整个大厦崩塌的后果就越惨烈!”
“那时候,是你出了错!”雷恩忍不住指责道,旧日的恩怨涌上心头。
“我当时抓住了那个机会,巩固了王室的权力,这我承认。”坦丁坦然地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但我没想到基拉家族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不计后果,我以为他们不会这么仓促地挑起全面战争……但是,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你以为皇家陆军的常备军为什么能这么快集结,反应如此迅速?你以为我是靠什么坐稳这个位置这么多年的?靠天真吗?”
“别把我当成十年前那个在你手下听令的毛头小子!”雷恩轻蔑地哼了一声,语气强硬。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它混乱、无序、不可信任……所以我永远都做了最坏的打算……这就是我雷恩·邦特里的行事方式,将军……过去是,现在也是。”
在他这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经历里,似乎总有人在他之上,俯视着他,对他发号施令,提出各种要求。
如今,他终于爬到了发号施令的位置,拥有了与之匹配的一切光环和权力。
一只可以指挥数百艘战舰、调动数千名士兵的铁拳。
他站在了权力阶梯靠近顶端的地方,甚至能用一只手数清排在他前面的还有几级台阶。
然而,讽刺的是,他却从未感觉自己的掌控力像现在这样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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