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球大战:从克隆人战争逐鹿星海 第303节
他们一定是被孤立包围了。
雨停了。
若说之前是黄昏,此刻已彻底坠入黑夜。
分离势力的阵列一片死寂,如同坟墓。
他们缓缓让开一条路,没有命令,没有多余动作,只有盔甲摩擦声、披风与旗帜在风中的猎猎作响。
一个身影从中走出。
“我来取‘无畏英雄’的项上人头,”男人开口,目光扫过狼狈的阿纳金,“可你这模样,一点也不像啊。”
霍恩·安比吉内。
或许是原力在低语,或许是那声音太过熟悉。
阿纳金竟没有立刻拔剑相向的冲动。
他看起来并非青面獠牙的怪物,只是个普通人。
比阿纳金矮些,壮实些,邦联制服的灰色边角从厚重的大衣下露出。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投降吧,绝地将军?”霍恩·安比吉内从大衣里掏出金属酒壶,打量着阿纳金的惨状。
阿纳金握紧光剑:“我该杀了你。”
“想杀我的人多了。”屠墓者灌了口酒,闷哼一声。
阿纳金没有回应这示好,只是问道:“你亲自来洛霍帕?这颗被你毁得面目全非的星球,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撤退时还念念不忘?”
安比吉内耸耸肩:“我想除掉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之一。”
“那现在呢?”
男人指了指倒地的克隆兵:“看来共和国已经不把你当自己人了,更别说什么优秀将军。”
阿纳金回头望去。
洛霍帕士兵和其他散兵正透过凹陷的面甲望着他。
他们没有动手。
难道命令只针对克隆兵?
霍恩·安比吉内似乎比他更清楚内情……
“等这一切结束,洛霍帕二号星会变成什么样?”
阿纳金将光剑嘶鸣着收回剑鞘。
“我会夷平它的城市,”屠墓者回答得干脆利落,“在田野撒盐,毒化矿脉,我会竭尽所能,确保核心世界即便夺回这里,百年之内也别想从中获利,然后……我就离开。”
阿纳金咬紧牙关,强压怒火。
家园尚可重建,逝者却永不归来。
他接着问:“那这些人呢?”
“投降,我们就收押所有人,”对方简单回应,“之后会与最近的接收机构协商释放事宜。”
“你们还收押俘虏?”阿纳金质问,心底的傲气迫使他表达反抗。
“我只针对现役战斗人员。”
“那埃里亚杜、德拉星球的平民也算‘现役战斗人员’?”阿纳金语带嘲讽,“这样你晚上就能睡得着了?”
安比吉内面无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绝地,你看我像是能安睡的样子吗?你以为这场战争就是恐怖的极限?从我尚在母腹时起,战争就已是我的行当。”
阿纳金嗤笑一声,转向士兵们问道:“这里谁是最高指挥官?”
一名盔甲破损的洛霍帕士兵一瘸一拐走上前。
“你接受分离势力的条件吗?”这位绝地武士问道,“你们将失去家园,但能活下去。”
那名洛霍帕士兵环顾四周的同伴,木然点头。
他眼中毫无神采。
阿纳金在原力中只感受到卑微的求生欲,仅此而已。
他转回身面对屠墓者:“那舰队呢?”
“命令你们的上将撤退,此事便算了结。”
阿纳金思绪飘向那道神秘的处决令。
尤拉伦也收到了吗?
他是什么反应?
“让我联系他。”
霍恩·安比吉内点头示意,一名高大的哈奇族士兵上前。
这生物六条手臂中的一条拖着一具克隆兵尸体,尸体上还挂着通讯增强器。
阿纳金启动通讯器,一番调试旋钮、输入“先驱者号”地址后,天线终于伸出。
“喂?”阿纳金向后坐了坐,感到冰冷的泥浆渗进长袍,“我是阿纳金·天行者,正在联系‘先驱者号’……”
“天行者!”尤拉伦的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全息投影。
“尤拉伦,”阿纳金打招呼,“听到你的声音真好。”
“天行者将军,我们刚收到一道命令……”
“我知道,”阿纳金打断对方,“阿波刚才差点杀了我。”
一阵沉默。
“不过都不重要了,”他缓缓继续道,“战斗已经输了,我决定投降,救下剩下的人。我不知道那道命令是怎么回事,也不清楚你和舰队作何打算……但如果我的意见还有用,我建议你们撤出这个星系。别让‘开环’舰队落入敌手。”
“我明白了,”尤拉伦上将说,“我相信你的判断,需要我安排撤离吗?”
“我已经被俘了。”
“所以这是投降条件的一部分,”尤拉伦轻叹一声,立刻明白过来,“好吧,长官。祝你好运,若命运允许,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阿纳金切断通讯,抬头望向安比吉内:“在开始轰炸前,你必须撤离星球上的所有人。”
“可以。”
阿纳金解下光剑,举过头顶。
与此同时,周围响起一片装备碰撞声,数千名洛霍帕人摘下头盔,放下了武器。
分离主义士兵几乎立刻开始了清理工作。
阿纳金颓然跌坐在地,双手陷进泥里。
多年来的斗志瞬间消散。
而在这时,一道锃亮的银色闪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安比吉内正站在他面前,递过一个酒壶。
阿纳金接过酒壶一饮而尽,暖流滑过喉咙,让他数月来第一次感到四肢百骸被一种朦胧的舒适暖意包裹。
“我想念帕德梅。”
他低声呢喃。
“我可不知道绝地还能有女人。”
安比吉内在一旁吃惊说道。
“她是我的妻子。”
“你可是‘天选之子’啊。”
“是啊,都说我是。”
“可你有妻子。”
“是的。”
“家人能让人脚踏实地,”霍恩·安比吉恩点头,显然表示赞同,“这是必要的。”
这景象着实奇特,一名绝地武士、一名分离势力将军,在一片焦土之上共饮暖酒。
此情此景荒谬得让阿纳金想笑,他甚至觉得他们快要开始促膝长谈了。
气氛确实适合。
“屠墓者,你有家人吗?”阿纳金突然问道。
若在以往,他或许还想着斩杀此人,但此刻这念头已随雨水流逝。
“没有,”这位分离势力将领拿回酒壶,“但等这一切结束,我在考虑收养个孩子,退休后总得有点事做。”
阿纳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战犯的退休生活该是什么样子,更无法想象会有哪个孩子愿意认全银河系最大的刽子手作父亲。
“我真为那孩子担心。”阿纳金低声轻语,随即说道,“你……你说得好像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安比吉内盯着他。
阿纳金也回望着他,眼睛越睁越大。
等等……真的吗?
战争要结束了?
一种异样的感觉从腹部升起,涌上胸膛,温暖了他的心脏。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撤回舰队?”安比吉内反问,“不就是因为战争已近尾声?”
阿纳金的呼吸急促起来。
战争……要结束了?
“绝地,你有家吗?”安比吉恩粗声问道。
“家……?”阿纳金重复道,“什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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