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无尽者的游戏 第181节
四闪!
他的身体再次虚化,酸液穿透虚影,将后方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腐蚀得滋滋作响,白烟升腾,恶臭弥漫。
借着虚化结束的瞬间惯性,孤狼如同扑食的猎豹,终于冲至一株巨大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阴影古杉下!
刀光暴涨!双手长刀“夜嚎”带着撕裂夜幕的凄厉尖啸,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速度与冰冷的杀意,毫无保留地直劈树下那道倚着树干、轮廓模糊的身影!这一刀,是绝境反击,也是孤注一掷的试探!
树下之人终于动了。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他只是微微抬眸。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只修长苍白、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抬起。
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拈花般,轻描淡写地一夹!
“锵——!”
一声清脆悠长的金铁交鸣响彻林间!
足以斩断精钢的狂暴刀锋,竟被那两根手指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狂暴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
凯勒博尔抬起头,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面容。
银灰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露出尖长的耳朵和一双深邃如星夜的紫罗兰色竖瞳。
他穿着紧身的黑色哑光皮甲,外罩一件绣着暗银色荆棘纹路的无袖罩袍,指间还夹着一台巴掌大小的、闪烁着游戏画面的金属方块。
此刻,他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如同寒潭微澜。
“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古老精灵特有的韵律,如同夜风拂过琴弦。
“战斗本能像淬火的匕首,锋利,直接。”
他指尖微震,一股柔韧却沛然莫御的暗劲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孤狼虎口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长刀险些脱手。
“五次。”
凯勒博尔松开手指,目光落在游戏机屏幕上,那里的小人正欢快地跳过一个陷阱。
“这是你身体目前能承受‘暗影闪’的极限。记住,不论是猎杀还是逃命,”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锋,直刺孤狼心底。
“永远留着最后一次。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随后他左手依旧握着游戏机,右手随意向身侧的虚空一抓。
掌心无声裂开一道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球形缝隙。
那些散落在林间的飞镖、箭矢、匕首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化作道道流光,“嗖嗖嗖”地没入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一刻钟后,篝火重新燃起,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林间渗骨的寒意和黑暗。
孤狼沉默地打开行军罐头,将豆子汤和腌肉架在火上加热。
火焰舔舐着金属容器,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熟练地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将孜然、辣椒粉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肉块上。
奇异的辛香混合着肉脂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压过了林间的腐朽气息。
凯勒博尔鼻翼微动,终于舍得放下掌机。
他接过孤狼递来的木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和烤得焦香的肉块。
他浅啜一口,紫罗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异域的风味。”
他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进食的速度却不着痕迹地加快了几分,甚至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餐毕,凯勒博尔用一根细长的树枝剔着牙,如同休憩野兽的目光扫过孤狼:
“复述任务。”
孤狼放下木碗,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目标:瑟内法王国,法兰军镇。目标人物:守备官‘铁壁’巴尔多。任务:三日内,于其巡视东城墙时狙杀。
巴尔多每日辰时三刻必登东墙箭楼,停留约十分钟。箭楼高十五米,视野开阔,两侧有亲卫四人,皆重甲长戟。
其左腿旧伤,阴雨天必跛行,登楼时重心右倾,右颈护甲与头盔连接处有半指缝隙。
军镇内驻有‘寂静修女’两名,擅长侦测阴影与灵魂波动,活动范围限于内城神殿。
需避开其辰时初至辰时三刻的祷告时间。”
凯勒博尔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才满意的缓缓点头。
“情报是处刑者的命脉。”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发出笃笃的轻响。
“漏掉一丝,等待你的就是万劫不复。用眼睛去看穿迷雾,用头脑去计算生死。谋定,而后动。”
他盯着孤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记住,真正的处刑者,机会和命,都只有一次。”
气氛凝滞片刻。凯勒博尔忽然抓起掌机,严肃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露出一丝与身份极不相符的、近乎苦恼的困惑。
“咳,”
他清了清嗓子,将屏幕转向孤狼,上面是一个像素小人被困在布满尖刺的迷宫。
“这个…《地牢行者》第七关。你们那边的人,有…额,那个攻略?或者…窍门?”
他紫罗兰色的眼睛眨了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孤狼:“……”
不等他答应,凯勒博尔又像是想起什么,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泛起促狭的光,如同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上下打量着孤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了。说起来,把你倒挂上去的时候,你睡得可真沉啊,小家伙。”
他指了指刚才吊着孤狼的那棵树,“那动静,足够吵醒一头冬眠的洞熊了。你们那个世界的人,都这么…心大?”
他的语气带着温和的调侃,仿佛长辈在逗弄一个贪睡的孩子。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跳跃。
孤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这位痴迷异界游戏、还总爱在训练里搞突然袭击的传奇导师,只觉得额角的青筋正欢快地蹦跶。
夜色中,只有凯勒博尔按动游戏按键的“哒哒”声,清脆又恼人。
第136章 法兰
孤狼勒紧缰绳,身下纯白的安达卢西亚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前蹄优雅地踏在法兰军镇正门前泥泞不堪的道路上。
此刻的他,已褪去暗影的冷冽,披上了化身法尔苏贵族约瑟少爷的华服——
深蓝色天鹅绒紧身外套,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线鸢尾花纹的霍华德伯爵家徽。
外罩一件猩红镶金边的短斗篷,腰间悬着一柄装饰意义大于实战的礼仪细剑。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倨傲,扫视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此时他面前的法兰军镇高大的石砌城门洞开,却如同巨兽贪婪的咽喉。
门前排着一条蜿蜒扭曲的长龙,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平民、驮着沉重货物的商贩,以及被铁链拴成一串、眼神麻木的奴隶。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牲畜粪便的气息。
守卫们穿着半旧的皮甲,手持长戟,如同驱赶牲口般呵斥着人群。
他们动作粗暴地翻检着简陋的行李,不时顺手牵羊,将一块熏肉、一袋粗盐或几枚铜板塞进自己怀里。
那鞭子抽打在不安分的奴隶背上的脆响和随之而来的惨叫,是这里最刺耳的背景音。
然而,当孤狼策马靠近时,这幅景象瞬间凝固。
一名眼尖的守卫瞥见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和白马上醒目的家徽,脸色骤变,慌忙推开身前一个挡路的农夫,小跑着迎了上来,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尊贵的大人!日安!”
守卫的声音带着谄媚的颤抖。
“不知是哪位尊驾莅临法兰?小人们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着身后还在翻检行李的同僚厉声呵斥: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给大人让路!都滚开!滚开!”
人群被粗暴地驱赶向两侧,挤作一团,惊恐和好奇的目光交织着投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贵族。
一条狭窄的通道被强行开辟出来,马蹄下的泥水溅在躲避不及的平民裤腿上,却无人敢吭一声。
守卫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快步上前,姿态放得更低,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尊贵的大人,请恕小人眼拙。不知大人尊姓大名,从何而来?小人也好立刻禀报弗雷德子爵大人,为大人接风洗尘。”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目光在孤狼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逡巡。
孤狼眉头微蹙,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鄙夷。
他仿佛懒得正眼看这些低贱的守卫,从马鞍旁精致的皮囊里随手抽出一卷羊皮文书。
动作带着贵族特有的慵懒与傲慢,直接甩到守卫长怀里。
“约瑟·霍华德,法尔苏威廉.霍华德伯爵之子。”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
“奉父之命,前往黑铁关前线历练,为圣西斯荣光而战。途经此地,略作休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平民,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宽宏。
“圣西斯在上,莫要因我耽误了行程。”
守卫长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书,展开一看,上面盖着法尔苏宫廷纹章处清晰的火漆印和霍华德伯爵家族的徽记,内容与孤狼所言分毫不差。
他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脸上堆满了更深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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