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条末世规则 第152节
半小时后，她人已独自出现在神社之外，来到了岛屿一端的一处山脚下。
关瞳此刻站在山顶上，凭借着极佳的视野，他将这里选择“作战中心”。
本来他想派影子打前锋，先消灭敌人部分有生力量。没想到还没开始行动，碎片持有者的位置却主动离开神社，向他这边靠近。
他通过布置在附近的监视影子，很快发现了来者。
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独自一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大部队。
这让他有些奇怪。
不过碎片既然跟着在动，说明这个女人就是持有者。
他操纵实体化的影子，随自己来到山脚处。
两人就这样有些莫名其妙地碰面了。
关瞳身体覆盖在影甲内，瞧着“单刀赴会”的女人。
从长相上来看，她除去拥有一双看起来很怪异的、像是蛇一般的竖瞳外，其他五官都很平平无奇。
但她的全身都包裹在厚厚的衣服里，而且关瞳注意到，她脖颈处的皮肤看上去有些像是鳞片一般。
“你是影子吧。”八岐紫开口道。
关瞳搞不清楚这个女人单独来找他的意思，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你去袭击我们的驻地，进行无意义的战斗。”八岐紫说。
“无意义的战斗……这就是你独自过来的原因，想一个人解决掉我？”
“不是。”八岐紫说着拿出自己持有的拼图碎片，“我知道你是为了它而来。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交给你。”
“不用跟我装模作样。”关瞳说，“它的掉落特性你们很清楚，否则也不会尝试远程用导弹炸死我。”
“……”
“策划者和执行者我是不会放过的。如果……你做什么？”
关瞳话音未落，忽然看到女人将碎片扔了过来。
他惊讶之下操纵一根影线接住，确定就是碎片5无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直接把碎片给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讨厌为了争抢东西杀人。”八岐紫说。
“所以别人要抢什么，你就直接把东西给出去吗？”关瞳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女人的脑回路。
“你看到碎片里面的内容，就会知道没有意义。这一切都是。”
“……”
一切没有意义，这是什么意思？
关瞳将信将疑地拿过碎片。
【你获得了：奇摩星记事·碎片5】
盗火者的提示确凿无误，证明这并不是什么假冒物。
而它归属权转移的那一刻，碎片5包含的壁画信息也瞬间涌入关瞳大脑，让他明白了八岐紫这么做的原因。
壁画里的内容，其中一部分正如他和论坛上那个“原初之人”推断的一样：第九条末世规则中的迷雾蔓延扩散至整颗奇摩星，许多异兽被侵蚀，变成了噩兽。
这些噩兽又去袭击更多原本是同类的异兽，导致了一个飞速的恶性循环产生。很短一段时间后，整颗奇摩星就完全被迷雾所笼罩，只剩下几个地下深处的洞窟没有雾气。
有极少数几个异兽侥幸逃到这几个洞窟中，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
但让关瞳惊讶的是，洞窟墙壁上那些壁画并不是这些异兽画的。这几个洞窟中，疑似拥有智慧的异兽只有一个，它只用石片在墙壁上画了类似一团火焰的图案。
关瞳看到那类似火焰的图案，顿时意识到，这个拥有智慧的异兽，画下的这个图案很可能就是在指代“盗火者”。
因为根据前面的壁画内容，“火焰”在这个异兽文明中的地位也很重要。如果盗火者降临在该星球，说不定也会使用类型的“名字”。
但在壁画的后半部分，画的内容则十分抽象。
大致是一个黑色柱状物降临在奇摩星上，那个洞窟内幸存的异兽，全都被吸入其中带离了星球，并且还画了星球的远景图。
而在壁画的最后，像是一只多指的机械手臂从虚空中探出，在五个地下洞窟的墙壁上创作完成了五幅壁画。
关瞳这才明白，壁画是由这疑似机械手臂的东西所画，是某个未知存在进行的创作……它是盗火者吗？如果是它，它为什么要先毁灭掉星球上的生命，又创作记录星球往事的壁画呢？
而且他注意到，那只多指的机械手臂，每一根手指上都画有不同星球的图案。其中在洞窟墙壁上进行绘画的那一只手指上，所刻画着的正是奇摩星的图案。
这足以说明，已经有说不清的星球、文明毁灭掉了。
只是作为一个毁灭者，为什么会用带有爱意的笔触去绘画中自己所毁灭的一切呢？
爱一个东西会去将他毁灭掉吗？这种现象或许在人类社会中也存在，但关瞳不认为盗火者也像人一样会这么情绪化。
看完这些，八岐紫直接将碎片扔给他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了。
“你是觉得，我们的天水星也注定会被盗火者毁灭，就像那只机械手臂上代表已毁灭星球的、数不清的手指一样。”关瞳看向八岐紫，“所以我们人类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吗？”
八岐紫默然，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但她的确从小就是一个虚无主义者。在拿到碎片5，看到其中内容后，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那位神子说她有什么上古之神血脉、要重点培养她，也改变不了她性格中的虚无底色。
关瞳沉默片刻，把自己知道的碎片1-4的内容，告诉了八岐紫。
她听完后眼神有些不解，不知道关瞳告诉她这些的目的。
“就算文明会毁灭，也不会抹去碎片1和2中所记录的，那些异兽在天地间生长与嬉戏玩耍的快乐吧。”关瞳说，“就算我们人类将来也会毁灭，也改变不了我们曾经有过幸福的过去。”
“……”
八岐紫虽然有所触动，但神情和眼神还是很坚定。一个虚无主义者，绝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只是如果樱祈国官方知道自己培养的人，内心竟然怀抱虚无主义，估计会产生出一种强烈的幻灭感吧。
“我要走了。”关瞳说道。
他不想再动手，和一个虚无主义者战斗，本身就是一件很虚无的事。
“碎片的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无所谓吧。”八岐紫说。
“……有朝一日，你想联系我的话，可以通过升华者之家这个网站。给站长发私信。”
“我为什么要联系你？”
“因为这片土地容不下虚无主义。”
第176章 影子与对策研究室的沟通
关瞳怎么都没想到，八岐紫居然会直接将碎片交给他。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交谈，已经暴露出她完全是一个虚无主义者，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作为虚无主义者，就算下一刻突然自尽都不算什么。关瞳更奇怪的是，樱祈国的官方居然没看出这一点来，依然去培养她。
不过这和关瞳没关系，他拿到碎片后，也打算将报复之事延后。不是八岐紫的行为让他改了主意，只是他自己在得知碎片5的内容后，心中也有些乱，需要整理一下。
他使用移形换影回到自己常住的明道山，召唤出避难所进去。
将影子收回，失去影子同步给他的五感，他的眼前立刻一片漆黑。
之前他除了睡觉，其他大多时间都召唤出影子，让它同步五感给自己，从而拥有更多安全感。
但现在这种彻底的黑暗，却是很适合用来思考。
关瞳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着碎片5的壁画内容。
从奇摩星的毁灭、以及那只机械手臂手指上那些星球图案足以看出，盗火者应该是一个宇宙间的恐怖毁灭者，被其摧毁掉的文明不知凡几。
可矛盾的是，如果它的目的是纯粹的毁灭，又为什么会去描绘记事用的壁画。以及奇摩星上那几个幸存的异兽，最后又为什么会被疑似飞船的黑色圆柱体带走。
论坛上那个叫“原初之人”所提到的拥有智慧的几个雾门“守门者”，会不会就是当初奇摩星上那几只被带走的异兽？
关瞳猜测归猜测，没有任何证据无法做出判断。
但他可以断定的是，假如这些壁画的信息全部公之于众，那像八岐紫这样陷入虚无的人肯定会非常多。
那么多文明已被盗火者毁灭，人类文明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就算人类文明的科技水平相对高一些，但与盗火者能操纵自然的伟力相比也不值一提。
人类对盗火者来说，或许就像猩猩对人类一样，认知和能力都不在一个维度上。
不过奇怪的是，关瞳自己知道这些后，并没有产生出什么悲观的想法。
比起绝望或者虚无，他反而有些高兴，高兴自己对盗火者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这种心态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好像就算人类最终毁灭，对他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像在最初第一条规则降临后，他并不像有些人一样在绝望之下歇斯底里、或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他当时觉得自己能撑住72小时不睡最好，能有机会了解盗火者的更多事。要是撑不住睡过去导致死掉，那也没什么，死亡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在黑暗中思索片刻，关瞳感觉腹中饥饿，起身凭借对避难所内部的了解，在黑暗中拿到一袋面包。
由于今天消除的是味觉，面包吃到嘴里没有任何味道，感觉十分怪异，像是在嚼软质的橡皮。
关瞳嚼了几口吞下，喝了瓶水，凑合吃过一顿简单午饭后，便开始修行心灵力流转。
要说视觉被剥夺有什么百害中的一利，那这一利就是能让人快速静下心来。
没什么比绝对的黑暗，更能让人迅速平静。而且没有视觉，注意力更多放在对心灵力的操纵上，修行效果反而比以往要好一些。
他一连进行了两次全身的心灵力流转，通体顺畅无比。随着越来越熟练，他觉得再有个十天半月，在第十条规则结束前，应该就能有些小突破，能做到用心灵力短暂覆盖全身。
虽然不太可能做到当初师静仪在工业园仓库时那样，用心灵力形成一个大的360度光罩。但薄薄一层的身体覆盖，还是有望达成的。
那样一来，就相当于是有了基础的、能抵御心灵力攻击的全身性防御。
这样面对一些能力怪异的敌人，就有了容错。不至于在情报未知的情况下，被瞬间秒杀。
随后，待心灵力自然恢复了一些，他重新召唤出实体影子，将五感共享给自己。
凭借着共享的视力，他打开电脑，登录到升华者之家网站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