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无上大宗师 第173节
当即身子一晃,化作一道青烟,也溜进了禅院中,立在了一处古树上,随着枝丫上下飘动。
魁首四下打量,只见这禅院四周重檐叠宇,气象森严,槐荫蔽屋,漫如翠云。
正中间一座铁观音造像高达丈许,发髻高踞,面颊丰满,两手交叉胸前,似谛听梵音。
燕奔暗自点了点头,心想:“好家伙,这观音像自有盛唐丰腴遗风,当真是件好宝贝!”
就在此时,他耳朵动了一动,转头看向香积厨的方向微微一笑,旋即要飞走之时。
忽听“噔噔噔”脚步声响,低头一瞧,三名僧人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其中一僧抢在前面,一掌将一个肉乎乎的小和尚推倒,众僧围上,拳脚齐下,“噗噗噗”着肉有声。
三个和尚边打边骂:“小贼偷!是不是你偷的方丈的玉糁羹?”
和尚首领,此时怒气未消,大声说道:“不止如此!他还偷了戒律堂首座的叶钵罗汉斋!”
“还有通合师祖的香菇百花酿豆腐!”
“罪大恶极,罪大恶极呀!”
说罢,一个和尚抢上两步,从地上捡起小和尚被打的掉落在地的瓷碗,捧到鼻尖嗅了嗅,冷笑道,“赃物在此,师兄请看。”
为首的和尚鼻子动了动,依稀能闻到百花酿的香气,冷笑道:“果然是香菇百花酿豆腐,小贼偷真的做贼了,说!你还有没有同党!”
说着,上前啪啪两巴掌,把那胖乎乎的小和尚打的头晕脑胀。
小和尚只觉得痛极了,当即哇哇大哭起来,大叫道:“这是我在香积厨门口捡到的,我没吃啊!”
为首的和尚不耐,就要再打之时,忽然一阵狂风吹来,他不耐烦的道:“他娘的,这大晚上刮的什么妖风?”
话音未落,忽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全身重心前倾,气力卸下,半空翻转,成了头下脚上的倒立飞人。
那和尚啊地惨叫一声,竟如大车轮一般,又弹又滚,转眼便翻了出去,没了踪影。
其他两个和尚只看到一阵青色的飓风刮过,师兄就成了滚地葫芦,当即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那小和尚也看在眼里,登时吓得高举双手,奔入了竹林之中,兀自大哭道:“救命啊!鬼啊!不要杀我啊!”拔腿直奔,大喊大叫,叫得震天响,便从竹林小径逃命而去。
燕奔见状哈哈一笑,当即一个纵跃,身如青雾飘荡过了几幢屋阁,最后,落在了香积厨的屋顶,一拂袖,屋瓦无声跳开,露出一个大洞。
他沉身钻入,落在横梁上,朝下观去。
就见一个背着朱红漆的大葫芦,腰间插着一根绿竹杖的中年胖乞丐,正在厨台前挑挑拣拣,大快朵颐。
边吃还边说着“这人参汤火候不对,应该六蒸七滤,竟然少了一蒸,失败!”
“这柿饼竟用本地所产的柿子,不用陕西富平的,口感塞牙,失败!”
“桂花莲子羹......呕!”
中年乞丐闻了闻,突然干呕了一声。旋即大骂道:“他奶奶的!这帮秃驴,老叫花不过就是吃你两口,怎地还往里面溺尿?怪不得颜色跟上火一样!”
骂到这里,乞丐突然眼珠一转,拿着这碗加了料的莲子羹,朝着其他碗里面也一一倒进去了些:“哈哈,让你们也尝尝!”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来,中年叫花闻声一惊,仰头看去。
只见一个斗笠客在横梁上,正捧腹大笑。
面目看不清楚,只知此人极为魁伟,望之不凡。
中年乞丐正是那“九指神丐”洪七公,只见他面色一沉,大声叫道:“小子,你在上面看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就是自你捧着这‘尿花莲子羹’在闻的时候,我就看啦!”燕奔笑嘻嘻道。
“啊呀!”洪七公掩面大叫,“不好,全都被你小子看到了!老叫花没脸见人了!”
“欸~!”燕奔盘坐在衡量上,一手撑着颌,笑呵呵道,“七公不偷金不偷银,不过偷些吃食,还能边吃边点评,不俗,不俗!”
“哈哈!”洪七公闻言大笑道,“小子,你还真了解老叫花,我平素不爱金银绸缎,就唯独戒不掉这吃食!素闻禅院素斋出名,就前来尝一尝,可哪想这帮秃驴给我吃粗茶淡饭,自己却躲起来吃玉馔珍馐。”
说着,他一拍肚皮,大叫道:“老子他娘的忍不了!自己就来吃啦!说我偷也好,盗也罢,总之,已经到了老叫花的肚皮里啦!”
“有趣!”燕奔笑了笑,“七公何止是贼?在我看来,柿饼,人参汤,香菇百花酿豆腐,玉糁羹,叶钵罗汉斋,还有那桂花莲子羹......”
洪七公闻言连忙摆手大叫道:“别提桂花莲子羹!有味儿!”
“哈哈哈!”燕奔哈哈大笑,“七公,所谓盗亦有道,你这这偷儿专偷此类珍贵茶点,足见于饮食一道鉴赏甚精,乃是一位雅贼。”
“雅贼?”洪七公浓眉轩举,觉得稀奇。
“不错!”燕奔笑了笑,“说是雅贼,其实也是一位爱挑嘴的老乞丐!”
“好好好!”洪七公抚掌大笑,“老叫花就是一个爱挑嘴的老乞丐,改不了,改不了!”
话未落音,却听老叫花猛然道:“小子,你在上面半天,还蒙着面,老子仰地脖子都快折断了!”
说着,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上推去,正是那“亢龙有悔”!
“给我下来,让老叫花看看你是谁!”
第166章 再见北丐
洪七公心惊不已。
一则有人侵入他周身三丈之地,自己竟未发现;二则此人对于吃食甚有研究,竟颇合他意;三则这大汉气机雄豪,自有股子吞吐星河,藐睨众生之感,让他大为惊叹。
只是此人一直立于横梁,还戴着斗笠藏头露尾,令他殊为不喜。
故而谈笑风生间,老叫花一记“亢龙有悔”就虚击而上,龙吟声响。
咔嚓一声,横梁上多了一个四指的掌印,深达数寸,光滑如镜,掌力纯熟,显然已臻至巅峰。
燕奔身影如镜花水月般缓缓消散。
“咦?”洪七公收掌而立,自有一派渊渟岳峙的宗师之气,心中暗道,“这小子轻功诡异得很,周身上下幻渺如烟,无争无觉,而又无往不至;无意无形,偏偏难料难敌。实乃轻功之极致!”
大汉魁梧的身影在老叫花的背后骤现,拱手笑道:“七公,怎地见面就打?”
却听洪七大笑道:“你这小子鬼头鬼脑,不似好人,先接老叫花几掌再说!”
他右掌一扬,徐徐拍向燕奔胸际。
燕奔但觉他掌风凝若实质,不能不接,当即运转“青霄月”,一道空灵清淡的劲力透胸而过,撞中洪七公的掌心。
老叫花哪料到燕奔不加格挡,反以如此奇异的功夫反卷回劲力,猝不及防之下,手腕一热,竟被燕奔无双内劲撞得脱手。
但他毕竟是五大宗师之一,反应迅疾,大喝一声:“好内功!”
旋身施展又是一掌斜劈,这一掌乃是“神龙摆尾”。
当年洪七公在西夏万马军中,以此招曾连透重甲,劈得那将口喷鲜血,死于非命,这时虽未施全力,但掌锋若着体,内力也会立透骨肉。
那知刚触到对方臂上,猛觉似撞入了虚空,浑没半点着力处。
原来燕奔的“青霄月”劲力,“盈而似铁,虚而如绵”,内放外铄之际,如天穹明月,不着外力。
就在此时,魁首劲力由虚转实,呼呼两掌携着青辉袭来,洪七躲避不开,只得出手抵挡,硬接两掌。
却听燕奔大笑道:“老叫花,这招如何?”
洪七公回道:“不错不错!比起黄老邪的“月窟天根”也不差啦!”复又反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燕奔刷刷刷连劈三拳,口中朗声道:“这是青霄月!”
“咚咚咚!”
洪七接了燕奔的“农夫三拳”,好似钉钉子一般被砸进了石板地里。
老叫花只觉得手臂疼痛难忍,不禁连连甩手缓解,又问道:“他奶奶的,奇了怪了,你这又是什么拳法?”
燕奔摆了个拳架,看着洪七抽出脚来,笑道:“农夫三拳,锄地,钉木,拔草!”
“哎呀!”洪七闻言登时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把老叫花当钉子锤啊!”
“欸~!”燕奔闻言嘿嘿笑道,“游戏之作,七公不必生气嘛!”
“哈哈,老子可太生气了!”洪七公忽地手臂一长,拿向燕奔胸口。
燕奔瞧得洪七公眼神飘忽,早有防范:“老叫花,你咋还出手偷袭呢!”说着,暗手挥洒,“青霄月”劲气涌出。
洪七公挥袖一挡,便觉一股巨力冲上来,胸口乍热,暗惊道:“好清隽的掌力!”身形一转,斜扣燕奔手腕,口中笑道,“你不也一样!”
燕奔见他招式之中,几乎再无招数痕迹,不觉赞了声:“好”,翻掌横撩,顿现几缕青雾缠绕,端丽无穷。
洪七公铁掌回缩,笑道:“小子好高明的掌法!”
说话间,两人拆了七八招。
洪七公越斗越惊,十几年来,他将“降龙十八掌”练得出神入化,脱出招式约束,趋于圆熟,任何人只要与其放对,除了正面硬抗,别无他法。
哪知在这观音禅院,竟有如此高手和他不相上下,令人匪夷所思。
忽听七公一声洪钟也似的长笑,抽出绿竹棒横空扫至:“小子,再试试兵器!”
燕奔见洪七公这一棒来如惊鸿照影,无法可躲。
当即伸手一招,嗖地跳起一柄擀面杖到手上,当即旋风般抢至,与这位老大哥乒乒乓乓的斗起了兵器。
劲风笼罩丈余,激得砾石飞射,声威摄人。
燕奔得了“朝天一棍”的神髓,自是不拘于物,手中便使任何一种兵器,都无甚分别。这一刻擀面杖在手,立时将棍法中的诸般精要发挥得淋漓尽致。
间或推陈出新,更将剑法、枪法的妙用也糅入了其中。
至于他为何不用玉风槌?
却是燕奔斗得爽快,起了兴致,自不能用自己的成名兵器,免得被七公发现,双方罢斗。
洪七公也是快慰无比,哈哈大笑,“打狗棒法”出手越发迅疾,只见翠光碧海,漾漾生波。二人以快打快,顷刻间斗到五十招上下。
老叫花见对面大汉仅以擀面杖,施展霸道至极的棍法,不由的大为惊异,心想:“此人从何处蹦出来?拳脚无双,内功无匹,就连枪棒也是强得一塌糊涂!”
突然,他想到了故老传闻,绿竹棒一抖,喝道:“你可是北朝斩经堂的传人?”忽地点向燕奔数处大穴。
燕奔手越见神妙,闻言笑道:“七公可是发现了什么?”
洪七公斜睨燕奔道:“你这棍法合于至道,等闲不可望其端倪。可是‘朝天一棍’?却不知斩经堂的功夫,你又得了多少?”言犹未落,足下越转越快,出掌快如闪电,忽点向燕奔前胸。
“哈哈,你猜?”燕奔手中擀面杖好似一条乌龙,只在洪七公身周缠绕。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自然而然地望向七公京门、渊液两处破绽。
洪七公一怔,棒到中途,顺势点向燕奔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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