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无上大宗师 第5节
田伯光越见他答非所问,前后矛盾,心中也是笃定,心想:“他如此惊慌,果然我所料不错。听说华山派前辈当年一夕之间尽数暴毙,只有风清扬一人其时不在山上,逃过了这场劫难,原来尚在人世,但说什么也该有七八十岁了,武功再高,终究精力已衰,一个糟老头子,我怕他个屁?”
说道:“令狐兄,咱们已斗了一日一晚,再斗下去,你终究是斗我不过的,虽有你风太师叔不断指点,终归无用。你还是乖乖地随我下山去吧。”
令狐冲正要答话,忽听得身后有人冷冷地道:“倘若我当真指点几招,难道还收拾不下你这小子?”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脸色郁郁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令狐冲的身后,正一脸冷色的瞧着他。
令狐冲一惊,不知道这老者是何时来的,怎么就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却半点不知?
“你,你就是风老先生?!”田伯光颤声道。
老者叹气道:“难得还有人记得风某的名字。”
接着摇头叹息道:“令狐冲,你这小子太不成气了,身负上乘轻功剑术,却是拘泥不化,不知变通!小子,你那门凌厉快剑叫什么名字?”
令狐冲连忙躬身道:“回前辈,此剑法乃是我师娘所创,名为‘无双无对,宁氏一剑’!”
老者笑道:“好个‘宁氏一剑’!虽只一式,却蕴蓄了华山气剑的绝诣。但是剑术之道,讲究如行云流水,任意所之。你刚刚使完那招‘白虹贯日’,剑尖向上,难道不会顺势拖使出这‘宁氏一剑’攒刺下来吗?华山剑法虽没有这等姿势,难道你不会别出心裁,随手配合么?
“来,你用华山剑法‘天河倒悬’,跟着使一招‘无边落木’,再使一招‘金雁横空’!最后用‘宁氏一剑’攒刺来看看!”
令狐冲虽不相信这老人就是风太师叔,但也心想:“便依言一试,却也无妨。”当即一招“天河倒悬”翻身前刺,第二招“无边落木”本该空中连出数剑,却因内气提不上来,咳嗽一声,便使不下去了。
老头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蠢材!废柴!白瞎了你这高明的轻身功夫!华山剑法吐气要与轻身功夫聚气配合,这连环四式乃是‘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姿态,若是没有你那高明轻功,四路剑法就练不成形。如落地秃毛鸡一般!”
这一言登时将令狐冲提醒,他长剑一勒,自然而然地便使出“天河倒悬”翻身前刺,不等剑招变老,已然旋身转“无边落木”空中数道剑光如流星滑落。
长剑一勾一挑,轻轻巧巧地变为“金雁横空”,兔起鹘落,令狐冲再一提气纵跃如鹤展羽翅,空中飞扑数丈,长喝一声,但觉丹田中一股内力涌将上来,挺剑刺出,运力姿势,宛然便是岳夫人那一招“无双无对,宁氏一剑”,擦的一声,长剑竟尔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令狐冲此刻只觉天地一宽,本来因情而抑郁的心情登时抒发开来,恍若进入了新的天地,心下甚是舒畅,有说不出的欢喜。
老者叹了口气:“倒不是蠢得无可救药。虽然和高手过招不成,对付眼前这小子,也就将就了,去试试吧。”
令狐冲虽然仍不相信此人是自己的太师叔,但也是感激他的指点之恩:“多谢前辈指点!”
随之转身轻轻笑道:“田兄,你看这不就本门前辈又指点几招嘛,咱们再过过手?”
田伯光偷偷的看了眼老头,道:“我刚刚已经看到你使了这四招,再和你打,你能打得过?!”
“你要是不敢动手,那就自便下山去吧,我还要和这位前辈多请教请教呢,不留你了嗷!”
“你奶奶的!凭地小瞧我田某!“田伯光大骂。
然后面色一收,转面向那老者道:“风老前辈,田伯光我是后辈,不配跟你老人家过招,你若出手,未免有失身分。”
那老者冷着脸不出声,只是慢慢走到大石之前,坐了下来。
田伯光心下一定,大喝一声,便挥刀朝令狐冲砍了过去。令狐冲虽然仅仅被指点了四招,但是恍若一把钥匙,将他这一年闭关所得,充分释放开来,当即挥手出剑,剑路轻灵飘逸,连挡几招后,翻身闪避,长剑反刺,使的便是适才那老者所说的第一招“天河倒悬”。
田伯光见他使来这一招,心知其后招凌厉,不可硬挡,当即连出十三刀,却是以守代攻,护住胸口。
哪知令狐冲却嘿嘿一笑,并不提气转“金雁横空”,反而沉身下潜,一剑上挑,换了招“截手式”。
田伯光吓了一跳,怪叫一声,往后飞退“令狐冲,你奶奶的,真下死手拆祠堂啊!”
“哈哈,田兄,这山中虎豹的祠堂,我是拆了无数,没什么稀奇,可却没有拆过你这个淫贼的祠堂!”
“找死!”田伯光气的吹胡子瞪眼,刀如狂风,斜砍过来。
令狐冲却是不怕,他既领悟了“行云流水,任意所之”这八字精义,剑术登时大进,翻翻滚滚地和田伯光拆了一百余招。
突然间田伯光一声大喝,举刀直劈,令狐冲眼见难以闪避,却也是心知狭路相逢勇者胜,一抖手,长剑哧的一声直刺向其胸膛,正是那招“宁氏一剑”!
田伯光回刀削剑,当的一声,刀剑相交间火光四射,却听咔嚓一声,两人刀剑竟然同时折了!
他不等令狐冲反应,将断刀朝他扔将出去,同时纵身而上,双手齐抓就要扼住令狐冲的脖子。
令狐冲哪见过这种无赖打法,心下有些发懵,左掌却不自觉的朝田伯光的双爪平推而去。口中喝道:“天火同人!”
田伯光只觉得四面八方有五道劲力撕扯,憋闷不已,不由得嘶声大叫一声:“又tm是这招?!”
连忙双手前抓变双手高举,哇哇大叫着旋身躲避。却还是被掌风碰到衣角,霎时间只听衣布撕扯之声大作,田伯光竟然衣服变成布条,几乎赤着身子尴尬立在令狐冲身侧。
本来那老者还是昏昏欲睡,突见此招,登时遽然一惊,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掌法!”
令狐冲朗声道:“华山‘燕云掌’!”话音未落,只觉得胸口烦闷,气息一岔,登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田伯光见状大喜,又是纵身而上,双手终于扼住了他喉头,令狐冲登时为之窒息,长剑也即脱手。
田伯光喝道:“你不随我下山,老子扼死你。”他本来和令狐冲称兄道弟,言语甚是客气,但是被这天火同人一打,当真是又惊又惧,牢牢扼住他喉头后,居然自称起“老子”来。
令狐冲满脸紫涨,摇了摇头。
田伯光咬牙道:“一百招也好,二百招也好,老子他妈的不管了,今天你就要跟我下山!”令狐冲想要哈哈一笑,可是给他十指扼住了喉头,无论如何笑不出声。
那老者刚想要提点令狐冲出声,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吟诵:“晓日激昂山吐雾,东风从臾水生波。燕才邂逅莺相款,花自将迎蝶见过。”
听得来人念道“晓日激昂山吐雾”字之时,身影还远在长空栈道上。
念道“花自将迎蝶见过”话音未落之际,却是倏忽之间出现在了洞口之外。
三人凝视一看,只见来人手提食盒,身穿着黑袍,说不尽的威武。
“啊?!是你?”
“大师哥!”
田伯光惊诧之余不禁松了松手上力道,令狐冲借此机会回了口气,旋即二人同时叫出声。
燕奔眉头皱了皱,斜睨了眼田伯光,没有说话。
继而转头又看了眼老者,却见老者深深的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燕奔,我无意伤害令狐冲,实乃受人胁迫必须带他下山见于我师父仪琳!你放心,我必不会伤及…”
话音未落,却见燕奔提着食盒横跨一步,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跨数丈,遽然近身到田伯光身侧。
田伯光惊恐的目眦欲裂,下意识的要下手用力扼住令狐冲,只见燕奔虎目含威,左手剑指轰雷般往上一撩,打开田伯光扼住令狐冲的双手的同时,指尖传出嗤嗤响声,直刺对方脖颈。
田伯光手臂被打的酸痛欲裂,颈肩感觉阵阵寒意,好似被刀剑架住,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蹬步向后飞退!
燕奔面露杀气,脚下连踏,沓沓两步追近,旋身而起,由指变爪,呼啸带风,斜斜抓下!
田伯光哪见过如此凶恶霸裂的招数,根本躲闪不及,一爪就被抓破咽管,登时血雾漫天,喷的洞口外到处都是!
“这,这是什么招法?”田伯光惊恐地捂着喉咙,且仍然血流不止。
燕奔却不说话,甩了甩手,用内力蒸干手上血液,只见一阵血烟弥漫。
“离火震雷,刑中有德。此乃‘火雷噬嗑’!”令狐冲咳嗽两声,瞧见田伯光已经在抽搐着慢慢不动了,于心不忍,让田伯光当了个明白鬼。
田伯光弥留之际,却还是喃喃道:“好掌法,好……”一口气喘不上来,登时死了。
燕奔刚要说话,突地脸色大变,猛然间抬头望天。
时值午时,昏昏的青冥上,竟同时出现了太阳与皓月,呈日月重光景象。
却见天上云层渐暗,四周飞鸟徘徊,
倏而,云层迅速积蓄变厚,继而缓缓旋转,泼墨似的现出了紫红蓝绿不同色彩。好似化作一团涡旋,四周风激电骇。
如此情景,令狐冲与风清扬也是相顾骇然。
一如二十年前。
第6章 华山老剑圣 燕奔渡人劫
燕奔回过神来,默然无语,却是觉得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越来越重了。
他转头正待说什么,突听得令狐冲叹息一声。
“田兄虽好淫贪色,为祸世间,自是死有余辜,但此人武功可也真高,与自己两度交手,磊落豪迈,不失男儿汉的本色,只可惜专做坏事,成为武林公敌。”
他心中自有惋惜之情,却也有除魔卫道的放松之感,脸上表情难以言表。
燕奔叹了口气。
随即放下食盒,转身拽起田伯光的一只腿,往崖走边去。
他道:“令狐冲,我且问你,那新朝王巨君,年轻时谦恭俭让,礼贤下士,众人都交口称赞,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令狐冲奇道:“大师哥,古人云‘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此人乃是一等一的奸佞之臣,实在是大奸大恶之徒!
燕奔叹道:“是啊,王莽他就可惜在恭善了一辈子,最后却是篡了汉!”
“你说前唐名将哥舒翰,此人战功卓著,大败吐蕃,擒获大将铁刃悉诺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令狐冲道:“丑哉舒翰,不能死亡!此人兵败被俘,为求活命,竟跪在禄山面前摇尾乞活!这等货色,实乃一等一的软骨头,不是男儿!”令狐冲边说着,边不屑的摇了摇头。
燕奔道:“是啊,这人一辈子南征北战,战绩彪炳,最后为求活命下跪安逆,丢尽武将风骨,也是晚节不保。”
说完这句话,燕奔在崖边挥剑将田伯光头颅砍下,残尸则扔下了下去,自有山中财狼啃食。
他转身深深地看了看令狐冲:“师弟,依你所言,好人做了一辈子,然则晚节不保,此人必坏;坏人为恶一世,临死发发善心,就回头是岸?”
“是这个道理吗?”
“也,也不能这么说....可是.....”令狐冲矛盾了,心绪繁杂,不知如何回答。
燕奔虎目一睁,厉声喝问道:“照你的意思,田伯光此贼,一辈子淫人妻女,杀人盈野。,不过在衡阳对令狐大侠手下留情,而后上华山寻你酒喝,就是男人气概,就是信守承诺的好汉子了?”
“大师哥,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见到他是个讲义气的好汉...”
令狐冲被诘问到无言以对,手足无措。心头却是大乱,他本身心地善良,却因浪荡性格,不拘小节,在山上没少因此被责罚,故而除了师父,平素最惧怕大师哥。
下山后,他所见到的名门正派,大多沽名钓誉,蝇营狗苟,心里大是不耐。
伶仃一见到田伯光这种无拘无束,却又讲义守诺的之人,自然对其生出好感。
燕奔面色一正,大步上前,扬手啪啪给了令狐冲两巴掌!
将他打的天旋地转,踉跄两步,跪倒在地,捂着脸默不作声。
“刚见过两面,你就觉得这淫贼是个守义之人?!”
燕奔越想越气,怒声道:“某家说没说过,走江湖要动脑子,不要被表面功夫迷了眼,用点子智慧!”
“好你个令狐冲,如今竟敢和江湖败类称兄道弟,还惋惜不已?!我问你,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是酒,吐的是脑子?!”
“大师哥,我只是欣赏其人的豪气,自从下山,所见豪气干云者寥寥,多为蝇营狗苟之辈…大师哥,我虽欣赏他,但是知道他乃淫贼,我还是要杀了他的.....”令狐冲捂着脸,泪眼汪汪,有些委屈。
燕奔闭目伫立半晌,叹息摇头道:“令狐冲啊,令狐冲,你还是不能明白这有多严重…”
突然,上前一脚将令狐冲踹倒在地。
燕奔双目圆睁,煞气四溢:“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某家今天就代师父收了你的功夫,免得行将踏错,将来连累到我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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