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是你们逼我称帝的 第563节

　　“那位昭武皇帝是对的！”

　　曹渊笑道：“倘若有一天，那位昭武皇帝不再是你心目中最佳盟友，你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甚至是背叛他。无情，这就是远古神灵的本性。”

第949章 天命在我妖族

　　送走曹渊，魏帝陆啓独立庭院中，一时起念，院中花木开花又落叶。

　　万年以前，远古神灵行走大地，只有规则衣秩序，没有私心情感，倒也算的上海河晏清。

　　无情，这是远古神灵最大的本性，此话并非谩骂言语，而是一种褒奖。然而，这话用在他的身上还是一种褒奖吗？

　　魏帝不禁想起一些往事，是很久之前的往事。

　　彼时，大魏王朝还不是那个坐拥半域、兵强马壮的大魏，只是东荒北方诸多强国中的一个。彼时，他还不是那个君临天下、与东荒山上修士互扳手腕的雄主，只是大魏诸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年轻时候的他读书极好，可惜没什么修行资质。按道理来说，在尚武好战的大魏王朝，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是没有可能做那九五至尊的。

　　但偏偏是他命最好。

　　不记得是哪年秋猎，他被同父异母的兄弟拉去射猎，然后就被扔在深山老林。

　　迷了路，走不出深山老林，孤零零一人游荡着，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或许是不想死，或许是被饿狠了，他清楚记得，只要在山林里碰到野果，不管有毒没毒，他都狼吞虎咽的吃下去，找不到野果，就大口大口的咀嚼野草。

　　再然后，误打误撞吃掉两颗神灵道果，时间与空间只在一人之身，他成了天底下修行资质最好的那一个。只数月光景，他就跻身上三境，成了凡俗夫子口中的山上神仙。

　　走出深山，走出老林，回到大魏，回到大梁城，碰见那些想置他于死地的兄弟，他的心绪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就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甚至都懒得问一句，他们为何要害他性命。

　　强者的眼里没有蝼蚁，怎么会因为蝼蚁心生波澜？

　　他起初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不管遇到何事，他的心里都没了悲欢。

　　不似神灵，恰似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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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关长街上，人族始帝突然停下脚步，望向魏帝陆啓所在的庭院，没由来的一声叹息。

　　唏嘘当年，这是否算是一种情绪呢？

　　他曾经是天地间最早诞生的三千大道神灵之一。

　　在天看地时的一次偶然，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人族身上，他看到了生老病死，看到了喜怒悲欢，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风景，心底没由来的多出一丝羡慕，第一次生出远古神灵不该有的情绪。

　　然后，在一万年又一万年的岁月中，重复着枯燥无味的日子，他渐渐厌倦，然后是厌恶、厌憎。于是，他将那颗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神灵道果转赠他人，求得一场兵解转世，等他再睁眼时，他已是人族曹渊，后来虽然觉醒了远古神灵的记忆，但人性大过神性，是真真正正的人。

　　人与人的悲欢不尽相同。

　　如果说，天底下有谁与她最不相同，那一定是魏帝陆啓。

　　一个是远古神灵，为了七情六欲，放弃了长生，做了人；一个是人，为了长生，放弃七情六欲，做了远古神灵。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到如今，他与魏帝陆啓好似都没了退路。

　　要说幸运，还是闻溪最幸运，兵解转世以后，神性人性对半分，可以是高高在上的远古神灵，也可以是天底下最风流的大剑仙。

　　曹渊不复多想，转身以后，大步迈开，头也不回出了界关，向九州天下而去。

　　天底下的事情再大都大不过他的掌上明珠，他的当务之急，就是寻找一处山水灵秀的洞天福地，让桃妃尽早生根抽绿，生灵化形。

　　…………

　　灵圣尊，这位堪称最古老的远古大妖被斩，瞬间在云荒妖族掀起一场石破天惊的轩然大波。只因斩掉灵圣尊不是旁人，而是那位孤身一人就险些打垮妖族一族的人族始帝。

　　妖帝山巅的那座议事殿里。

　　除了在坐镇云荒北部城池的十数位远古大妖，其余大妖尽数在场，极为宽阔的大殿都显得拥挤起来。

　　此外，还有六道从未参与妖族议事的陌生大妖，或年轻，或苍老，都散发着极为古老的气息。

　　这些大妖，无一例外，都是至强大妖，即便被岁月消磨掉意气，枯萎了血肉，俨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但他们的强横依旧毋庸置疑。

　　“将几位前辈从沉睡中强行唤醒，是我的不对，还请诸位前辈见谅。”

　　这些至强大妖的气血早就衰败，此番苏醒过来，即便帮妖族赢下最后一场问剑，也没了再次沉睡的可能，死事成了定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称霸两座天下一万年的妖族眼看就要没了，我等再睡下去，成何体统？”

　　一位耄耋老者摇头说道：“老夫也曾享用妖族香火供奉，如何能在妖族生死存亡的时候置身事外，苟且偷生？”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则是问道：“那位人族始帝当真没死？”

　　“嗯！”

　　九尾天狐白簧惜字如金道。

　　整个议事殿顿时都陷入死寂，气氛压抑的可怕。

　　千年以前，先是那位女子大妖为了妖族而背叛她深爱着的人族始帝，在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然后是妖族六千年霸主天妖狼，舍了大道前程、大道性命都不要，才堪堪将那位人族始帝斩掉。

　　“此事会不会是大魏王朝那边故布疑阵？”

　　有一尊曾经参与过伏帝关一役的远古大妖期艾说道：“我是亲眼瞧见天妖狼扬了那位人族始帝的骨灰的。”

　　时至今日，这位远古大妖仍是记得，那位人族始帝脚踩一位天人境大妖的头颅，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妖族尸骸，一眼望不到边际。

　　“似人族始帝这等人物，即便只有一道真灵未被彻底斩灭，都有可能死而复生。”

　　耄耋老者说道：“我妖族虽然没了天妖狼，却有一位比天妖狼更强的妖帝。诸位倒也不用太过杞人忧天，吓到自己。”

　　“可……”

　　有位大妖欲言又止。

　　帝无哪里比得上天妖狼？

　　大魏军帐横行霸道，已经打烂了小半个云荒，到处都是伏尸满地、哀鸿遍野的惨相，而他们的妖帝大人却充耳不闻，也不知躲在哪里，一门心思合道云荒气运。

　　等大魏王朝打烂整个云荒，屠尽所有妖族，纵然那位妖帝得了两座天下，又有什么意义？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成何体统？”

　　耄耋老者一拍桌案，怒道：“天塌下来，则是我这老东西顶在前头，你慌什么？”

　　“更何况，天还没有塌下来，这一世的天命还在妖帝身上，在我妖族。”

第950章 打碎半个云荒算什么？

　　远古时候，神灵在天上，妖族在地上，而人族不过是某个犄角旮旯里最不起眼的孱弱小族。

　　万年前，妖族在真龙真凤的带领下向高高在上的远古神灵宣战，无数大妖前赴后继，慷慨一死，这才奠定了妖族天地霸主的地位。

　　只是万年光景而已，曾经煊赫至极的妖族就江河日下，反倒是最孱弱、最不起眼的人族后来居上，先是占据一座九州天天，然后更是妄图坐拥两座天下，取代妖族，成为新的天地霸主。

　　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风水轮流转嘛，谁还没个落魄时候？

　　真正让这拨至强大妖心寒的，是妖族的骨头变软了，提起那位人族始帝就战战兢兢，谈虎色变，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要知道，当年和远古神灵相互攻伐的时候，有些惊才绝艳的大妖，明明有大好前途，明明可以不死，偏偏死战不退，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甚至是魂魄破散，死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再无将来与来生。

　　耄耋大妖望向其他至强大妖，说道：“有人递剑，就得有人来接剑。倘若那位人族始帝南下递剑，就由我等来接剑，如何？”

　　“自然！”

　　眼眸混浊的佝偻老妪故作轻松，笑道：“都是活了数万年岁月的老骨头，眼瞅着也没剩下多少日子，死就死吧。临死之前，还能替妖族尽一分心力，也算死得其所。”

　　一位年轻模样的至强大妖笑道：“可惜老子道行太浅，被岁月消磨得不成样子，不然，我倒是真想和那位人族始帝来一场捉对厮杀。”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大势已经倾轧而下，这些至强大妖也不敢惜命，个个态度强硬。

　　那位昭武皇帝不怕山河陆沉，云荒妖族就怕身死族灭？没这样的道理。

　　霎时之间，在场的大妖心里都有了底气，将腰杆挺的笔直。

　　“这才像话嘛！”

　　耄耋大妖满意点头，随即说道：“在大魏王朝鱼死网破的攻势下，我云荒妖族被牵着鼻子走，始终采取守势。既然诸位已经做好了山河陆沉的心理准备，那就没有道理让大魏军帐横行霸道，肆虐于云荒。”

　　说到这里，耄耋大妖缓缓起身，施展秘术极尽升华，血肉渐渐饱满起来，散发一股毁天灭地的狂野气息。

　　“打碎半个云荒算什么？要知道，当年我等和远古神灵争雄，可是打碎了几百个云荒大小的山河。”

　　复至巅峰的耄耋大妖朗声说道：“既然那位昭武皇帝要打，那我们就陪他打，打碎半个云荒不够，那就整个云荒，还不够，那就将那座九州天下一并打碎，看谁先熬不住。”

　　“早该如此了！”

　　有远古大妖连连点头，“从前，一直都是老子在界关城前撒尿。现在，竟然是老子被大魏王朝骑在头上拉屎。简直是倒反天罡。”

　　“趁着诸位前辈都在场，且容我说句不吐不快的实在话。”

　　这位远古大妖冷笑说道：“要我说啊，比起那位昭武皇帝，我们的这位妖帝大人实在上不了台面。”

　　“放肆，你怎敢诋毁妖帝大人？”

　　九尾天狐当即出声喝斥，也许这场的大妖心中都不满于帝无的作为，但还没有谁敢如此挑衅帝无，折损其威严。

　　这位远古大妖并不收敛，冷笑说道：“我死以后，管他天翻地覆，那位昭武皇帝的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我连死不怕，还怕是帝无宰了我？”

　　“倘若不是欠了天妖狼恩情，老子还真不愿意承认帝无是妖族共主。”

　　这位远古大妖越说越离谱，“什么狗屁妖帝，我呸！帝无那厮也不称称自己有多少斤量，就敢学着那位昭武皇帝称孤道寡，简直笑掉老子的大牙。”

　　九尾天狐脸色铁青，却也无话可说。

　　妖族修士向来野性难驯，境界越高的修士越是桀骜，极少服人。

　　事实上，天妖狼临死之前秘密见过许多远古大妖，有一场场苦口婆心的劝说，这才是这拨远古大妖即便心里不服气，也愿意捏着鼻子承认帝无妖族共主身份的真正原因。

　　反观那位昭武皇帝，从东荒到界关，再到南域，然后是整个九州天下，那位昭武皇帝的天下是他一路披荆斩棘得来的。

　　这位远古大妖戏谑说道：“可惜那位昭武皇帝并非妖族出身，否则我倒是不介意跪地磕头，喊他一声妖帝。”

　　“现在磕头也不晚嘛！”

　　有远古大妖唱和说道：“大魏王朝的南域军帐里多的是正儿八经的妖族修士。山嵬、鏖战磕头磕出个天人境来，成了我辈中人。你要是磕头，指不定能磕出个至强序列，做个前辈。”

　　“哈哈哈！”

　　满座大妖都哄堂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