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09节

　　相比子弹那种“肉眼几乎看不到”的速度，这些“短线条”的速度则卡在了“眼睛能看清、但身体完全躲不了”的程度。

　　“轰——”

　　失去墙壁支撑的小木屋，塌得比刚才那幢真正被炸过的房屋还彻底，冲击过后，此时周围几乎没有一个人还能依旧站着，

　　冲击范围内的“短线条”们逐渐虚幻地向上蒸腾、消散，却又仿佛在这个过程中带走了什么，韦恩倒在那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看到自己眼前地面上的杂草，如含羞草一般缓缓低垂、枯萎。

　　也不知道为什么，韦恩这会儿突然回想起了黑石镇里的约翰医生，

　　玩脏弹的家伙都该死啊……

第618章 投影

　　大教堂的增援赶到现场的时候，韦恩已经瘫在了院子里两处房屋废墟间的空地上，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坨腊肉。

　　那些短线条组成的“软鞭”抽到身上以后，韦恩就也体验到了今晚的一号伤员康纳尔所描述的那些病情，

　　“如同蚂蚁啃咬、扩散”、“被啃过的地方失去知觉”，以及康纳尔没说出来的“全身力气逐渐消散”。

　　不过这并不是导致韦恩此时瘫倒的直接原因，韦恩体内那个无形的“眼睛”，是可以反向吸收掉那些短线条中所蕴含的非凡力量的，

　　他倒下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帮现场众人完成急救以后，一下子吸收得太多了……

　　感觉全身都像是被盐腌制过了一样，还特么胀肚子，

　　有一种吃盐吃到嗓子眼的致死量反胃恶心感。

　　“默林修士他们带着的那些神圣油膏对于诅咒的清除效果更好，但没有你的净化能力见效快。如果不是你进行急救的话，刚才那一下估计就要牺牲不少人。”

　　伊妮莎这会儿也刚忙完，走到了韦恩身边低下头，顺便又给他喂了一口圣水，“你现在还好吧？”

　　“再躺一下应该就好，没什么大碍。”韦恩扭头往那边望了望，几乎塌平的小木屋旁人来人往，大教堂的人手正在接手进行现场的善后工作，“其他人怎么样了？”

　　伊妮莎露出了宽慰般的微笑：“现场的各项处置都很及时，目前看应该没有重伤员，但体力和状态完全恢复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而且‘科亚特尔’似乎在诅咒爆发的瞬间投注了注视，这两天还得确认是否存在遗留的影响。总的来说，情况已经非常乐观了。”

　　韦恩的视线落到了她脸上，“那你呢？”

　　“还能坚持，应该不会出问题。”这时候有修士抬着担架路过，伊妮莎言简意赅，稍微压低了声音。

　　伊妮莎刚才低声拒绝了韦恩的急救，由于当时现场的情况紧急，身边又一直有大教堂的人在，韦恩也没能问得太详细，

　　不过伊妮莎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还算是比较明确的，尽管之前爆发的诅咒也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但它同时也能在本质上削弱驱魔师协会在她身上施加的“束缚”，因此这就变成了一道“此消彼长”的动态平衡应用题，比拼的是她和束缚到底谁更能硬扛伤害。

　　琳娜这会儿也拎着一小罐不知道从谁手里顺到的神圣油膏过来了，看起来是在协助进行现场急救，实际上那罐神圣油膏的表面却依旧是平整的，还属于“仅拆封但九成九全新”的状态，

　　她则属于“完全不需要韦恩帮忙急救”的类型，诅咒爆发之后看到大家都倒下了，她差不多晚了一秒才有样学样地跟着倒地，状态甚至比当时的韦恩还要好。

　　“唔……”琳娜略一思忖，迟疑着把那罐神圣油膏递到了韦恩嘴边，“你要不要吃两口？”

　　韦恩满脸黑线：“黏糊糊的一大块，这东西能吃吗？”

　　琳娜想了想，“那……这几天让帕克往你的食物里加？”

　　不是这个问题好吧！

　　都不清楚它是用什么油做成的，具体的加工工艺也未知，外用药怎么能轻易口服。

　　但是话又说回来，要是干净又卫生、高温也不会失效的话，那顺便屯点辣椒油，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注意到默林修士被人搀扶着正在靠近，韦恩没有急着吐槽，转而扭头用目光开始迎接，

　　默林修士走近之后则像准备出院的患者那样，代表自己和受到诅咒的手下对韦恩的急救表示感谢啥的，韦恩当然也就躺在地上客气地回应。

　　双方一番友好地客套完毕以后，默林修士找了个理由暂时支走了搀扶他的修士，努力站着，表情也稍微严肃了一些：

　　“虽然我对于韦恩你今晚的行为是充满感谢的，不过按照我的了解，你们侦探社的火力配置，也明显超出了里士满各界所允许的范围。你们在这方面还是应该更‘适量’一些……”

　　韦恩明白，对于默林修士这样的“正经人”而言，这已经稍微有点超过他所能接受的限度了，如果是搁在平时，估计是要进行训斥的，

　　好在他现在起码已经表示出了善意，愿意稍微给侦探社“松一点口子”，于是韦恩稍作思索，就打算顺着杆继续往上爬。

　　结果韦恩还没开口，旁边已经把那罐神圣油膏悄悄盖好收起来的琳娜就先说话了：“这其实很正常的，韦恩以前在小镇里当治安官，他们家乡那边的西部人都这样。”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好吧……

　　默林修士闻言，显然也有点意外：“西部的治安状况，居然能糟糕到这个程度吗？”

　　琳娜点头，“连韦恩他们小镇里的哈克牧师，出门的时候都会随身携带烈性炸药，在荒野里遇到匪帮了就随时拿出来用。我们都看到过的，不信你问伊妮莎，她当时也在。”

　　默林修士对于伊妮莎的人品和专业程度还是很信服的，寻求确认的眼神随即就转了过去，

　　伊妮莎稍微一愣，迟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过这么一回事，不过……”

　　琳娜这时候已经打断了伊妮莎的话，对着默林修士双手一摊，“你看，连教会的牧师，到了西部也是会变成这样的。”

　　“我在查阅你们侦探社资料的过程中看过相关的内容，那位哈克牧师似乎调动到堪克斯州也还不久，没想到……”

　　默林修士当然不可能随意批评教会的外派牧师，在犹豫中继续往下说，“如果是受到环境和风俗习惯影响的话，倒还可以理解……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纸面上帮你们补齐相应的手续吧，但韦恩你们也需要保证，绝不能让杠杆步枪和烈性炸药流通到普通人的手里。”

　　居然还能这么操作？！

　　不过也对，伊妮莎的栓动步枪和烈性炸药，当时其实就是跟着教会的人一块抵达黑石镇的，哈克牧师还给自己配了双枪，说明教会在这方面确实是有一些特权的，不然东西也不可能从东海岸这边一路运过去，

　　之前有柯里昂主教的特许，侦探社不必担心被人在这种小地方找茬，现在主教换了人，有些手续还能补就补，免得被回头被人揪住空子。

　　韦恩赶紧表示谢意，“那就拜托默林修士了。”

　　这时候负责搀扶默林修士的那位修士已经回来了，默林修士稍微点了点头：“调查瘟疫的事情是主教大人安排的，他对你们侦探社的情况应该也有所了解。我回去在内部提交一下报告，补个备案也许不难。”

　　相比从头开始申请，这种“先上车后补票”的事项未必还需要经过主教的亲自审批，可能在大教堂内部的某个层级就能直接做出决定，毕竟伊妮莎本来就有重火力的使用许可，如今只能算是使用人员的范围稍微扩大，

　　但正好也能用来观察一下提利尔主教目前对侦探社的态度，要是默林修士的申请被驳回的话，那有些事情，恐怕就要早做打算了。

　　韦恩让话题继续往下走，“谢谢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这边如果情况还好的话，明天会尽早过来继续排查的。”

　　默林修士颔首：“是啊……连‘科亚特尔’的投影都出现了，那家伙在静谧教会里的地位应该不低，他很可能在码头区里还有同伙。”

第619章 关系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韦恩虽然在学院里的“考古与文物研究初探”课程中大致了解过南新大陆的神话故事，不过那显然是以普通人视角写就的东西，跟非凡世界里的实用知识并不是一码事，

　　而短暂地接触以后，尽管在小木屋里自爆掉的那个家伙已经变成了一具风干得还不太彻底的枯萎流脓干尸，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但伊妮莎和琳娜还是根据各自掌握的知识以及非凡经历，迅速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返回工坊的马车上，三位合伙人在例行地通着气，伊妮莎在某种意义上跟静谧教派算是“他乡遇故知”，她掌握的信息就尤其地丰富：

　　“在原本的阿兹克特神话里，羽蛇神‘魁札尔科亚特尔’是地位仅次于最初神的四位创世神之一，位格相当高。在他们的神话纪元中，祂还曾经一度掌握过太阳神的尊位，成为现世的主宰，随后才在其中两个‘旧毁灭纪元’的交替之时落败退位。

　　“不过在他们的神话故事中，最初神和几位创世神都是不死不灭的。因此尽管失去了主宰地位，祂依旧可以在属于祂们的那一层神界里不断转变、重生，并能将不同形象的化身投射到现世之中。这也是羽蛇神仅在南新大陆都有多种形象的原因之一。

　　“而静谧教派所信仰的‘科亚特尔’，跟原本的羽蛇神信仰又有很大的区别。弗朗机人当年带回旧大陆的神话故事和相关典籍并不完整，再经过不同语言的转译，以及神话在传播过程中发生的错误传播和人为删改，基本已经和原本的信仰完全两样了。

　　“你可以认为‘科亚特尔’是‘魁札尔科亚特尔’的其中一个化身投影，也可以认为前者是后者的蜕变重生，甚至可以认为两者之间毫无关系，单纯只是形象类似，都没有问题。猎人协会并不深究这些神话故事里的细节，只区分现实中的‘有害’或者‘无害’。”

　　说到这里，伊妮莎扭头看向瘫在座位上的韦恩，“你注意到在诅咒爆发之前，那个人喊过一句什么话吗？”

　　韦恩轻轻点头：“我当时听到了。不过那并不是温莎语，似乎也不像艾尔兰语？”

　　“嗯，”伊妮莎颔首确认道，“那是在静谧教派中流传的祷言或者说咒语，用于向‘科亚特尔’祈求恩赐和注视。同时也是让无数学者都无法确定‘科亚特尔’和阿兹克特神话到底有没有关系的原因之一。

　　“从传播脉络上来讲，那句话最初是弗朗机人从当地祭司的口中听到的，用弗朗机语记录下来以后，在旧大陆又被音译成了法兰克语，最后传到温莎并再次音译，才逐渐以密教形式诞生了静谧教派的雏形。

　　“经过专业学者们的核对，那句话现在实际上已经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无论是写出来还是读出来，都跟最初的版本已然完全不同。可就是这么一句堪称臆想的祷言，偏偏确实能引发与‘科亚特尔’有关的非凡影响，这让很多非凡学者都感到无法理解。”

　　这特么居然也行……？

　　如果说原版的“魁札尔科亚特尔”听起来还像是位有逼格的正经神祇的话，那静谧教派的“科亚特尔”，似乎就有点过于随便……别人乱喊一句，就敢过去凑热闹，也忒不挑食了。

　　韦恩很快就理解了猎人协会当年的心态，有样学样地不再对此继续深究，选择放弃治疗，转而把注意力放到更实际一点的层面上：“刚才的那个家伙，在静谧教派里算很厉害的吗？”

　　“他本人的位阶估计在4阶或者5阶，而且实战经验看起来还挺丰富，应该算是其中的好手。之所以他最后的诅咒爆发能有那么大的威力，是因为他催动了小木屋里提前布置好的法阵，借用了不少额外的非凡力量。

　　“不过在不少隐匿组织里，信徒们的内部地位，并不完全与他们本人的位阶和战斗能力绝对挂钩。反而会更看重他们与所信仰神祇之间联系的密切程度。”

　　伊妮莎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瞟了琳娜一眼，然后才继续往下，“他既然能引来‘科亚特尔’的投影，就不可能是底层信徒，很可能会有自己的团队。或者更严重一点的话，他可能只是某个高阶团队中的一员，负责到新大陆来开辟‘新教区’了。”

　　懂了，大概算是所谓的“中层”或者“骨干精英”，

　　放在侦探社里横向比较，估计就是康纳尔和戴蒙·麦奎迪这样的竞技场TOP梯队？

　　嘶……这样一对比的话，那康纳尔还打不过人家呢，

　　尽管可能会有非凡能力克制或者对方呼叫邪神作弊的因素在，但对方也未必就是团队里的领头人，这么一看，侦探社眼下似乎并不占优势啊……

　　琳娜反而依旧轻轻松松，仿佛带着食物链上位对下位的天然压制：

　　“放心吧，静谧教派的那些人也就是比较擅长捣鼓仪式和策划献祭，真打起来未必有多厉害。你们要是担心探员们出现伤亡，到时候可以帮我把教会的那些人引开，我不怕他们的诅咒——至少应该跑得掉。”

　　韦恩稍微寻思了一下，“我有个问题。如果同时出现那个‘科亚特尔’和‘智慧贤者’的话，教会的人一般会优先攻击哪一个？”

　　“嗯……”

　　伊妮莎和琳娜同时陷入了思考，后者很快率先回答，“应该会先攻击‘科亚特尔’。”

　　接着伊妮莎也颔首表示同意：“虽然祂们位于不同的领域，但‘科亚特尔’在‘死亡’领域中只能算是小众神祇，信徒们都集中在静谧教派这一个组织里。

　　“而‘智慧贤者’的位格或许不如‘圣灵’，却也是如今公认的、几乎能独占一整个领域的代表性神祇。祂如果真正降临的话，绝大多数组织的应对策略恐怕都是迅速撤离，并及时呼叫总部进行增援。”

　　卧槽？！

　　韦恩望向琳娜的目光瞬间就充满了敬畏，仿佛在看温莎王国的皇室成员啥的，

　　她本人能打得过多少人不重要，但要是真呼叫的话，鬼知道会引来什么天兵天将：“唔……琳娜，你这段时间在我们侦探社，应该没受过什么委屈吧？”

　　琳娜一眼就看穿了韦恩的小心思，“你有点反应过度了……以我的位阶想让贤者真正降临，就是把我自己血祭了都做不到的。”

　　“那……”韦恩试探性地举起了拳头，顺便在上边吹了口气。

　　琳娜双手叉腰，大蜘蛛彼得也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要是今晚没有大教堂的人在场的话，我敢跟那家伙单打独斗，你敢吗？”

　　“敢啊。”韦恩不假思索。

　　虽然他的身体也会被那些“短线条”污染，但他可以吸收掉，大不了胀肚子，而那家伙却防不了子弹，根本没机会让羽蛇近身咬人。

　　我可以失误三十次（身上的子弹就这么多），他大概就扛不了几枪，优势在我。

　　“你们两个先别闹了。”

　　还是伊妮莎把话题重新扯了回来，“可惜小木屋里的法阵，在造成诅咒爆发的同时也遭到了损毁，不然我们就能直接确认他们在策划的具体仪式了。不过从法阵的尺寸和遗留物的种类上看，我觉得这个仪式的波及范围应该不小，码头区里很可能还有更多的法阵点位。”

　　韦恩如今债多了不愁，肚子也胀得难受：“今晚先让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继续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