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14节

　　韦恩和伊妮莎在“垃圾山小院”稍微等待了一段时间，

　　确认现场两位伤员的情况没有再继续恶化以后，康纳尔负责把人护送到教会在码头区的房产里休息和接受治疗，两人则赶紧转点，奔赴下一个可能的仪式法阵位置。

　　韦恩还有“应急救援”的分工在身，因此不能偏离仪式各点位的几何中心太远，避免又有情况时无法及时赶过去，

　　于是两人也就在前往扭曲冥王星符号中那个“十字”的交点位置时同路，伊妮莎之后要是再继续往其它的点位走，那韦恩也就只能先原地待命了。

　　韦恩离开小院前，也抽空到那个垃圾仓库的废墟里瞅了几眼，

　　可能由于这里并不是被仪式的操纵者直接引爆的，因此留下的痕迹更多，尽管法阵是看不出具体样子了，但法阵周围铺了一圈腐烂的肉类和下水，上边明显还带着被啃咬过的痕迹，死老鼠就是更是一大堆，不过感觉都已经死在了诅咒爆发的过程中。

　　他在路上就顺便补充非凡知识：“所以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些问题老鼠，就是被那些肉类吸引过来的？”

　　伊妮莎在马背上点着头，“应该是。同时这大概也是默林修士最开始能察觉到问题的原因所在——老鼠毕竟是活物，在‘受到污染’和‘被仪式控制’之间还存在一定的距离，会因为各种因素出现少量逃逸的情况。这种迹象或许不明显，但绝非不可能被发现。”

　　韦恩稍微回忆了一下，“不过昨晚在酒坊那边的时候，我好像没注意有太多的老鼠。”

　　至少酒坊里不像刚才的垃圾小院这么有“味道”。

　　“其实还是有老鼠的……但那里使用的诱饵确实异味更少。”

　　伊妮莎似乎也是在进行推测，“这可能跟法阵所在的‘位置’有关。现在回想的话，酒坊里的那个法阵，位于那个神秘符号的‘月牙’末端，在神秘学中代表了灵魂和超脱——我今天找到的另外一个点位就是它的对称点，现场同样也没有太大的气味。

　　“而刚才的那个法阵则位于‘月牙’和‘十字’的交点，属于‘灵魂’和‘现世’的连接处，因此可能兼具二者的特征。按照这个逻辑的话，现在还剩下的那几个节点，应该就都更具有‘现世’的涵义。”

　　韦恩似乎听懂了，在这个仪式的结构里，似乎有一个递进的过程，老鼠们先被最直接的口腹之欲吸引，接着逐渐被控制或者“升华”，

　　要是这么一想的话，那么在代表“现世”的位置里，就需要更直接的诱饵，聚集的老鼠可能就更多，现场的味道可能更加地“不小”，因此也就需要味道更大的场所来进行遮掩……

　　唔……

　　想到这里，突然就有点不太想过去了……

　　伊妮莎口中的话还在继续：“虽然那些静谧教派的信徒们似乎已经放弃了仪式，有直接逃窜的可能性，但从理性上来讲，他们已经为此筹划了一段时间，哪怕这时候会选择放弃，也依旧还是在离开前对破坏仪式的人进行报复的概率更大。因此我们还是有必要尽快破坏掉剩余的节点，并且需要提防他们的袭击。”

　　美利加在这方面倒是跟温莎王国不大一样，宁愿他们赖着不走，都比直接跑了更好抓，

　　韦恩像个酒蒙子似的骑着马还在闷圣水，闻言点了点头，“我会提醒大家注意的。”

　　……

　　橡胶加工厂的原材料仓库，广义上其实也属于码头区里“仓储区”的一部分，

　　从地理上来讲，这边相比民众们的聚居区更靠近码头，位于不少水系的“下游”流域，因此也才会在地图上跟皮革作坊、道路清理部门的污物倾倒处之类的“排污单位”凑在同一个“十字”里。

　　韦恩他们路上先是遇到了侦探社一组两个正在附近排查的探员，然后没想到会在这附近跟默林修士他们再度汇合，

　　双方大老远地互相望见彼此，后者就骑着马赶了过来:“污物倾倒处那边我已经去过了，情况大体可控，那里已经有人了，正在采取办法进行无害化处理。你们找到法阵了吗?”

　　“没有。我们也刚到，还在寻找。”韦恩实话实说。

　　有些地方在地图上看着是很明确的，实际要找起来的难度却并不一样，

　　就像到市政厅去办事一样，哪怕知道具体的地址，到了要跑流程的时候，依旧免不了要“逛迷宫”，不停地从一间办公室找向另一间办公室，只有市长办公室之类的地方才能一找一个准。

　　仓储区这边也一样，整整齐齐地到处都是带围墙的大仓房，哪怕前后左右都偏出来了一大截，在地图上可能还是依旧各有一部分落在了同一条直线里，

　　偏偏这里也没有明显的门牌号啥的，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看起来又都长得差不多，只能凭空气里弥漫出的味道，先大概确定了个范围。

　　伊妮莎这会儿摘下了鸟嘴面具，正半扬着小脸在寻找方位，很快就指了一个方向，“应该是这边，有变质的血腥味。”

　　包括默林修士在内的三位修士顺势加入了队伍，一串人马在附近左兜右转，最后才确定了一个被两次路过的仓储院落，

　　找到入口穿过围墙，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看守，直接就被两位外袍下还穿着紧身制服的修士给控制住了。

　　“这里是韦德·梅森先生的产业！”领头的看守被探员们拿枪指着，选择了举起双手不敢反抗。

　　韦恩在“工业联盟”成员举办的舞会上见过那位先生，正要说话，默林修士就已经掏出证件站了出来，“警方办案。我是里士满警察局的默林督察，有问题的话可以让梅森先生事后到警察局里去找我。”

　　大致搜了身，两位修士对着默林修士点了点头，几位守卫才被放开，

　　这里的看守似乎只有看家护院的职责，连领头的看守都没有其中几座仓库门的钥匙，然后一行人在院落里大概逛了一下，伊妮莎才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大仓房。

　　默林修士的手里并没有领头的看守想要查看的搜查令，但他要开门，看守也不敢阻拦，

　　略懂撬锁的老探员“藤蔓”也没有造次，老老实实地协助一位修士，两人一块用工具剪断了仓门上的粗锁链。

　　对开的加固大木门刚被拉开，韦恩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

　　阿西吧，这里边的味道也太上头了……

　　然后还没等众人进门，在煤油灯映照的黑暗中，便陆陆续续地亮起了一双双像是小眼睛般的微弱反光，从地面一直能往上延伸到需要抬头去看的货架顶。

　　“小心袭击！”

　　“吱吱吱吱吱——”

　　跳动的“黑潮”如海浪般涌了过来。

第629章 逆潮

　　面对汹涌而来的鼠群，众人立刻就各自采取了应急的对策。

　　“快关门！”

　　“你们赶紧离开！”

　　“分散！防御！”

　　刚联手分别把仓房的大木门给拉开的修士和“藤蔓”，赶紧就重新把两扇厚门板往回推，

　　已经提前戴上了红手套的默林修士和手下则把连忙身边的几个仓库看守往后扯开，自己站出来挡在了他们留出的空位上。

　　有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海浪一旦冲进喇叭口，水位往往便会骤然升高，

　　位于鼠群两侧的耗子们虽然被逐渐合拢的木门拦住了去路，但随着当中的门缝不断收紧，不仅是地面上蜂拥的鼠潮在加速流淌，一部分老鼠甚至被挤到了正在不断上涨的“水面”上，踩着同伴们的身体，像飞天蟑螂般前赴后继地往外扑腾。

　　卧槽，这些老鼠就算没有几千只，看着也至少有个大几百，

　　感觉光是把目视范围能直接看到的这个拥堵画面加起来称一称，估计都快赶上工坊一天的肉类进货量了。

　　码头区的老鼠们今晚是在集会选举鼠王吗？！

　　韦恩反而往后退了两步，迅速地把手里的煤油灯拧灭，接着就转身往地面上摔，“尽量围出一个火圈来，别让它们再往外扩散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脚把摔出来的煤油往旁边划拉，争取尽快在地面上引出一条线来。

　　旁边的伊妮莎闻言之后，同样也把手里的煤油灯往地上一摔，

　　随着“嘭”地一声轻微爆燃，一滩火焰开始向周围扩散，火线很快就接上了韦恩刚划拉出的痕迹，一直冲到他还在努力延伸着的尽头。

　　陆续又有几个煤油灯被摔到了地面上，火墙在众人的忙碌中迅速扩张，逐渐有连为一体的趋势，

　　腾出手来的人们在这个过程中还陆续开枪或者使用各种手段，在逐渐明亮和火热的圈子里跟扑腾到自己身上的老鼠们对抗。

　　韦恩躲开默林修士的“闪光灯”，刚用枪托敲退一只大耗子，又飞起一脚让另一只老鼠带着抛物线被重新砸回鼠堆里，

　　接着感受到暴动灵压的他，就和附近的各自忙碌的众人们一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场内的同一个身影。

　　这时候伊妮莎的双眸已经变得猩红，她抬手把一根针管一拔一丢，就直接往似乎无法继续合拢的木门缝隙中冲了过去：

　　“外边的就交给你们了！帮忙顶住木门，小心别被误伤！”

　　戴着鸟嘴面具的猎装身影周围，很快就环绕出了纤细到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血色丝线，像正在逐渐被上紧的发条一般，一路把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的密集鼠潮给削出了“空腔”，随后又被后续涌出的老鼠们给包裹在了其中，

　　而当伊妮莎顶着鼠群们蜂拥而出的压力，终于逆潮而上堵进了门缝里以后，仿佛“轰”地一下，原本艰难用身体顶在厚木门两侧、双手还忙着拨开身上老鼠们的“藤蔓”和修士，都差点被猛地震得要往外飞。

　　韦恩很快就看懂了伊妮莎的行动，一只手往前挥着把鼠潮拍开，一边不停地把身上的老鼠往外摘，从另一个方向往仓库门的方向赶，

　　接着在仓库的厚重木门猛然向外一震以后，他也用力把身体顶到了拼接加固的门板上。

　　从门后传导过来的压力随即一滞，趁着这个空挡，几人终于把这两扇该死的“鼠潮之门”给彻底阖上了。

　　这时候里边的声响并没有立刻消停，准确地说，动静反而变得更大了，门板上犹如巨斧砍劈般的力道还一下一下地往外震，那股子“入木三分”的凌厉气势，更是让韦恩担心这两扇木门到底够不够结实。

　　重新把门上的锁链扣住以后，韦恩赶紧就重新对付身上已经快把他淹没在其中的老鼠们，

　　他试过要往老鼠身上注入灵性力量，不过活物对直接的“注入”是有天然抵抗的，韦恩要把他摸到的老鼠直接炸开花不难，但再想丢出去当炸弹的话，就没那么方便了，

　　开枪也不算是很好的办法，一枪过去根本干不死几只，接着它们留下的空位又很快会被补上。

　　万幸的是，抛开最开始的心理膈应以后，老鼠们似乎也并没有韦恩预想中的那么危险，

　　只要别一直原地不动、别在老鼠们张嘴飞扑时直接用手去“摸头”，那么能挥手打中的大部分位置其实都还算是“柔软”的，而老鼠的爪子其实也就那样，感觉连猫都比不了，更危险的还是它们的牙齿。

　　而就算是老鼠最危险的“啃咬”，实际上伤害也相当有限，老鼠的牙就那么点长，口腔的开合角度也就那么点大，

　　除非被咬中了手指或者颈动脉之类的地方，不然就只能算是“皮外伤”或者“皮肉伤”，在没被鼠群扑倒的情况下，只要稍微有点活力的普通人，恐怕都很难直接送命。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身上腿上手臂上被陆陆续续咬了个至少七八口，就算是有自愈能力的韦恩，该痛的时候还是会痛……

　　还得担心会不会感染上狂犬病毒啥的——不过这就是“回头再说”的事情了。

　　此时涌出门外的老鼠们起码得有个小几百只，算下来估计人均三四十只，做熟了都不一定能吃得完，好在会选择逃出火圈范围的老鼠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摆出了一副要跟众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于是大家虽然一个个都吭哧呼哈的，身上也难免挂彩，却毕竟都训练有素，也各自有武器和非凡能力傍身，尽管画面都不太好看，战局却也逐渐逆转。

　　现实很快就再次证明，能走到食物链顶端的恐怖直立猿们，在面对数量没有压倒性优势的啮齿类小动物时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外边刚刚消停，众人正要开始互相帮忙救治，韦恩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破洞外套，从地上捡起被伊妮莎留在那里的特制栓动步枪，解开锁链把脑袋探进了已经安静的仓库里，“伊妮莎，你还好吧？”

　　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的眼眸在黑暗中很好找，伊妮莎身上的猎装也依旧还在，她正抱着膝盖坐在一片空地中休息，一双手臂互相环着：“我没事……刚才有个人跑了，可能是不擅长正面对抗，也可能是放弃了继续偷袭。”

　　顺着伊妮莎的视线往大仓房的深处看，那边有个位置较高的窗户是打开着的，

　　在简约线条的视野里，仓库里被直接波及到的货架都已经七零八碎，稍远处情况略好一些的也东倒西塌，尚未加工过的干制橡胶看起来有点像腐竹片，有些早已变成碎块，有些还算完好。

　　伊妮莎身边稍远处的一圈地面就有点不能细看，汤汤水水、零零碎碎，皮鞋踩上去感觉就跟踩在沙滩上差不多，

　　再四下望望，厚重的仓库木门反而受损还轻些，后背大概像是家里养了一大群狂野小猫的沙发脚。

　　韦恩此时也没机会多聊几句，把栓动步枪放在了伊妮莎的手边，“跑多久了？现在追还来得及吗？”

　　“不要单独追击，等大家都修整好了再考虑歼灭的事情。”伊妮莎指了指她周围一圈肉泥中颜色相对较浅的一滩，“那个人的还魂尸相当厉害，我估计他本人的位阶至少在5阶以上，很可能会有更多的自保手段。而且眼下破坏节点更重要，要避免他留下陷阱。”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人士来判断，韦恩在这方面是很听劝的，

　　他转身便重新往外走，顺便把仓库的木门开得更大一些：“那我先去确认大家的状况，让默林修士他们尽快过来看看。”

第630章 该死！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