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39节

　　所以熟悉路线的欧文没有跟得太近，只远远地看着他们，好几次还差点被回头观察的瑞安发现。

　　之后欧文就看了血与火。

　　首先出现的其实是火，而且还是焰火，远远地升起在了码头区的另外一个方向，

　　瑞安他们悄悄在一幢房屋外忙碌了一阵，扭头看了看天空之后，更是加快了动作，然后火光亮起，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条轨迹，落地之后便带起了一片不断扩散的明亮。

　　有惊呼声和怒骂声响起，接着就有两三个人冲了出来，瑞安他们躲藏在了阴影之中，人影彼此靠近又再度远离，期间传出了更大的动静，

　　出来的人很快就先后倒了下去，成滩的血液从他们的身下缓缓流出，如同影子一般在火光中逐渐蔓延。

　　房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尖叫声，街道这头有人正在往那边赶，然后“救——”地一声，欧文看到有焰火正在升空。

　　“嘭——”

　　“嘭。”

　　两处焰火先后一远一近地炸开，远处的那朵和之前的焰火还隔了一大段距离，

　　前一阵欧文在家里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样夜间焰火到处升起的景色，但当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在夜空中绚丽绽放的焰火，代表着的居然是这样的意思。

　　欧文慌了，双腿都似乎在发软，瑞安他们跑的是更远的方向，他不敢继续去跟，

　　所以他只能在巷子里赶紧回头，沿着原路只想快点回家，尽快忘记自己刚才所看到的画面。

　　这不是瑞安他们做的。

　　我什么都没看到。

　　一定不能跟任何人提起，父亲也不行，他会担心的，

　　尤其是不能让年纪最小的姐姐西尔莎知道，那个可恶的坏女人，欧文偶尔尿床一次，她第二天上午就能在做针线活的同时让欧文成为整个街区的笑话。

　　然后欧文刚回到社区的范围里，就看到有焰火从自己的前方升了起来。

　　稍远处传来了更大的嘈杂声，附近街区的房屋里，已经有一些男人怒骂着拿着棍棒从家门里走到了街上，似乎在到处寻找肇事者，

　　欧文绕了一条道，打算避开熟悉而愤怒的邻居们，不让他们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他才刚跑过两个拐角，却在巷子里被一道身影给直接撞倒了。

　　“该死！”对方也被欧文撞得踉跄了一下。

　　“这小孩看起来也是个艾尔兰人。”

　　“那就顺便做了。动作快点，后边那些人还在找我们。”

　　队伍里有个身影很快转身向欧文这边走了过来，欧文刚刚跳起来想要逃走，却被对方一脚踹在了胸口上，

　　屁股撞到了地面，整个后背也传来了痛感，欧文这会儿只能手脚并用地努力往后爬，争取让自己远离对方手里露出的匕首。

　　腹部被一只大脚狠狠踩中，带着寒光的利刃自上而下刺来，目标似乎是自己的喉咙，

　　“砰！”

　　又一朵焰火在夜空中绽放，欧文听到的却是近处的枪响，

　　匕首旋转着被击飞，在地面上撞出了金属声，原本握着它的手掌被打得鲜血淋漓，有血滴溅到了欧文的脸上。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男人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边，他手中左轮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欧文知道这同样也是一个讨人厌的社区外来者，但他听街区里的大孩子塞伦说过，只要配合这些人，他们就至少不会像其他黑帮那样会无故伤害艾尔兰人。

　　对方看起来像故事里英勇的大剑骑士，一个人走向因为动静而转身过来的那群坏人：

　　“不许动！我争取活着把你们送上绞刑架。”

第673章 攻守

　　“一晚上至少发生了十九起案件，遭到明显纵火或者打砸的商铺、货仓和民居暂时共计十一处，光已知的伤亡人数就超过了70人，还没有计算跑掉的那些。”

　　天亮之后，连原本摆出一副“闹大点，我要看血流成河”模样的琳娜，这时候都有点乏了，“我本来还觉得韦恩你有点谨慎过度，结果没想到我们安排了这么多人，居然都得一晚上来回跑……”

　　临时据点的三楼，侦探社的合伙人们此时正在跟道格、康纳尔、“弹弓”等几位探员骨干开碰头会，

　　赖着不走的兔子帮老大和威廉警长看了一晚上的戏，这会儿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各自和衣而卧，一部分探员也在其他的房间里轮流休息，

　　兔子帮的手下们在一楼帮忙看守俘虏啥的，至于之前留下来的警员们，有两个已经提前到警察局去汇报情况了，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带回来。

　　韦恩看了琳娜一眼，忍不住调侃：“如果要打比方的话，昨晚可能还只是‘前菜’，真正的‘主菜’还没上桌呢。”

　　眼下的统计情况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件里，光是艾尔兰暴力团主动出击的，就占了几乎一半，他们分批袭击了一些黑帮的据点或者经营场所，有几个黑帮的头目也成为了被针对的目标。

　　至于剩下的那些，则是其他黑帮搞出来的，虽然从总数上看肇事占比更高，但基本上大部分黑帮派出的人手都不算太多，只不过“众人拾柴火焰高”而已，

　　他们中有些是专门去打击了艾尔兰暴力团的生意或者成员，有些则是在酒吧等地方里逮着无辜的艾尔兰人闹事，火力分散，动手的烈度也不一，有的甚至只能算是在找茬打架，连冷兵器都没用上。

　　相当于艾尔兰暴力团已经完成动员进入了战争状态，而其他黑帮尽管看起来声势颇大，却没几个真正想着一刀把人捅死，一通乱咬下来，有心算无心，有些黑帮反而在事实上还吃了亏，回去一看没准帮派里的头目都没了，

　　尤其是他们昨晚在社区里的一些袭击，搞得里边的艾尔兰居民们最后都集体炸了锅，男男女女拿着扫把上街的都有，看到完全陌生的面孔几乎都是先打了再说，要不是侦探社的人都标识着显眼的红袖章，没准也会被艾尔兰人给集体围殴——兔子帮倒是有几个帮忙的成员被结结实实地误伤到了，至少在昨晚是挺无辜的。

　　然而如果抛开社区民众的力量、只论黑帮们的纸面实力的话，艾尔兰暴力团自己的总人手，不到其他动手黑帮们加起来的三成，

　　有些黑帮昨晚已经见了血，等他们再次报复回去的时候，估计就不会再“打打闹闹”了，艾尔兰暴力团或许可以躲在社区里不出来，但那恐怕就会变成韦恩不想看到的局面——有些黑帮可能会把所有的艾尔兰人都视为“帮凶”，说不定会变成“打谁都一样”。

　　伊妮莎这会儿在意的，是目前已有俘虏的处置问题，

　　她想了想，问道：“按照我对美利加法律的了解，非法移民不算城市居民，甚至可能都不算‘自由民’。他们之间发生的治安事件，警方会不会根本不管？”

　　韦恩估摸了一下：“这次应该不会。很多案件之所以没人管，是因为调查起来麻烦，而且受害人也不是当地的合法居民。但这次我们抓到的俘虏都是现行犯，事实清楚、有三方人证，属于送上门的业绩。哪怕只是为个人荣誉，警方和检察官估计也不会错过。”

　　他说完之后略一思忖，还补充了一句，“为了以防万一，我回头也可以再找人聊聊，威利那边也可以去做做检察官的工作。争取尽量让他们都受到惩罚吧。”

　　侦探社眼下抓到的大部分俘虏，基本都来自昨晚伊妮莎坐镇监督的“大部队”那边，

　　她在这方面的判断逻辑很好理解，主动闹事伤人的一方原则上都要受到惩处，除非双方之间有直接的宿怨，才可以视情况进行减免，就算法律不容，她也不会认为对方需要被狩猎。

　　大概就是“血仇可报，但祸不及他人”的那种，

　　很秩序，很猎人，其实也挺江湖的。

　　而韦恩和琳娜亲自带的小分队，抓的俘虏就不多，

　　除了在明显“伤及无辜”的两个现场抓了人以外，韦恩在其他的现场基本都只是看看。

　　噢，你们这是在两个黑帮在互相争斗啊？

　　对不起，打扰了，

　　你们继续。

　　——他是这种风格的，琳娜那边估计也差不多。

　　不过做好人也不是没有好报，韦恩昨晚把一个艾尔兰小男孩给送回了家以后，他胳膊上的红袖章就在小范围内获得了认可，附近的几家人则很快便义愤填膺地一块拎着家伙出门要打坏人了，

　　还好韦恩提前留了个心眼，他没把俘虏也带过去，不然回头估计只能叫人给抬出来，要是更惨一点的话，说不定还得“捡回来”。

　　之后有其他艾尔兰民众把韦恩他们当外来者同样围住的时候，在口耳相传之下，红袖章们在社区里的通行就逐渐没有再受到阻拦，韦恩他们甚至还被主动让行过。

　　韦恩试着做了个总结：“往好了想，昨晚的案件遍布了码头区不少黑帮的地盘，后续他们如果要报复的话，事情或许就会集中出现在艾尔兰人聚集的社区里，至少范围是会慢慢缩小的。艾尔兰暴力团当然很可能会继续报复，不过我认为大趋势还是会逐渐收缩。”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关键的地方才刚刚要来。后续的案件烈度很可能会不断上升，趁着社区里的民众暂时还能接受我们的存在，必须及时做好引导。当他们认为有人可以随意伤害他们却不必付出任何代价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会自己动手。我们不能让他们被艾尔兰暴力团的人给煽动起来。”

　　昨晚是艾尔兰暴力团主攻，无论具体是赚是亏，他们损失的都是自己帮派里的人，

　　然而等他们主守的时候，想要动员的可能就是整个社区里的民众了。

　　侦探社需要做的，是告诉社区民众们“码头区不是法外之地”，“红袖章”们就是一股维护秩序的力量，

　　至于黑帮之间的争斗，那就让他们“江湖事江湖了”，谁都别牵扯外人。

第674章 说服

　　开完会各自暂歇，餐馆那边给大家准备的早餐就已经被马车拉过来了，

　　由于时间略早，制作牛肉汉堡之类的玩意来不及，所以都是些火腿煎蛋三明治之类的玩意，还有一大桶咖啡。

　　这年头美利加的普通人喝咖啡没那么讲究，西部牛仔们每天熬一大锅苦水，不挑豆子好坏、别的啥也不放，直接便是日常的提神饮品，而且有得喝就不错了，

　　餐馆已经尽量照顾韦恩的口味了，还加了一些牛奶和糖，可惜依旧还是不怎么样，能喝，但别问好不好喝。

　　而几乎只比早餐晚到一步的，则是詹姆斯·达莫迪这个帮银行家收债的家伙，

　　他过来找韦恩的目的也很简单——捞人。

　　韦恩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跟他聊，让道格也给他拿了一份，不过这家伙只碰了咖啡，

　　听完他的要求，韦恩直接就实话实说了：“我们之后会把人移交给警方处理，至于要保释之类的，你应该去警察局办理。”

　　詹姆斯·达莫迪明显愣了一会儿：“韦恩先生，共同打击艾尔兰帮可是大家商量好的事情，有些帮派的人天还没亮就到了我那里，就等着让我找您把他们的人手给放回去呢。”

　　韦恩反问：“我之前从一开始就说过，不能把社区里的艾尔兰人等同于艾尔兰暴力团的人，他们当时也答应了先由我们侦探社来甄别目标。昨晚他们行动的时候做到了吗？十岁的小男孩也是艾尔兰暴力团的人？”

　　詹姆斯·达莫迪很快收敛了情绪，表情重新变得冷静。“您要是这么答复的话，那他们恐怕也会对韦恩先生您有意见了。到时候您的人恐怕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能在整个码头区自由通行并且得到大家的配合。”

　　“在他们有意见之前，我建议他们先想清楚一件事情。市政厅之所以会授权我们侦探社过来对码头区帮派征收税费，是因为我们侦探社之前并不属于码头区，在立场上足够中立。”

　　韦恩把头抬了起来，“我们侦探社昨晚的行动，名义上要对付的是企图影响征税行动的破坏分子。现在被抓的人里也有艾尔兰暴力团的，如果我把其他黑帮的人都放了，那要是州务卿先生派人过来找我，那他们是不是也要放？昨晚那么发生了多事情，警察局的警长和几位警员一直都在，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这个理由是韦恩现想的，昨晚艾尔兰暴力团的行动针对的是其他黑帮，按照韦恩不管“黑吃黑”的思路，他们中被抓的其实是少数，

　　反而是剩下的黑帮，因为想要趁机报复原本人多势众的艾尔兰暴力团，所以他们伤及无辜的情况更加普遍，有些夜间外出的艾尔兰人都被牵扯了进去。

　　但伊妮莎那边是谁闹事就抓谁的，因此还真有一些艾尔兰暴力团的人也落网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既然是现行犯，暴力程度普遍更重，又已经被抓，韦恩也没理由再把人放走，免得砸了侦探社协助破案的招牌。

　　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昨晚没遇上韦恩或者琳娜，

　　韦恩能理解码头区黑帮如今存在的原因，愿意跟他们正常交涉，可这并不代表韦恩喜欢他们。

　　詹姆斯·达莫迪想了想，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就没有其他折中的办法了吗？”

　　“很难。”韦恩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遇到的那几拨人，“你让他们回去自己问一下，昨晚应该有不少人遇过了我，凡是能直接放走的，我根本就不会进行任何阻拦。至于被逮捕的这些，我认为他们需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们没有把我一开始就说过的话听进耳朵里。”

　　“昨晚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一些，有些人当时确实见过您。可是您没有阻拦，并不代表您的其他手下也没有进行阻拦。”

　　詹姆斯·达莫迪还是不死心，“他们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既然昨晚的那些可以被放走，那被抓到的这些，是不是也可以稍微放掉一部分？”

　　这回轮到韦恩冷脸了：“你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被抓的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先不提他们中有些人伤害了无辜的民众，你知道我们侦探社的一位合伙人，昨晚都差点被他们给袭击了吗？”

　　“啊？！”詹姆斯·达莫迪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