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43节

　　然而他昨晚还是约束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在反击艾尔兰帮的时候不要使用枪械。

　　果不其然，

　　昨晚上码头区里枪声不断。

　　那个侦探社也如他们所声称的那样，拿出了更强的火力去惩治“违规者”，

　　迈克尔逊手底下的人一个没事，而有些同样跟那位韦恩先生在詹姆斯·达莫迪家里聊过的帮派，就因此折损或者被逮捕了一些骨干。

　　迈克尔逊是个做事讲究策略的人，所以他毫不相信那个韦恩先生所说的“不会争抢地盘”，

　　任何聪明人做事，都会有自己的目标，那个侦探社先是帮忙排查瘟疫，接着又帮市政厅征收税费，明摆着就是要在码头区里扩张势力的样子。

　　虽然不清楚兔子帮和图托帮为什么会选择站在他那边，但迈克尔逊估计他们应该差不多，

　　都是看中了码头区的位置优势或者治安特点，想要在其中赚取相应的利益。

　　码头区就这么大，帮派变多了，直接受害的就是他们这样不大不小的帮派，而“做生意”的人多了，帮派做起事情来就容易受到各种约束，

　　所以尽管迈克尔逊跟那些“红袖章”暂时没有冲突，却也不耽误他此时提前针对他们。

　　也不能说是“针对”，他也想探一探对方的成色，

　　那个侦探社再怎么说都不是警方的人，他们有什么权力禁止别的帮派使用枪械？里士满的先生们就不会对他们有意见？

　　如果他们可以在夜间的码头区正大光明地带着杠杆步枪到处抓人，那其他的帮派是不是也可以？

　　迈克尔逊一直在庄园里等到了太阳西斜，他所拜访的那位先生才返回了家中，

　　然后他就接连获得了让他意外的答复。

　　“管好你自己的人手，这段时间不要跟那个侦探社发生任何冲突。至于码头区里的地盘……我只需要你为我办好那些交给你的事情，那些地盘你想要就自己去抢，反正也不是在为我争取。”

　　“他们违规使用枪械？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告诉你吧，今天已经有人在议会休息的时候聊过这件事情了，当场就受到了冷落。单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大教堂和参议员沃尔特先生手底下的人，今天都已经隐晦地在小范围内传达出了默许的态度，这不是一个把柄。”

　　“不要在码头区里和我谈法律！征收税费和降低码头区的暴力程度，是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的。大家可以容忍你们黑帮之间的彼此竞争，打死了都没人管！却不希望这种竞争影响到太多的无关人员。他们之所以暂时能够被放任，你以为是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们中有些人做得过分了。”

　　“你放心，盯着他们的人比你想象中的更多。没有人会希望码头区的秩序被打乱，他们可以做他们的义务警察，你们可以做你们的事情。他们真要敢像黑帮们这样抢夺地盘的话，很多默许最后就会变成绞杀他们的绳索。”

　　所以那个侦探社，现在是代表里士满的先生们，在对帮派们进行惩戒？

　　难怪不只是兔子帮和图托帮，就连被针对的艾尔兰帮和水手帮，在公开面对他们的时候也这么配合，

　　原来都是在积极上缴“赎罪券”。

　　得出结论的迈克尔逊在回到家里以后，很快就叫来了他的“军师”和“左右手”：

　　“告诉手底下的人，这段时间把那些‘红袖章’当做警方的人来看待，不要信任他们，也不要正面跟他们发生冲突。要是在现场被他们逮到的话，能跑就跑，不能跑也别直接反击，假装成其他帮派的人也可以。

　　“枪械并不是完全不能使用，但用的时候别被他们看到，他们应该真的只会保护帮派以外的人，不会介入帮派争斗。趁着艾尔兰帮目前被针对，现在是敲掉他们社区里一些生意的好时候，只要能抢下来，让他们的人不敢再做同样的生意，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我猜那个侦探社，现在也会禁止艾尔兰帮阻挠外人进入他们社区的行为。这段时间我们的人可以白天顺着地盘尝试着到他们的社区里去试探，不过不要闹事，暂时也尽量不要伤到无关的人。要是那些艾尔兰人受不了，他们会自己往更远的地方搬，空出来的就是我们的地盘。艾尔兰帮的人要是出手，那就是他们在惹事，暗地里找机会针对性地敲掉。”

　　类似的情况在码头区发生了不止一处，不同的人拿到了不同的消息，得出的结论也不尽相同，

　　有些人觉得只需要忍一阵再交出“保护费”，一切就都会回到从前，有些人则看到了机会和风险，打算在其中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使劲。

　　……

　　相比黑帮们，侦探社这边就变得紧张多了。

　　“码头区里现在可能有比伊妮莎小姐还危险的非凡者存在”，这个消息一经通报，哪怕是遇到大猩猩估计都想试着打一架的康纳尔，这会儿都在跟他们那组的探员们研究遇到危险该怎么互相掩护撤退的事情，

　　有些探员则忍不住比较起了几位合伙人的战斗力，琳娜小姐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打不过伊妮莎小姐，但如果她召唤“那一位”的话，又到底会是谁更可怕一点呢？

　　韦恩也抽空参与了讨论，最后大家还是觉得这种事还是得让别人去试，看威力还是得打靶子，内部决斗的结果又不能代表枪械本身的威力。

　　被大家偷偷蛐蛐的伊妮莎返回之后，跟着她一块抵达临时据点的，还有默林修士以及比之前更庞大一些的调查队伍，

　　驱魔师协会里没有猎人用的猎魔子弹，不过枪械、圣水、烈性炸药之类允许侦探社持有的东西，那是被成箱地搬下了马车。

　　兔子帮的保罗先生本来还在据点里照常摸鱼，看到这个架势之后，表情都变得冷静了许多，

　　感觉整天到处给人通风报信的威廉警长，一开始还想过来询问，但是等穿着普通人服饰的默林修士下了马车以后，他就选择了当看不到。

　　有些事情吧，没察觉的时候仿佛一切正常，然后这边人手刚到，很快便有巡街的警员过来向威廉警长汇报命案，

　　韦恩和伊妮莎抽了一组人出来，直接就跟默林修士他们奔赴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仓库里。

　　接着大家就都有点意外。

　　一个人手刃了一堆人，看现场应该还中过好几枪，却一滴血都没流下来，确实看着就是非凡者所为没错，

　　从对方大白天正面硬刚的胆量（事发时有人听到接连的枪声）、不疾不徐的态度（有个家伙带着血迹跑了挺远，最后才被堵在了房间里）、展示出来的力量和防御（正经人谁没事会选择穿木墙和吃子弹）来看，位阶估计也不低。

　　但是跟伊妮莎之前发现的情况相比，

　　非凡能力和作案风格好像都对不上啊？

第681章 交织

　　此时能进入现场进行调查的，基本上都可以被称为“专业人士”，

　　大教堂修士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办法，比如说点蜡烛测非凡力量反应什么的，不过侦探社在这方面也丝毫不输，探员们根据现场很快就汇总出了初步的“凶手画像”，光是听着就挺有模有样的。

　　“凶手在行凶时的身高大约6.5尺，体型高大且健硕，右利手，力量和防御力都明显反常。现场周边暂未寻访到符合条件的目击报告。

　　“他在作案过程中以物理攻击为主，所用的武器是一把单刃匕首，有近身和徒手攻击的行为，暂未发现使用杀伤型非凡能力的迹象。

　　“推测凶手使用的非凡能力应该属于‘自身加强’或者‘操纵’类别，异质感明显，受伤反应反常、似乎没有痛感。普通的枪械攻击对他无效，合理推测，他应该也可以免疫同等强度的物理攻击手段。”

　　这些内容，大教堂里有经验的修士们应该也能逐步推测出来，

　　不过韦恩特意在侦探社里推行过变种的“大厂文化”，有些内容大家可以直接按照范例套模板，在效率方面看起来就大不一样了。

　　其中还特意带上了一些用于暗示专业性的拽词黑话，在具体分析凶手动线的时候，也仿佛像当时在现场看过一般，

　　冷不丁的一听，颇有几分“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味道。

　　连那些还没上过这些课的新探员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让康纳尔这样相对的老探员无声地嘚瑟了起来。

　　比如说凶手在仓库里的看守住处区域，有过“肉身穿墙”的行为，那身高和体型其实就大概有数了，

　　而根据死者们尸体上的情绪反应，从“被偷袭的错愕”，到“愤然反击”，再到“仓皇逃跑”，先后顺序也可以依稀分辨出来，

　　再根据伤口的位置、现场是否存在某些特征等，进行综合判断、拿出初步分析结果，实际上就相当于对着表格过流程、对着例题套步骤。多刷题就能做到，无它，唯手熟尔。

　　别管能不能靠这些东西抓到人，

　　你就说侦探社的委托看起来值不值那个价吧。

　　默林修士就显然是吃这一套的，明明他才是大教堂安排过来的负责人，在现场却愿意让出调查的主导权给侦探社的人，反而变成了他们配合着调查，

　　有些修士韦恩之前没见过，但侦探社这边很快拿出结论以后，他们对此也就彻底没意见了，觉得大家现在目标一致，专业人士的话该听就听。

　　不过默林修士还是有疑问：“伊妮莎小姐，你今天到大教堂来汇报的时候，说你有理由怀疑，码头区目前可能存在至少接近高阶的作恶非凡者。主教大人是相信你的判断的，可是以这个现场来看，凶手的危险程度似乎并不足够？”

　　伊妮莎这会儿已经把现场看过了一遍，站在旁边低着视线看地板，似乎正在整理她小脑袋里的线索，

　　她闻言之后点了点头，“我之前发现的线索来自另外一起案件，死者是大家原本以为死在码头事故里的人，那些尸体上有我认识的非凡能力特征。目前我也没在这里找到同样的非凡能力痕迹，没办法判断是不是同一人所为。”

　　韦恩一听，就知道伊妮莎没有把关于她非凡能力来源的那部分内幕告诉大教堂，

　　于是他就帮着一块打配合：“但最近码头区接连发生了这么多跟非凡者有关的事情，时间间隔太近了，今天的案件听起来也过于巧合。我认为我们暂时还不能贸然认定它们之间毫无联系。”

　　默林修士这会儿也不敢乱赌，凶手作案的时候显得游刃有余，现场又没有特别直接的非凡能力特征，

　　既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人家有能力但懒得用，还可能是互为同伙啥的，一时间确实没办法下定论。

　　那还能怎么办？

　　查呗。

　　晚上还得盯着那些黑帮们，现在又冒出个大家伙，

　　提利尔主教不好说话，新上任的大教堂司库还抠搜。

　　烦人。

　　……

　　天色渐黑，侦探社这边分批吃完晚餐之后，依旧把重心放在了维持码头区的治安上，

　　找高阶作恶非凡者的事情暂时丢给默林修士他们，侦探社已经及时汇报，之后有情况的时候再去支援。

　　反正那家伙要是跑了或者继续作恶，那口黑锅扣不到侦探社的头上，

　　但码头区要是乱了，韦恩不仅可能前功尽弃，事后还可能被人追究明细账。

　　探员们的反应也很有趣，本来他们要对付的只是普通的黑帮成员，忙碌归忙碌，却谈不上危险，

　　这会儿一个个都生怕身上带的装备不够，连杠杆步枪都没地方藏了，直接裹块布就背在肩膀上，还有点紧张兮兮的，担心自己会不会跟之前的康纳尔或者“弹弓”一样，一不小心就“中奖”。

　　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韦恩特地把合伙人们也给安排进了具体的巡逻队伍里，不再各自凭着兴趣带人游荡，

　　琳娜这小妞看出殡不嫌事大，还调侃众人说“这才是真正的竞技场逃脱水平检验，现在你们知道另一个彼得的投降术到底有多强了吧”。

　　往好了想，那个隐藏的高阶非凡者就算现在还在码头区，从之前尸体被藏匿的情况上看，那家伙似乎也并不打算搞事情，感觉比那群静谧教派的邪神信徒低调多了，

　　侦探社也不是今天才夜间巡逻，前两天都没发现异样，估计中奖率应该不会太高。

　　但愿如此。

　　由于伊妮莎要顺路带着默林修士他们去停尸房看之前发现的尸体，韦恩就到了艾尔兰人的社区里，在蹲点巡逻的同时也同样一事两办，顺便从侧面打听艾尔兰暴力团是不是还处理过更多类似的事情。

　　他这会儿用的是琳娜的招，带着糖果去找小孩尝试打开突破口，

　　要找的小孩也不是陌生人，就是前两天韦恩从几个黑帮分子手底下救下来的那一个，按照情报组事后给过来的消息，他家里差不多一整窝都是艾尔兰暴力团的人，其中一位在帮派里已经当上了小头目。

　　还挺刑，

　　总觉得有点未来可期。

　　就是不知道会是有期还是无期。

　　搞得韦恩都有点怀疑，当时那几个黑帮分子会不会不是在“伤及无辜”，而是专门奔着人家亲属来的。

　　好在细节并不重要，只要能问到线索就行，

　　结果等韦恩带着小礼物过去拜访，却发现人家的家里此时其实不太方便。

　　在姑且可以被称为“客厅”的房间里，已经被腾出了一块地方，薄毯上躺着两个身上盖着白布的人，

　　几个家庭成员则沉默着围坐在旁边的白蜡烛旁，正在为逝者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