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882节

　　帝皇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充斥着一种无可置疑的坚决。

　　他的确是马格努斯的父亲，但是却不会因为这个身份，对这个人类最大的罪人心生怜悯。

　　“那你在这呆着干什么？”洛希追问道。

　　“网道我已经净化了一遍，剩下的工作只要多恩还有考尔他们稳步推进下去，就能够顺理成章的完成。”

　　“我需要继续开展一些有难度的工作，毕竟万事开头难，没有我开这个头，等人类自己想做类似的事情，可能面对的困难就要大上许多。”

　　洛希闻言也是微微点头，帝皇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像是网道修复计划，如果不是帝皇亲自提出，并且将其落地实行，换做其他人可能很难如此完美的调动整个帝国的人力物力。

　　哪怕是基里曼，在和艾达灵族交易时，在没有帝皇压阵的情况下也无法完全的占据主动。

　　只是听帝皇的意思，他是打算在开启网道修复计划的同时，再开展一个或者几个相同的大型工程？

　　这种贪多嚼不烂的感觉……果然是帝皇没错了。

　　“我一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网道庇护了人类的肉体，让人类从物理层面上避免了亚空间的腐化和威胁。”

　　“但是人类不可能永远的躲在网道之中，我们不能失去银河的领土，这些领土没有一分是多余的，是可以抛弃的。”

　　“正是如此庞大的体量赋予了人类强大的生命力和耐久力，让人类在面对一些更为强大的敌人时，能够凭借体量获得胜利。”

　　对于整个人类种族而言，他们的科技水平在这个满是牛鬼蛇神的银河中并不算拔尖的那一批。

　　艾达灵族、太空死灵，甚至连欧克兽人都能拿出超出人类极限的科技。

　　人类最大的优势在于体量，哪怕靠人海战术，都能够堆死同样擅长人海战术的欧克兽人。

　　“但是体量既是优势，也是一种劣势。”帝皇忽然叹息道。

　　“太过庞大的体量，导致想要管理和控制所有的人类，都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亚空间腐化开始在一个行星世界扩散时，那庞大的体量会导致腐化一开始并不显眼，而到了后期暴露的时候，已然发展为了难以挽回的灾难。”

　　“人类的体量越大，亚空间污染造成的危害也越大，这把双刃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伤害人类自己。”

　　“我想做的是，如何在精神和灵魂层面上，保护人类这个种族。”

　　帝皇的渴望让洛希沉默了。

　　这种事情甚至比起网道计划更为的困难和不可思议。

　　整个银河系中到底有多少的人类，即便是帝皇也不可能知晓，每分每秒都有数十亿，上百亿的人类死去，又有更多数量的人类诞生。

　　对于亚空间的恶意存在而言，人类这样数量庞大，情感丰富，同时又缺乏足够抵抗能力的种族，完全就是最为肥美的一块甜点。

　　“我曾经为了加强凡人辅助军的意志强度，利用莫拉维克魔方中解析出来的精神控制塔，给他们打上了思想钢印。”

　　“我甚至用这种特殊的科技，给那些忠诚派战犬的屠夫之钉也打上了思想钢印，从而让其矛盾死机。”

　　“但即便是思想钢印，也只是加强人类对亚空间的抗性而已，只要亚空间污染足够严重，那么即便是思想钢印再强大，也无法一直维持下去。”

　　“而且从成本角度和可行性角度来看，想给全银河的人类全都打上思想钢印，也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思想钢印虽然强大，但却并非完全没有风险存在。

　　但凡打下思想钢印的时候稍微出错了一点点，都将造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后果。

　　“所以，”洛希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帝皇，“你寻求的是一种……覆盖整个种族，在亚空间层面上的‘免疫系统’？一种能大规模保护人类灵魂，切断混沌污染的机制？”

　　帝皇缓缓点头，手指指向前方。

　　下一刻，一道亚空间裂隙在黄金王座前被撕开，浮现出只有灵能视野才能清晰感知到的巨大存在。

　　那是由无数无数兽人的灵魂还有waaagh能量凝结而成的海洋，是笼罩在整个兽人种族灵魂上的庞大“局域网”。

　　“看那里，洛希。”

　　帝皇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赞叹的复杂情绪。

　　“欧克兽人，这个被古圣创造出来的寇尔克兽人的后代，他们在灵魂层面，拥有着一种我们完全无法企及的天然优势。”

　　“他们的灵魂，天生就连接在一个庞大而坚固的亚空间网络之中。

　　当兽人个体死亡后，他们的灵魂本质会回归那个亚空间网络。

　　这在兽人的观念中，就是被搞毛二哥召唤带走，跟着兽人之神继续进行伟大之waaagh！”

　　“搞毛二哥是从兽人集体意识中诞生的强大神性存在，祂们庇护所有愿意信仰自己的兽人小子……与其说是庇护，在我看来不如说是回收再利用。”

　　“这个兽人灵魂构成的网络形成了一个闭环，一个局域网，最终塑造了强大的灵魂防火墙。”

　　洛希顿时回想起来，在和伏尔甘谈论有关兽人的情况时，火龙之主也提到过类似的概念。

　　正是依靠着特殊的亚空间局域网，欧克兽人们可以说想去哪就去哪。

　　就算是在亚空间中游荡穿梭，兽人们也不会开盖勒立场，而是简单粗暴的和那些不长眼的亚空间恶魔热情打架摔跤。

　　这其中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亚空间恶魔根本就拿兽人没有办法。

　　它们可以杀死兽人，但却夺不走兽人的灵魂。

　　就算是混沌四神这种级别的存在，想要夺取兽人的灵魂，那么迎来的只有搞毛二哥罕见的混合双打。

　　这种先天上的优越性，实在是让人类看了羡慕不已。

　　若是人类有欧克兽人的这种抗性，那么洛希丝毫不夸张的认为，现在人类就可以顺着恐惧之眼，往亚空间中开启远征了。

　　恐惧之眼不再是亚空间入侵现实宇宙的桥头堡，而是人类入侵亚空间的天然虫洞。

　　到时候恐虐的黄铜王座下会涌出数不尽的蓝精灵，一旦血神没坐稳，祂的黄铜竞技场将会被奥特拉玛的极限战士血洗。

　　帝皇提到这么多有关兽人局域网的信息，洛希也是立刻猜到了他的意思。

　　帝皇是要仿照绿皮兽人，打造一个属于人类的“亚空间局域网”。

　　而完成这一目标的途径……就是利用信仰的力量。

　　帝皇的指尖划过虚空，仿佛在描绘那无形的结构。

　　“兽人局域网的构成并不算复杂。”

　　“搞毛二哥是局域网管理员，是防火墙的核心节点。它们利用兽人灵魂提供的纯粹waaagh能量，在亚空间的乱流中开辟出一个相对纯净的领域。

　　其次，搞毛二哥和绿皮兽人之间的联系极其紧密，这种紧密程度要远远超过人类信徒和神皇之间的链接。”

　　“可是这是古圣留给欧克兽人的遗产，他们从还没诞生的时候，就被造物主刻下了这种本能，这是一个极其完整自洽的循环，而我们人类，真的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洛希的眉头深深皱起，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有机会叫做：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我们不是要完全效仿其兽人的本质，而是借鉴其‘网络化’和‘集中防护’的理念架构。”

　　“个人的心灵和意志是弱小的，只要少数强者才能够抵御亚空间的影响，但是对于一个种族而言，汇聚起来的意志却是极其强大的。”

　　“聚沙成塔，滴水成河，就是这个道理。”

　　“人类与兽人不同，我们没有天生的灵魂连接网络。

　　但人类拥有兽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复杂而强烈的情感，以及……可以后天培养的信仰。”

　　他指向黄金王座上方互相对抗的光柱，指向泰拉，指向那广袤的帝国疆域，仿佛能看到那无形却磅礴的信仰洪流正汇向神皇的璀璨光柱。

　　“我已经完成了三位一体布局，神皇已经诞生，成为一个确实存在的实体。”

　　“所有人类的苦难和牺牲，祈祷和绝望，都会为神皇带来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力量会越来越多，并且将神皇推向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所以只要神皇存在，那么我们人类就已经拥有了一个类似于‘搞毛二哥’那样的强大且稳定神明，可以在亚空间中开辟出一片属于人类的私有领域。”

　　“神皇可以作为人类局域网的节点，将自发形成的、粗糙的信仰洪流，主动引导、塑造成一个有序可控，属于人类的‘亚空间灵魂庇护网络’。”

　　洛希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帝皇的这一计划，其野心和风险都丝毫不逊色于修复网道。

　　这是要在亚空间层面，直接毁掉混沌四神侵蚀战锤宇宙的根基。

　　他要利用人类自身的信仰，在混沌肆虐的汪洋中，硬生生打造出一个属于人类的诺亚方舟。

　　这听起来可能不可思议，但是细细想来，却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所筹划的这一计划，还有着一个重要的优势。”

　　帝皇指着王座厅内盘踞着的那黄金王座，随后说道。

　　“黄金王座本来就是黑暗科技时代，那些最为疯狂，最为天才，最为激进的金人科学家打造出来，用以升神的终极神器。”

　　“它能够吸收全体人类的痛苦、恐惧、绝望等强烈情绪，若是坐在升神王座上的人能够坚持住，那么他将和人类的整体意识融为一体。”

　　“他将成为人类的神，人类这个概念的本身，从而完成从凡物到超凡的飞跃。”

　　“但是很可惜，根据我的观察来看，那个企图升神的疯子失败了，才让黄金王座淹没在了中亚的沙漠之中，沉寂了无数年。”

　　“只要修改一下黄金王座，我们就可以将其当成人类局域网的收发‘服务器’，成为神皇和全体人类信徒之间的纽带和链接。”

　　“信仰神皇者，其灵魂将受到庇护，在其生命终结时，其纯净的灵魂本质将被牵引，通过信仰的纽带，汇入由神皇意志主导的，位于亚空间深处的‘人类灵魂国度’。”

　　“在国教的相关教义中，就有提到过神皇的国度、黄金王座下永恒安眠等概念，而现在这些都不再只是虚无缥缈的心灵慰藉，而是事实。”

　　洛希已经沉浸在了帝皇勾勒的美好设想之中。

　　在这个独属于人类的国度中，虔诚的灵魂将获得永恒的安眠，远离亚空间的喧嚣与腐化。

　　灵魂的宁静，这对于战锤宇宙的人而言是极其奢侈的东西，极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毕竟绝大部分人死后灵魂都将进入亚空间，那是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最好的结果是被亚空间的以太能量湮灭，最坏的结果自然是落入亚空间恶魔的手中。

　　帝皇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跨越了时空，看到了无尽的战场。

　　战锤宇宙的主旋律就是战争，无止境的战争。

　　“那些最坚韧、最英勇的灵魂，将被赋予新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在灵魂国度中获得安宁，也可以选择以某种‘英灵’的形式，在帝国最需要的时候，响应召唤，继续为人类的存续而战。”

　　“这或许听起来和咒缚军团有几分类似，但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咒缚军团的战士已经失去了自我，成为了纯粹复仇的化身，而这些‘英灵’却有着极其清晰的自我概念。”

　　洛希平静着思绪，略带无奈的看着帝皇。

　　尼欧斯这家伙永远都闲不下来，前脚刚推动网道修复计划的进行，后脚又整了个巨大的花活。

　　说是花活或许有点贬低的意思，帝皇已经想好了这一计划的整体框架，甚至连具体怎么执行都细化了下去。

　　帝皇是个赌徒，他为了人类的未来，可以不断地去做出惊险的操作，只为了以小博大，搏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人类之主缓缓抬起手，虚握成拳，仿佛在感受那无形的、来自亿亿人类苦难命运的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