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51节

　　与帝皇并肩作战？那是何等古老的荣耀。

　　“我记得……”福格瑞姆的声音低沉下去，“在一次与艾达灵族方舟世界的惨烈战斗中，你为了掩护一支重要的技术神甫队伍撤退，独自断后，遭受重创…身体几乎完全被毁。”

　　“我们的药剂师和技术神甫用尽所有办法救治你，才让你有机会被接回，最终被安置在这尊神圣的无畏机甲石棺中，得以继续为帝国和帝皇效力。

　　也因此，你获得了‘古贤者’的尊称，备受全军团敬仰。”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尊伤痕累累，饱经风霜的无畏机甲，眼中充满了痛苦。

　　“你，你应该在伊斯塔万Ⅲ的轰炸中，和这座城市以及所有忠诚的战士们一起化为飞灰，可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在这地下深处？这颗病毒炸弹又是怎么回事？”

　　古贤者瑞拉诺沉默了许久，久到让人以为它是否再次陷入了沉睡。

　　最终，那苍老而平静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但之前的疯狂和仇恨已经被一种深沉的，浸透骨髓的疲惫和悲伤所取代。

　　“我明白了，你不是我认识的福格瑞姆。”

　　“我之所以在此地等候，是为了一个承诺，和一个未完成的使命……”

　　瑞拉诺严格来说年龄比所有的基因原体都要大，他见证过统一战争的开始和结束，更是见证了大远征的开始和终结，以及最终大叛乱的爆发。

　　可以说，他就是一本活着的历史书，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

　　他虽然失去了自己的绝大部分肉体，甚至只能依靠无畏机甲的传感器“看”、“听”这个世界，但是这些并不影响他看透真相。

　　他从眼前的福格瑞姆身上，没有看到那种熟悉的傲慢和乖戾，也没有看到那种目空一切对完美的追求。

　　相反，他从眼前的福格瑞姆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没有见到过……自我怀疑，亦或者可以称之为自省。

　　这让瑞拉诺大为震撼，也让他的内心陷入一种无比复杂的纠结之中。

　　“什么承诺？什么使命？”基里曼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提问道。

　　福格瑞姆瞪了这个兄弟一眼，却也没有说些什么，他也想知道瑞拉诺到底在坚持着什么。

　　“当初你下令向伊斯塔万Ⅲ号世界发起轨道空降的时候，让索尔·塔维兹担任指挥官，而非你最爱的艾多隆，塔维兹察觉到了异常，所以他委托我替代他的责任。”

　　无畏机甲的声音在这幽深的地下回荡，为这些人重现那一场背叛中的另一个视角。

　　所有原体，包括荷鲁斯、莫塔里安、安格隆和福格瑞姆这三个伊斯塔万Ⅲ暴行的罪魁祸首，都是格外认真的倾听着。

　　他们很想知道，当意识到自己被基因原体背叛的时候，这些忠诚者们是怎么想，怎么做的。

　　“我虽然不知道塔维兹的预感来自哪里，但我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我带着帝皇之子空降到了地表，可是我们并没有发现战帅口中的‘敌人’。”

　　“塔维兹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于是他抢先向星球地表的战友发去了警告，让大部分的忠诚者们在轨道轰炸和病毒炸弹的杀伤下幸存了下来。”

　　“我们在星球的废墟中与叛军作战，这还多亏了安格隆，他带着五万吞世者空降到了地表，逼迫荷鲁斯不得不停止利用轨道轰炸无伤的解决掉我们，从而将战争拉长到了三个月的时间。”

　　当说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荷鲁斯等人立刻把视线投向了安格隆。

　　虽然说他们这些克隆体依然都忠诚于帝皇和人类，但是仅从战略上来看，安格隆都是一个猪队友。

　　那些需要被清洗的阿斯塔特都在伊斯塔万Ⅲ的星球表面，他们使用空降仓落地，没有成建制的空中载具可以反击。

　　这种情况下，只要他们切断一切空中载具，然后慢慢用轨道轰炸把整颗星球里里外外犁上几遍，基本上可以宣告战争胜利。

　　阿斯塔特再能打，也不可能用自己手里的爆弹枪把太空战舰给打下来吧。

　　甚至只需要个位数的战舰，加上足够多的弹药，他们就能够慢慢的把这些阿斯塔特啃干净。

　　安格隆的鲁莽极大的浪费了叛乱派的时间，并且给了帝国预警和反应的珍贵时间。

　　然而现在的安格隆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通感了瑞拉诺的意识，看到了那一幕幕惨烈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的子嗣们勇敢的冲向自己，然后倒在自己的武器之下。

　　安格隆的泪水夺眶而出，当他再次从另一个视角看待当初的自己时，无尽的痛苦和悔意涌上心头，将他的内心防线冲垮。

　　“我们在圣歌城坚持到了弹尽粮绝，我们骄傲的携手赴死，我答应了塔维兹，答应了厄尔伦连长，答应了洛肯，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到来。”

　　“我答应了塔维兹，答应了所有第三军团的兄弟，我一定会向福格瑞姆复仇，让这个畜生尝到我们的怒火！”

　　古贤者在咆哮，这一执念一直坚持着他从那场战争中存活到了现在。

　　若是克隆原体们没有抵达伊斯塔万Ⅲ，或许他还会继续孤独的坚持下去，直到千年、万年后重见天日。

　　瑞拉诺是幸运的，他是极少数从伊斯塔万Ⅲ暴行中幸存下来的阿斯塔特。

　　但他也是不幸的，相比起那些死的干脆利落的战斗兄弟，他这个只剩下残躯，需要依靠无畏机甲续命的老家伙，还要苦苦支撑，忍受着无尽的痛苦和寂寞，一直坚持到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断绝了一切消息渠道的瑞拉诺，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还要被外面的战况到底如何反复折磨。

　　他不知道荷鲁斯掀起的叛乱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知道帝皇是取得了胜利，还是被荷鲁斯残忍的杀死。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但是瑞拉诺战胜了这些困难。

　　“现在，我回答了你们的问题，你们也回答我……”

　　“我们……胜利了吗？”

第901章 真正的帝皇之子

　　瑞拉诺在明白眼前的福格瑞姆，亦或者说所有原体们都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存在后，内心也是陷入了剧烈的自我矛盾之中。

　　瑞拉诺完全想不出这些“原体”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说帝皇又再度开启了原体计划，打造了第二批基因原体？

　　但随即，瑞拉诺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当初帝皇因为某些事情抹除了第二、第十一军团的原体，瑞拉诺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肯定是触及帝皇红线的惊天大事。

　　这两个军团的成员，也被进行记忆清洗，打散混编到了其他军团之中，值得一提的是，帝国之拳和极限战士接收的失落军团战士数量最多。

　　若是帝皇有这个能力再造原体，那为什么不在抹除了两个原体后，再制造新的原体呢？

　　不过虽然想不通他们的来历，瑞拉诺起码看出了这些原体的倾向。

　　包括荷鲁斯为首的那些叛乱原体，他们的身上都看不到背叛者的腐臭气息，相反和瑞拉诺记忆中的那些伟大战争领袖极为相似。

　　古贤者不由得一阵恍惚，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死去，只不过在死亡之前的弥留中，看到了最想看到的一幕——叛乱从未发生，所有的原体依然团结在帝皇的身边，为了人类的伟大复兴而战。

　　无畏石棺内，他那残缺的，浸泡在维持液中的躯体传来一阵阵幻痛和真实的衰竭感，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现实。

　　不，不是梦，这痛苦太过真实，这百年的等待孤寂太过沉重。

　　“发生过的，无法改变。”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重要的是未来，告诉我…外面的帝国怎么样了？荷鲁斯的叛乱…结果如何？”

　　他问出了那个支撑他熬过漫长时光的核心问题。

　　听到瑞拉诺的疑问，黎曼鲁斯沉吟了两秒钟，随后坚定的回答道：

　　“胜利了，我们取得了胜利。”

　　“荷鲁斯失败了，他在复仇之魂号上被帝皇亲手杀死，我们终结了这一场叛乱。”

　　“后来……”

　　黎曼鲁斯整理了下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零碎记忆，大致的描述了一下这百年来帝国的脉络。

　　而无畏机甲里的古贤者就这样静静的听着，谁也不知道他在听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我脑海中的最后记忆里，帝国已经掌握了太空桥和网道技术，即将利用这些将整个银河的人类全都团结在一起，永远的摆脱混沌邪神的觊觎。”

　　不仅是瑞拉诺，其他克隆原体同样无比认真的倾听着，他们的记忆里缺失了这些重要内容，只能从黎曼鲁斯这里得到弥补。

　　帝国的挣扎与复兴，对他们而言既是陌生的历史，又仿佛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未曾参与的未来。

　　克隆荷鲁斯已经激动到难以遏制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低下头，巨大的手掌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装甲。

　　“父亲，父亲……”他低声喃喃，声音哽咽。

　　身为那个叛徒之首的克隆体，荷鲁斯自从苏醒以来，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折磨。

　　是他亲手将帝皇大远征取得的成果拖入深渊，是他让人类这个种族好不容易重新复燃的希望再度熄灭。

　　每当他闭上眼睛，帝皇那失望的眼神就会出现在眼前，他没有责备什么，没有说任何的咒骂或者唾弃，但那种彻底的，如同看待一个已死之物的冷漠，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痛苦。

　　现在知晓了他犯下的错误已经被逐步的修正，荷鲁斯内心的负罪感也是稍微褪去了一些。

　　瑞拉诺能够从鲁斯的回答中看到真相，他知晓眼前的基因原体没有在欺骗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骤然间，一阵苍老嘶哑，却饱含着无尽欣慰与彻底释然的洪亮笑声，猛地从无畏机甲的石棺内部爆发出来。

　　那笑声是如此炽热，如此酣畅淋漓，丝毫不加掩饰，仿佛一个压抑了漫长岁月的灵魂，终于在此刻获得了最终的救赎与解脱。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叛徒，那些堕落腐化的渣滓，他们怎么可能真正战胜人类之主？

　　我曾追随在他的旌旗之下，亲眼见证过他那令人高山仰止的雄才伟略与无上伟力，我从未怀疑，一刻也未曾！”

　　这位在伊斯塔万Ⅲ的尸山骨海与无尽灰烬之下，依靠着对帝皇的绝对信念和一腔燃烧不息的复仇烈焰，孤独坚守了百年的古贤者，终于听到了他所能企盼的最好结局。

　　帝国的胜利，是对他苦守最崇高，最珍贵的回报。

　　笑声渐歇，瑞拉诺的传感器缓缓转向了他身后那枚巨大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半球。

　　那是一枚处于极不稳定休眠状态的病毒炸弹。

　　“我已经了结了一个承诺，现在我只剩下一个使命了。”古贤者的声音重新归于冷静。

　　“这个大家伙是叛徒们的厚礼，一枚末日级的病毒炸弹，它本应与其他姊妹弹一同绽放，将这个世界彻底摧毁。

　　但幸运，或者说不幸的是，它发生了故障，引爆程序在最后关头被中断，却未曾完全失效，就此陷入了这种危险的永恒沉睡。”

　　“我之所以在此，被卡于这岩缝之间，与它相伴百年，只为等待一个时机。

　　我深知，那个彻底堕落的怪物，升魔的福格瑞姆，他终有一日会重返此地，或许是为了炫耀他那可耻的功绩，或许是为了凭吊他那扭曲的过往……”

　　“我更深知，即便我处于无畏机甲之内，能够发挥出比我生前更强大的力量，也绝无可能是一个升魔原体的对手。

　　我能依仗的，唯有人类自身智慧与力量所凝聚的，这枚最极端强大的科技造物。”

　　他的动力爪轻轻拂过那冰冷而致命的弹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决绝。

　　“我的计划很简单：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信号，陷入最深沉的沉睡，抹去一切不必要的能量痕迹，如同一颗埋藏于帝皇怒火之下的毒牙。

　　同时，设置一个极其微弱，对于帝皇之子军团而言极为敏感的战地求援代码。”

　　“我在等待，等待那个叛徒被这熟悉的信号吸引，踏入这片坟墓，然后……”瑞拉诺的电子音变得锐利冰冷。

　　“我将燃尽这具残躯最后一丝力量，手动超载这枚炸弹的起爆核心，这或许无法引发席卷全球的毁灭浪潮，但足以制造一次局部的，绝对致命的生命吞噬者病毒喷发。

　　范围不必广阔，但足以将立足于此的一切，包括那个怪物一同拖入永恒的死亡深渊，这是我一个早已被时代遗忘的老兵所能执行的最后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