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你们别叫我万机之神 第982节

　　但它也无法被消弭抹去，帷幕无法修复它，只是这么静静的呆在那里，迁延不愈。

　　光是看着这虚拟出来的全息投影，在场的众人皆是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窒息困在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无论哪一个种族，都是宇宙孕育的孩子，大家的根都在战锤宇宙，而恐惧之眼和背后的亚空间，则是在刨所有种族的根。

　　宇宙一旦彻底沦陷，这些孕育的种族也将成为无根之萍，再也没有了依靠和寄托。

　　根据洛希的猜想，就如同神圣泰拉之于人类，战锤宇宙之于孕育的所有生命，同样有着无法取代的特殊意义。

　　泰拉一旦灭亡，人类这个种族也将在冥冥中失去自己的未来。

　　正因如此，当初网道计划失败后，帝皇才会坚持坐上黄金王座，庇护泰拉不至于立刻毁灭。

　　现实宇宙如果毁于一旦，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种族，同样会断绝未来。

　　即便是那些离开了战锤宇宙，分散到其他多元宇宙的生命是否会受到相同的影响，那也是个未知数。

　　“捍卫我们的宇宙，这是所有种族都应该达成的共识，在这一点上，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我同意！”

　　当洛希说完，塔拉辛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他几乎是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口表态道。

　　帝皇、洛希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塔拉辛的身上，嬉高奇这才收敛了些许，不再撩拨挑逗塔拉辛。

　　如果说笑神有忌惮的存在，那么色孽绝对排在第一，随后帝皇就排在第二。

　　色孽是灵族的天然克星，而帝皇则是能够行走在现实宇宙和网道中的人类之神。

　　惹恼了色孽，祂还能带着丑角剧团躲猫猫。

　　惹恼了帝皇，那么艾达灵族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趁早洗干净脖子等死得了。

　　“我们惧亡者一族对宇宙的认知已经走在了最前列，根据吾族顶尖科技术士的研究结果，宇宙的自我修复力远超我们的想象。”

　　“即便是损毁到如今的状态，我们的宇宙也并没有彻底的丧失希望，只要能够封死那该死的恐惧之眼，阻止亚空间的力量干扰宇宙自我修复，一切就能够迎来转机。”

　　见塔拉辛出来分享太空死灵的理论，无论是洛希还是基里曼，众人都认真的听着，不敢有丝毫的疏漏。

　　相比起灵族已经上了人类的这艘大船，把所有的身家性命全都押了上来，太空死灵的态度就更为独立自主。

　　除了塔拉辛这个异类外，其他的太空死灵几乎都对人类保持着警惕和恶意态度，最多也就做到无视，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塔拉辛在描述理论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占星者欧瑞坎那副欠揍的样子。

　　不过欧瑞坎虽然欠揍，并且和他一直都不对付，塔拉辛却是丝毫不敢小瞧这家伙的智慧。

　　占星者欧瑞坎出身自索泰克王朝，却依靠自己的实力一路做到了寂静王的首席占星术士。

　　只不过在生体转化事件之后，欧瑞坎和寂静王产生了分歧和矛盾，寂静王离开银河欧瑞坎也回到了索泰克王朝，服务于风暴王伊莫特克。

　　无论是风暴王还是寂静王，都和他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就是因为他的知识和技术的确无人能及。

　　“只要没有亚空间的外力干扰，我们现在的科技实力完全有能力推动战锤宇宙完成重启，利用宇宙循环的底层机制，修复这严重破损的宇宙环境。”

　　就连帝皇听到塔拉辛的这番言论后，也是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开始思考可能性。

　　“宇宙重启？”克隆基里曼开口发问。

　　自从他真的顶替本体基里曼处理帝国的相关政务，他才真正窥见了这个伟大帝国日新月异的发展。

　　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帝国相比，现在的帝国在诸多方面都已经远远超越，并且差距越拉越大。

　　“这听起来有点荒谬，即便宇宙真的能够重启，那也不应该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你的怀疑是合理的，摄政。”塔拉辛继续说道，“但在科技这条道路上，吾族走的要比你们所有人都要远。”

　　“当然，这并不是说吾族就比人类要优秀，而是时代不同，环境不同，结果自然不同。”

　　“你们出生的时代实在是太迟了，而吾族鼎盛的时代，星神这种现实宇宙规则的化身还活跃在宇宙之中。”

　　“你们都已经知晓了吾族和星神的恩怨，正是通过研究星神，以及星神昔日告诉我们的信息，我们才得出了宇宙可以重启的结论。”

　　塔拉辛的回答至少让在场的人类好受了一些。

　　“不要听他的，你们人类才诞生了多久，太空死灵又诞生了多久，你们能和太空死灵放在一起相提并论，反而证明了你们的优秀。”嬉高奇说道。

　　塔拉辛顿时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因为有星神的存在，吾族的发展可以说是跃迁式迅速，这就相当于把参考答案直接摆在面前翻看。”

　　“有的初级文明为了发展科技，会不断地修建量级更高的粒子对撞机，以此窥探宇宙微观世界，这从根本上来说是以更接近本质的方式理解宇宙。”

　　“但是观测手段越是高深的文明，越是能够感觉到宇宙的伟大和深邃，从分子到原子再到夸克，物质仿佛能够无限细分，这也意味着对宇宙的观测其实也是渐进式的。”

　　“而星神就是直抵根源的捷径，可以让我们省略掉其中那无数的麻烦和弯路。”

　　洛希的脑海中顿时绽放了一抹微光。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小看了星神的重要性，那位人形星神丹提欧克，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带着他的涅槃之钢四处征战。

　　这简直是一种莫大的浪费，最适合丹提欧克的不是战场，而是尖端实验室。

　　看来以后高等技术共同体可以通过丹提欧克，加快对宇宙本质规则的研究速度了。

　　“重启宇宙……”基里曼重复着这个令人震撼的词汇，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钴蓝色眼眸中充满了忧虑。

　　基里曼更多的时候需要以冷酷的现实主义视角看问题，而非理想主义。

　　他深知这个庞大的银河帝国到底有多么复杂的情况，甚至光是梳理一遍，就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可以说人类帝国的本质就是一堆屎山代码，它能够继续运转，就最好不要触碰它的底层逻辑，因为当你修改了一个bug后，很可能会冒出来更多的bug。

　　“塔拉辛阁下，您的构想确实宏伟，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但请原谅我的直率，如果宇宙真的重启，我们现有的一切该怎么办？

　　人类帝国疆域内的百万个世界，数以兆亿计的人口。

　　我们数千年来建立的文明、历史、乃至我们脚下这座神圣泰拉皇宫，难道都要在宇宙的重启中化为乌有，成为新宇宙诞生前的虚无燃料吗？”

　　基里曼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现实感，将众人从塔拉辛描绘的宏伟蓝图中拉回冰冷的现实。

　　这确实是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

　　“并非如此，罗保特。”洛希接过了话头。

　　“你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我们不能以牺牲现有的一切为代价去追求一个遥远的未来，但我们也并非毫无准备。”

　　洛希操作了一下面前的全息投影，切换模型，展示出一种他想表达的概念。

　　“你别忘了一把关键的钥匙，当初我离开本宇宙，前往多元宇宙后，从那些天神的手中获得了维度科技的关键技术。”

　　“利用维度科技打造的维度引擎，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应用，就是利用维度引擎从主宇宙的时空结构上，‘切割’下一部分相对独立的区域。”

　　“如果真的到了必须重启宇宙的那一天，我们可以在重启程序启动前的足够长时间里，将人类以及其他愿意加入的盟友种族的核心人口，最重要的科技造物，尽可能多地迁移进这样一个我们预先打造好的‘小宇宙’之中。”

　　自从洛希将维度科技带回战锤宇宙之后，一部分的战舰已经更换了维度引擎，获得了比传统的亚空间引擎更为强大的机动性。

　　而利用维度引擎切割空间结构，这一项应用倒是一直处于研究阶段，还没有达到可以落地的程度。

　　“我们虽然可能会失去几乎所有的星球，庞大的疆域和难以计数的固定资产，但我们保住了文明最最重要的构成——人口。”

　　“一旦宇宙重启完成，一个全新的、健康的、充满生机和资源的‘新宇宙’将会出现。

　　届时，我们可以将小宇宙中保存的火种重新释放出来，如同在一片刚刚经历过烈火洗礼，变得无比肥沃的土地上播种。

　　我们损失的是一片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旧花园，但我们获得的，将是整个新生宇宙的开拓权，这是一片真正可以任我们肆意挥毫的空白画布。”

　　基里曼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这个构想听起来依然过于宏大和冒险。

　　基里曼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网道呢？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获得了修复和建造网道的能力。

　　它是我们对抗亚空间，维持帝国疆域稳定联系的生命线。

　　宇宙重启，现实宇宙的结构都将发生巨变，网道系统会如何？”

　　洛希点了点头，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网道系统，其本质是处于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的夹缝维度。”

　　洛希解释道，全息投影再次变化，展示出网道那如同树根或神经网络般的复杂结构。

　　“它并非完全嵌入现实宇宙的结构之中，而是依附其上。

　　根据我们的研究，利用现有的网道盾构机，配合维度引擎的强大功率，我们可以在宇宙重启前的特定时间点，执行一项极其精密的操作——网道剥离。”

　　“我们可以短暂地将整个网道系统从现实宇宙的‘表皮’上相对完整地揭下来，这个过程，类似于将一棵大树的根系暂时从土壤中完整地取出。

　　等待宇宙重启完成后，现实宇宙的‘新土壤’形成，我们再根据新的宇宙常数和物理规律，将网道系统小心地重新植入新的现实结构之中。

　　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技术和对新宇宙的快速适应能力，但理论上可行，网道本身的材质和结构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操作。”

　　一直在聆听的灵族笑神嬉高奇，此刻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祂轻轻鼓了鼓掌，眼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精妙的构想，洛希阁下，将网道比作可移植的根系，很有趣，也很有魄力。

　　我们艾达灵族保存的古老典籍中，也有过类似概念的零星记载，看来古圣的科技确实有通往这个方向的可能性。”

　　然而，笑神话锋一转，面容变得严肃起来，祂的目光扫过帝皇、洛希、塔拉辛以及所有人。

　　“但是，各位，请允许我提醒大家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残酷的前提——

　　你们所有这一切关于宇宙重启，维度避难，网道移植的美好设想，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我们能够成功关闭，或者说，彻底封死恐惧之眼。”

　　祂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指向全息投影中那道狰狞的，不断散发着混沌能量的宇宙伤疤。

　　“人类，包括银河中许多后来的种族，对恐惧之眼都存在一个普遍的误解。”

　　笑神的声音空灵悠扬，仿佛将那一段古老的历史重现。

　　“你们认为它是最幼之神色孽诞生时，那场极乐天灾撕裂现实宇宙所形成的巨大创口。

　　这没错，色孽的诞生的确给予了它最终，也是最致命的一击，让它彻底定型并持续恶化至今。”

　　“但恐惧之眼的病根，埋藏得要比那久远得多。”

　　笑神的眼中闪烁着古老记忆的光芒：“早在六千万年前，也就是天堂之战时代，我们的造物主古圣，为了对抗星神及其奴仆，也就是由惧亡者改造而来的太空死灵，他们不惜动用禁忌的力量。”

　　“为了最大限度地增强灵能优势，古圣在现在恐惧之眼所在的区域，主动撕裂了现实宇宙的帷幕，人为地制造了一个巨大的裂隙，以此更直接、更汹涌地汲取亚空间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毁灭性的武器和无穷的能源。”

　　塔拉辛的金属下颌无声地开合了一下，幽绿的眼睛中闪烁一抹寒光，接话道：“的确如此，在吾族的古老战争档案中，对此有明确记载。”

　　“那片空域曾是古圣力量最强大的节点之一，也是现实结构最先开始不稳定的区域。

　　无尽的灵能洪流被从亚空间抽吸出来，冲刷着现实的结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