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从铁匠学徒开始无限兼职 第393节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山石摩擦般的闷响,那是巨物不满的沉吟。
它巨大的眼眸在罗兰手中的长剑上短暂停留,最终还是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黑暗。
“……动作快些。”
随着这最后一声带着警告意味的低语,那庞大的压迫感开始迅速消退。
不仅是那只巨眼,连带着残存的所有底栖魔鱼,都如同潮水般退入洞穴深处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转瞬之间,偌大的地下空腔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四周水晶散发出的幽蓝微光,以及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眼见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杜尔迦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罗兰的肩膀,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粗哑。
“嘿,老朋友…你这家伙,又救了我一命。”
罗兰将视线从巨物消失的黑暗处收回,反手将焕然一新的“辉月”归入剑鞘,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东西退走得干脆,心思难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得对。”
杜尔迦面色一肃,深以为然。
随后便转身面向那艘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螺壳舰,右手的铁手套泛起幽光。
走到舰体旁后,灰矮人领袖将戴着铁手套的右手按在一处与其他甲壳纹理稍显不同的区域。
随着他低沉、拗口的咒文吟诵而起,铁手套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与螺壳舰苍白的外壳产生了共鸣般的微光。
起初只是他手掌接触的那一小片区域泛起涟漪,但很快,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光芒沿着舰体表面那些神经束般的纹路急速蔓延。
整个地下空腔被一种冰冷的、脉动着的灵能辉光所照亮。
庞大的舰身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几处嵌入舰体的巨大水晶接连亮起,投射出光束,在空气中交织成复杂而变幻的图案。
“嗡!”
一声深沉、浑厚的鸣响从舰体内部传出。
伴随着这声鸣响,螺壳舰周身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无形的力场似乎已被重新激活,让其庞大的身躯微微悬浮起来,脱离了与之粘连了千百年的岩层。
杜尔迦收回右手,回头看向罗兰,胡须掩盖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疲惫与成就感的笑容。
“好了,老伙计,这艘大船…归我们了。”
看着杜尔迦如此轻松地唤醒了这艘沉睡千年的星界造物,罗兰不禁流露出讶异的神色。
“启动它…竟然这么简单?”
“简单?”
杜尔迦闻言发出一声粗哑的低笑,抬手敲了敲自己右手的铁手套。
“老朋友,这可不简单。”
“我们灰矮人用整整十个世纪被奴役的苦难,才换来了读懂这些异界杂碎文字的能力,又用了一百年的血泪试验,才摸清如何与它们的造物‘交谈’。”
他布满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这看似轻松的一按,背后是无数同胞的尸骨铺就的道路。”
说着,他转向螺壳舰,口中发出一连串短促的音节。
随着他的指令,舰体侧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下一刻,一块甲壳缓缓滑开,一道由某种发光纤维编织而成、仿佛生物组织般的阶梯从中降下,无声地落在二人面前。
“来吧。”
杜尔迦朝阶梯偏了偏头。
“是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罗兰点了点头,目光好奇地扫过这充满生物机械感的入口,正准备抬脚踏上那发光的阶梯。
就在这时,他胸腔内的心脏猛地一跳。
并非源于恐惧或激动,而是一种极其陌生、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奇异脉动。
这感觉转瞬即逝,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却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口,微微蹙眉。
那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虽未带来任何不适,却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
还没等罗兰仔细品味那转瞬即逝的异样,奇异的脉动竟再次传来。
这一次,它不再温和,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激流骤然上浮,在他心口化作一阵轻微刺痛。
这感觉极其短暂,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会将其错认为错觉。
罗兰眉头微蹙,试图捕捉这莫名触感的来源。
就在他凝神之际,一行冰冷的金色文字,无声无息地在他视野中央勾勒而出。
【获得特性:命运红弦】
第393章 囚禁
永歌森林。
这里笼罩在一片永恒的暮色之中,仿佛时光在这里放缓了脚步。
曾经流淌着银色光辉的精灵喷泉如今只剩细弱的水流,雕刻着古老符文的银顶建筑虽然依旧屹立,却大多寂静无声,只有零星几扇窗扉还透出微弱的光芒。
参天的紫杉与银桦木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可见几个匆匆穿行的身影,却再也不见往日的繁华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连飘落的树叶都仿佛带着警觉。
披着轻甲的精灵巡逻队沉默地穿行在林间小径,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整个森林都笼罩在戒备的氛围中。
在森林边缘,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石堡深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
墙壁上稀疏地镶嵌着散发幽绿微光的苔藓,为这片地下空间提供着仅有的照明。
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混杂着陈年的石尘与隐约的霉味。
狭窄的通道两侧排列着一间间由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囚室,厚重的铁栏上,古老的符文早已黯淡无光。
在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内,艾薇儿被粗重的铁链悬吊在中央的石柱上。
纤细的手腕被铁镣磨出了深深的红痕,原本总是随着动作跳跃的棕色短发,此刻无力地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脸庞。
曾经闪烁着狡黠与好奇光芒的眼眸,如今低垂着,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黯淡无神。
常年带着笑意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向下的弧线,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被囚禁的落寞与疲惫,与此前那个灵动活泼的精灵少女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旁边囚室里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
“我早就提醒过你,艾薇儿小姐。”
加尔维斯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距离银叶长老院发布对你的通缉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间,但那些老古板可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就收起他们的逮捕令。”
与艾薇儿截然不同,吟游诗人虽然同样身陷囹圄,状态却显得从容许多。
因为并没有被束缚的缘故,他随意地靠坐在石墙边,修长的手指甚至还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打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
“要我说,艾薇儿小姐。”
他的语调依然保持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你不如就把与那些卓尔精灵往来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看在你曾经在银月卫队立下的功绩份上,长老们至少会留你一条性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空气中无形的琴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严肃的意味。
“固执地保持沉默。”
“我听到的风声可不太妙,那些老家伙已经在密室里讨论起处决你的方式了,火刑?流放至枯萎之境?还是…更古老的刑罚?相信我,那绝不会是”
“够了,加尔维斯!”
艾薇儿猛地抬起头,凌乱的棕发下,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燃起一丝被误解的怒火。
“我说过了,我已经把和卓尔精灵有关的一切都说了!每一个细节,每一次遭遇,全都告诉他们了!”
加尔维斯轻轻咂了咂舌,声音里带着吟游诗人特有的夸张语调。
“哦?包括你声称自己在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莫名其妙地被蛛后罗丝选为神选,然后在睡梦之中,像个提线木偶般自己走进了黑暗精灵的地底巢穴那部分?”
他摇了摇头。
“得了吧,艾薇儿小姐,就连最蹩脚的诗人都不敢编造如此…缺乏韵律的桥段。”
“你爱信不信!”
听出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怀疑,艾薇儿冷哼一声,猛地扭过头去,铁链因她剧烈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斥责的话语脱口而出后,囚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精灵少女倔强地绷紧了下巴,但内心深处,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说辞听起来有多么荒谬可笑。
毕竟,按照常理,能被蛛后罗丝选为神选,必然意味着对那位黑暗神祇的教义有着深刻的认同或信仰。
否则那位以残忍与狡诈著称的女神,怎会降下如此“恩赐”?
但是……
回想起那段记忆模糊、仿佛被浓雾笼罩的日子,以及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幽暗地域卓尔精灵神殿时的惊悚与茫然,艾薇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轻轻晃了晃沉重的脑袋。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即便这真实,听起来比谎言还要可笑。
“好吧,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