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160节
这一幕,让几个宝林武馆弟子皆是瞠目结舌。
而远远望着这一切的祥子,心里却浮起一层阴郁——那声音,似乎有点熟悉?
看来...这些狼群真如传闻中那般,确是被人驾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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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祥子步伐如风。
凭借高来高去的本事,他一路上避开了许多妖兽,终于回到了堡寨附近。
得避开那些巡逻的外门弟子,爬上高耸的楞堡,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幸得如墨夜色的掩护,祥子总算顺利溜了进来。
先溜回自己房间,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们塞进藤箱里头,祥子这才出了门。
并没第一时间去看赵沐——有几位百草院的师兄在,如今陈雄等人又带回了火莲草,正是急于救人的时候,他就不去添乱了。
此刻…他还有要紧事办。
祥子来到棱堡内一处紧闭的房间,轻轻叩门。
“吴执事...李祥求见。”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紫色绸衫的中年武夫。
他三十多岁模样,气质普普通通,只是那张脸显得威严冷峻。
看见门口站着个大个子,这中年武夫却毫无讶色,似是早有预料一般。
这位名叫“吴瑾”的风宪院执事,专门负责风宪院在小青衫岭地带的一应事务。
换句话说,他就是祥子此刻的上司。
风宪院六名执事,吴瑾修为最低,但却身处最紧要之地,可见其人在宝林风宪院席院主心中的分量。
房门关上,
两人坐在了下来,吴瑾给祥子亲手倒了一杯热茶,笑道:“没想到李师弟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祥子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放在桌上:“席院主有托,我不敢懈怠,如今办妥了,便寻到吴师兄这里了,还请吴执事莫要见怪。”
“哪里的话...皆是为风宪院效力而已,”说到这里,吴瑾目光却是一滞。
玉符之上,清晰地刻着“姜靖宇”三个小字。
此刻,吴瑾才明白这大个子口中“办妥了”是什么意思。
他竟然找到了姜靖宇的下落?
要知道…为了这个失踪的外门弟子,那位四海院院主可是带人扫荡了小半个小青衫岭,却依然一无所获。
而这小子...来冯家庄才个把月吧?
看着眼前这大个子的恭谨模样,吴瑾眉梢微微一挑——这位李师弟,倒是和传闻中有些不同。
作为祥子的上司,这些日子,他自然特意打听了这位小师弟在冯家庄的所作所为。
走鸡斗犬...横行无忌,日日与清帮那些弟子烤妖兽肉吃。
吴瑾本以为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沉溺享乐的所谓少年天才…没想到,倒是个有城府的?
看来...倒是小觑了他。
念及于此,吴瑾坐直了身子,笑意更浓:“有劳李师弟细说。”
祥子自是未有隐瞒,将今夜情形讲了一遍。
当然...偷偷采火莲草这事,自然瞒了过去,只说是自己在冯家庄打听到姜靖宇具体失踪的地点,便借着今夜四海院出动,冒险跟出了堡寨。
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在寒水潭边拾到了姜师兄的玉牌。
祥子说得云淡风轻,吴瑾却听得暗暗心惊。
这小子...竟然未请示自己,就做出这般冒险的事。
简直是玩命啊...区区九品而已,不知这小青衫岭有多凶险么?
还摸到蛇妖巢穴里去了?
察觉到对方的心思,祥子语带歉意:“吴执事...今夜未请示,一来是那些传闻虚无缥缈,尚待验证;二来...”
祥子顿了顿,却是笑道:“倘若师弟今夜不幸丧命,也与我风宪院无关...更与吴执事无关,全是师弟我一人胆大妄为罢了。”
随后,祥子却是把玉符推了过去:“幸未辱命,总算完成了院主大人的嘱托,侥幸...侥幸...”
“还烦请吴师兄回禀风宪院。”
吴瑾一怔,脸上笑出一朵花来——能找到姜靖宇的下落,自是大功一件,而这大个子竟轻飘飘全丢给了自己?
试问...哪个上司会不喜欢这种有眼力的下属呢?
功劳都是他吴瑾的,辛苦却是人家的!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吴瑾把玉符收回怀里,沉吟片刻,却是从房里拿出一个描金小盒:
“这是来自川城的上等宝茶,听说伴生于木系晶矿,出产极少,有助于武夫稳定气血神魂,师兄我这武道算是走到了头…只能想法子在院里攀爬。”
“师弟你年纪轻轻便已悟得明劲,前途无量...这宝茶倒是更适合你。”
“他日若还有需要,只管找师兄开口。”
祥子自然又是一番道谢,才把小盒收在怀里。
至于吴瑾话中的意思,他听得明白——吴瑾替他把这玉符送到风宪院,平白立了一桩大功,他这算是欠了祥子一份人情。
“之前指纹案那事,我也听说了,师弟不愧心细如发...师兄佩服,不过,眼下我宝林武馆在小青衫岭里头,倒也有一桩难事,想要听听师弟的想法。”
吴瑾笑眯眯坐下,却忽然问了一句:“师弟…不知你对冯家庄怎么看?”
祥子早预料有此一问——之前万宇轩亲自陪着自己挑选历练之所,偏偏选中了冯家庄这地方,而且屡次三番强调这地方对武馆的重要性。
只怕武馆里头,早就预料到了,这明面上保持中立的冯家庄,当了反骨仔。
祥子斟酌语言,缓缓说道:“冯家已不可信任…我宝林武馆在小青衫岭的这条运输线,若是还握在冯家手里,恐怕大有隐患。”
“我挂职清帮,与冯家多有接触,据我调查所知,这些日子冯家与振兴武馆走得颇近,倘若日后冯家断了小青衫岭的物资运送,便是勒住了我宝林武馆的脖子。”
“噢...”吴瑾淡淡笑着,心里却是微微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观察倒敏锐,不过一个小小外门弟子,就能觉察这许多事出来。
冯家何止勒住了宝林武馆的脖子,简直是把刀子横在了宝林武馆脖颈。
就拿今夜来说...小小一株火莲草,差点要了一个外门精英弟子的性命。
换而言之...冯家这些日子做的事,已触及了宝林武馆的底线。
倘若不是宝林武馆尚未找到冯家的替代人选,只怕早已和冯家翻了脸。
“不瞒师弟...自老馆主远赴申城,我风宪院这事务就多了起来...”吴瑾叹了一口气,亲手给祥子又斟了一杯茶,
“往日里我风宪院只需监督院务,但这些时日你也瞧见了…我宝林武馆在小青衫岭里头颇多周折,而四海院那些莽夫只晓得整日猎妖…哪里懂得这些关节脉络。”
“这运输线上的疏漏...的确是咱宝林武馆的燃眉之急,”说到这里,吴瑾却是话锋一转,
“李师弟你与清帮接触这么久,倘若咱们让清帮来接替冯家...你是否觉得可行?”
闻听此言,祥子却是一怔——怎么这事也归风宪院管了?
这不是四海院该做的事?
压下心里那些疑惑,祥子斟酌语言,缓缓答道:“只怕是不行...”
吴瑾眉头一皱:“师弟细说。”
祥子沉声道:“所谓无利不起早,清帮恰恰最重利,”
“清帮自然是有这个实力,但不一定有这个决心,”
“谁不晓得...这冯家想要投靠振兴武馆。”
“对清帮而言,这小青衫岭里头的妖兽肉生意才是最紧要的,而妖兽肉生意同时涉及了三家武馆,他清帮虽说与我宝林一向亲近,但为了宝林一家得罪振兴,却是得不偿失。”
“不然...这几年在小青衫岭外头,清帮又何必一直忍让冯家?甚至连丁字桥这等险要之地都主动丢了。”
刚才这些思量,是祥子这两日才想清楚的。
之前他一直纳闷...为何势力偌大的清帮,偏要畏惧一个冯家庄,一退再退。
直到昨夜一支清帮小队失踪,刘福堂带着大批人马赶到了小青衫岭,祥子才嗅到一丝异样。
这哪是没实力?
这分明是刻意在避退——或者说,清帮是刻意演戏给宝林武馆来看。
冯家后头是谁?振兴武馆。
而清帮在小青衫岭做得什么生意——从三家武馆的前进营地收购妖兽肉,转运到南苑铁路。
注意,是跟三家武馆同时做生意,而非宝林一家。
换句话说,清帮绝不会为宝林而得罪另外两家。
只是因为一直与宝林关系亲近,才刻意做出那些事,演戏给宝林看——不是我清帮不愿意帮你,实在是人手不够啊。
不然...倘若清帮不愿意丢掉丁字桥,何必派一个性子软弱的班副香主来此地?
忽然...祥子心神却是一震——只见对面那位貌不惊人的风宪院执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显然...这些事风宪院早是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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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瑾轻叹一口气,却是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夜风鼓荡,更添几分寒意。
“师弟之谨慎小心,当真让吴某叹服。”
“不瞒师弟...这些事,其实老馆主在时,便一直如此,”
“四九城这些利益纠葛,盘根错节了多少年,他清帮不愿插手,我宝林自然也能理解,”
“不过...”吴瑾回过头来,神色肃然,“今夜师弟你也看见了,我宝林武馆差点损失一个优秀的弟子。”
“所以...运输线这事,绝对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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