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190节
反倒听到“老庄主”三个字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下意识,他目光又落在油画上。
“跑了便跑了吧...这丫头性子随她娘,最是刚烈,比我强...”
冯文喃喃自语,脸上却多了几分难掩的落寞。
只是,他的目光掠过幽幽夜色,落在冯家那将近两丈的围墙时,终究叹了口气:“跑再远又能怎样?难道真能逃出冯家吗?”
对着夜色又望了许久,冯文才转了身。
冯文身后,默默跟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
等冯家这位二爷挪动步子,这少年便递上手里的大氅。
冯文转头,对这少年笑着说道:“小马辛苦了,这般晚了,你也该去休息。”
小马摇了摇头,垂首而立,神色恭敬:“不妨事,等二爷忙完。”
冯文嘴角笑意更浓——小马这小子身手尚可,年纪轻轻心思却细,只论这一点,冯家护卫里没人能比得上他。
忽然,冯文问道:“小马,听说前些日子,李家庄那条运输线被草上飞那伙人劫了?”
小马心里一惊,面上做出一副愕然模样,低声应道:“二爷...那事是草上飞干的?这草上飞倒是胆大,竟敢去碰宝林武馆的运输线。”
冯文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是啊,这伙人胆子不小,好端端的马匪不当,偏要去寻死。”
小马低下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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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庄内。
几个久别重逢的好友,待弯月初升才依依惜别。
赵沐管得严,学徒们的作息都有规矩,不能在外头留宿。
等人都走了,祥子站起身,
丹田处的气血红珠只一闪,汹涌的气血便把酒意冲得一干二净。
此刻月黑风高...
自然更适合修炼。
换上夜行衣,拉上罩帽,背上藤箱,
祥子身形只一颤,便消失在夜色里。
九品大成后,这敏捷和气力又上了一个台阶,如今在树顶上穿梭,愈发轻松。
说起来,这世上的武夫还真没谁像他这样,能在矿区里肆无忌惮地用气血。
就连万宇轩在前进营地,也是搏杀一天歇一天,
换句话说,万宇轩的“耐矿性”,恐怕也不如他。
而且...这番九品大成后,又让祥子发现一桩蹊跷——自己丹田处那颗气血红珠比以往更大了些...
同时,气血红珠上的金色细纹也更清晰。
这金色...像极了五彩金矿的颜色。
这些日子在小青衫岭,他见过不少这种颜色——那些入品金系妖兽的骨头,大多就是这色泽。
自己难道成了一头妖兽?
说实话,这想法多少有些荒唐,可不知怎地,却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祥子摇了摇头,压下纷乱的思绪,弯月之下,他的身影在树巅间飞速掠过。
今夜...他要摸到小青衫岭西边...
那里,是三寨九地的方向。
宝林武馆既然决定端掉草上飞这伙马匪,自然得有章程。
堡寨里那位陈副院长回了话:只要能拿到三寨九地的准确地图,就派人去荡平他们。
草上飞这两年虽说声势大,可终究只是不入流的马匪,宝林武馆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除了“闯王爷”,又有哪伙马匪能入宝林的眼?
前几个月,“闯王爷”占了几座县城,大批人手离开了三寨九地,
这么一来,往日凶险的三寨九地,倒也算不上龙潭虎穴了。
四海院给祥子的任务,是派人摸清三寨九地外围的地形,到时候四海院派一小队精兵,直接把草上飞那几个头目杀了就行。
如今祥子手下人多,那些流民里头也曾有人被裹挟到三寨九地里去,稍微问几句,就弄出了一份简易的外围地图。
只是那些地图太粗糙,而且各说各话,算不得准。
祥子索性就自己过来了——夜里他能在高处穿梭,视力又好,没人比他更适合干这事。
忽地,他的眉头却是一皱。
浓稠的夜色里,远处出现了一个瘦弱的背影。
虽说是背影,可从那勾人的曲线能看出,这是个女子。
她光着脚,穿着一身猎装,背着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大包裹。
在妖兽遍地的小青衫岭外围慢慢挪动,她手里拿着柄匕首,
可看她手腕颤抖的样子,这匕首怕只是个摆设。
她运气倒好,跟身边几头狼妖擦肩而过,也没被妖兽发现——这说明她是个没半点气血波动的凡人。
很难想象,一个凡人女子,怎么能熬得住这些矿灰?
事出反常必有妖,祥子本想甩手不管...
可视线里,一头豹妖趴低着脑袋,淡金色的竖瞳锁住了那背影。
犹豫片刻,祥子终究是轻叹了一口气,
脚下一颤,轻微的树叶窸窣声中,一道身影疾奔而去。
第177章 闯王爷买单,面子够大
这地界离小青衫岭外围的香山不算远,
许是那伙狼妖占了香山的缘故,往日里不大见得到入品妖兽的地方,近来倒也能偶尔撞见几头高品阶的。
就说此刻盯上那女子的豹妖,淡金色的竖瞳里泛着层淡淡的光晕——这可是九品大成的妖兽。
许是多日没寻着吃食,豹妖身形瞧着有些瘦骨嶙峋,
可不知怎的,它竟似有几分忌惮那女子,没急着扑上去,
只那双竖瞳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死死盯着女人白皙的脖颈。
不远处的树顶上,祥子也正耐着性子等着。
此刻他丹田那颗气血红珠是暗沉的灰色——半分气血也没从皮膜渗出来。
这般程度的封闭气血,唯有六品锁气境的高品武夫方能做到,
当然,也有部分天赋异禀的妖兽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比如天生擅长收敛气息的虎妖。
此刻,祥子眸中金色细纹一闪...
漆黑的夜色,便荡然无存。
偌大的密林...在他的视线中,毫发毕现。
祥子很耐心,并没有急于救人的心思——从那头豹妖反常的谨慎中,他觉出了几分异常。
这女人...恐怕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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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黑色中。
女人的身形颤抖。
腐臭的腥臭味、刺鼻的矿灰气,被潮湿的夜色裹在一起,全部往鼻腔钻。
寂静中,只能听到她踩碎树叶的声音。
白皙的脚踩在不算松软的泥土上,传来阵阵刺痛。
但她却恍若未闻。
方才逃得太急,只来得及扯了套猎装,连靴子都没顾上穿。
从申城回来,她花了两个多月扮演爷爷心里的“乖孙女儿”、爸爸心里的“乖女儿”,为了收买那几个蠢丫鬟,甚至偷偷把娘留给她的首饰当了。
总算在今夜寻着机会,逃出了冯家庄。
她相信,娘要是还活着,肯定不会怪她。
想到这里,她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她笑了笑,把背后的包裹紧了紧——两条绑带已把白皙的肩膀勒出了紫红印子。
可才走几步,她就有些迷茫了。
小青衫岭太大,太黑。
她不知道该往哪里逃,才能逃出冯家庄范围。
甚至不敢肯定...自己逃跑的方向是不是对的。
一阵沮丧涌上来,可紧接着,脚下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她低下头,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猜到自己该是踩到了什么,脚上流血了。
一丝血腥气漫了上来...
蓦地,周围多了些低沉又可怖的声响。
她忽然想起来——以前阿娘在时,曾好多次郑重地告诉过她,千万...千万不能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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