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240节
“泉爷,您老吉祥,这边请!”
穿着一身笔挺警察制服的肥勇,脸上堆着笑,把刘泉迎了进来。
刘泉身边跟着刘毅——昔年人和车厂的四大义子,如今也就剩他俩了。
刘泉今儿个换了身绸缎长袍,外头套了件从谦祥益定制的宝蓝色织锦马褂,腰上悬着块银链怀表,手上还戳着个翡翠大扳指,瞧着贵气十足。
许是这半年养尊处优,他脸上的肥肉明显多了些,连模样都瞧着更像昔年那位刘四爷了。
瞧见来迎的是肥勇,刘泉嘴角扯出点笑模样:“肥勇啊,你那……呃,你那妹妹近来咋样了?”
肥勇哪能猜不透他的心思,赶紧谄笑着回话:“下周我就去看妹妹,要是能碰上三爷,一定帮您多说好话。”
“好哇,好哇!”闻听这话,刘泉的笑意更浓了——看来这趟没白来。
随后,刘泉的目光落在肥勇愈发浑圆的身子上,心里头却嗤笑一声。
肥勇这小子,出身人和车厂的护院,靠着那个“好妹妹”,如今也算一飞冲天了,接了他哥的班,成了清风街新任的警长。
至于他哥是谁?自然就是门口那位春风得意的孙巡长了。
就连他哥能捞着巡长的差事,也是沾了肥勇这层关系。
谁让肥勇有个“好妹妹”呢?
两个月前,这妹妹嫁给了大帅府的张三爷,做了第七房小妾。
这位张三爷,便是张大帅第三个儿子。
可鲜少有人知道,肥勇这“好妹妹”,先前其实是他的老婆——这小子当真是舍得,不过是在真光电影院门口被张三爷多问了一嘴,他就咬咬牙,把老婆改成了“妹妹”,献给了张三爷。
至于张三爷知不知道这档子事,倒也不重要,毕竟这位爷是出了名的荤素不忌,说不准还觉得更刺激呢。
反正这么一来二去,肥勇就成了张三爷的“小舅子”。
这才是刘泉会亲自来这儿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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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区一共两个巡长,一个姓柳,一个姓孙。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巡长已是了不得的大官——好歹管着十多个治安亭呢!
可此刻,就隔着一条大街,两个巡长的境遇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东兴楼这边,门前冷落,连个车马影子都少见;对面酒楼却是一派热闹喧嚣,敲锣打鼓声就没停过。
孙巡长在门口招呼了小一个时辰,宾客还是络绎不绝。
眼看自家这边已是高朋满座,柳爷那边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孙巡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忽然,街尾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响,
紧接着,一杆大旗迎风招展着过来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身着绸衫的玉面年轻人,
他身后跟着足足两行雄壮汉子,个个手上都捧着玉器、金器、寿屏、寿联之类的物件。
这偌大阵仗,引得满街人都停下脚步来看热闹。
孙巡长眯着眼,待瞧见那旗上大字,却是一惊——德宝车厂徐东家?他怎么来了。
自家的确给德宝车厂递了帖子,可咱跟徐爷也没啥交情啊,他怎么会亲自来?
这位徐爷,近些日子在四九城,用“炙手可热”来形容都不为过。
谁不晓得德宝车厂攀上了城外李家庄那条大粗腿,还背靠宝林武馆,如今手下车夫足有上千人,就连九品武夫的护院,都有数十个。
这般规模,便是六大车厂之首的五福堂,也远远比不上。
想到这儿,孙巡长偷偷觑了一眼在大厅里搓麻将的刘泉,赶紧迈开步子往街尾迎了上去。
他弓着背,一路小跑,老远就拱起了手:“徐爷,徐爷!您这排场也太大了,咱可受不起啊!”
徐彬望着眼前这身穿崭新绸衫的生面孔汉子,愣了愣,试探着问:“可是南城警察厅那位……”
话还没说完,孙巡长脸上就绽出一道难掩的光:“哎哟喂,今日的确是咱办宴席,没料到能迎来您这尊大佛!徐爷,快请,快请!”
听闻这话,徐彬赶紧堆起笑:“是祥爷派我来的,他还在后头,待会儿才能到,特意让我先过来打个前站。”
听到“祥爷”这俩字,孙巡长怔了怔,也没多想,扯着徐彬的胳膊就往街里走:“您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这不是折煞小的嘛!”
徐彬一下子慌了:“可别这么说!您可是祥爷的叔辈,我徐彬算啥东西,哪敢在您面前论辈分!”
两人都一脸诚惶诚恐,左谦右让着到了酒楼前。
这般动静,自然也惊到了酒楼里的人。
便连刘泉都停了麻将牌,到门口瞧热闹,等他瞧见徐彬,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李家在丁字桥的那些事,他刘泉可都听说了。
虽说如今德宝车厂和他的人和、马六两家车厂井水不犯河水,但终究是分属两个阵营。
瞧见刘泉,徐彬也是一愣。
“哎哟喂,泉爷,您也在啊!”
“徐爷,真没料到您今日会大驾光临。今儿个要不要搓几局麻将?徐爷如今也是贵人了,好久没机会跟您练练手了。”
“好说,好说!不过麻将得稍等,咱家祥爷还在后头,祥爷没来,我徐彬可不敢上桌。”
祥爷?刘泉愣了神——这又是哪路神仙?怎么从没听过?
两个车厂大佬言笑晏晏,其他人皆是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声。
唯有孙巡长和肥勇俩人脸露得色,陪在一旁,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徐彬后头,那些敲锣打鼓的队伍也慢慢走了过来。
刘泉瞧着那些人的模样,却是愣了愣,随即狐疑地望了一眼孙巡长,才对徐彬开口:“徐爷,您今日也是为孙巡长的乔迁之喜来的?”
“那是当然...我家祥爷...”说到这里,徐彬言语陡然一滞,倒吸一口凉气。
啥?孙巡长?
我尼玛...咱是来给柳巡长贺寿的啊!
徐彬望着孙巡长,试探问了一句:“敢问高姓大名?”
孙巡长也愣住了,赶紧回话:“徐爷,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孙啊!去年还在东城跟您见过一面呢!”
孙?不是柳?
徐彬赶紧倒退两步,瞧着酒楼门口的喜帖,大喊一声:“干你娘的!哪来的什么孙巡长,害得老子弄错了!”
紧接着,他一把甩开孙巡长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哪位是柳巡长?我徐彬是受祥爷之托,来给柳巡长贺寿的!”
一言既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位爷...竟是来给柳巡长贺寿的?
“唰”的一声,徐彬后头那些人把寿联展开。
上联:半百光阴人未老,
下联:九如福寿岁常新。
孙巡长的神色呆住了,萧瑟秋风里,额头上冒出大颗汗珠。
忽然,对面东兴楼里挤出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妇人,懦懦地问道:“诶……是给南城过五十大寿的柳巡长贺寿吗?那是我家男人啊……”
徐彬大喜,几步窜过去,长揖到地:“可是昔日镇守南城永昌门的那位柳爷?”
胖妇人瞧着这偌大的场面,被唬得够呛,好半天才点点头,朝着对面指了指:“咱家的寿宴在对面东兴楼。”
徐彬细细看了一番,又挥了挥手:“小六,弄错了,赶紧去那头!”
徐小六就赶紧指挥后头的队伍,一字在东兴楼排开,
徐彬对着这胖妇人连连拱手:“哎哟,嫂子...不...不,婶婶,咱小徐啊,特意给祥爷打个前站,待会咱们祥爷就到咯。”
旋即,敲锣打鼓声又起。
只见徐家一个管事,站在东兴楼门口连声高唱: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金蟾蜍一对,重十两!”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和田玉寿星一尊,重五十两!”
“贺柳爷五十大寿,德宝车厂奉上:留声机一台!”
....
每唱完一句,就有一个精神抖擞的武夫,捧着礼品往里走。
围观的大多是巡警,瞧见那些汉子个个太阳穴高鼓,心里都咯噔一下——竟然全是九品武夫?
这位德宝车厂的少东家,当真是天大的排场啊!
柳爷啥时候攀附上了这等跋扈人物?
这么一想,一些巡警心里就打起了鼓,暗暗挪动脚步,从怀里掏出些碎角子,往东兴楼门口的礼金账房那边挤。
瞧见这一幕,孙巡长的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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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少贺礼都送进了楼,徐彬却没敢进去,只是跟徐小六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等着。
没过多久,街尾又传来一阵喧嚣声。
比起方才德宝车厂的动静,这会儿的排场又大了几分——不知从哪儿来了一个大戏班子,在东兴楼旁边找了块空地,麻利地搭起了一个高台。
有人认出了戏班子的底细,惊声喊道:“哎哟喂,竟是竹家班!这可是在大栅栏花钱都难瞧见的名角啊!”
“我的天爷嘞,竹老板竟亲自来了!”
听到“竹老板”这三个字,乌泱泱的人全涌了过来——别说这两座酒楼里的人,连附近的街坊都挤过来了。
这位身段比女子还妖娆的名角刚一登台,就朗声道:“今儿个有幸来给柳爷祝寿,给大家伙唱一段《龙凤呈祥》!”
这话一出,四下沸腾。
“竹老板要唱《龙凤呈祥》?听闻去年佛光节,竹老板还在大帅府里连唱了三天!咱爷们今儿个真是有福了,竟能在这儿听上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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