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267节
这病是个绝症,治不活的——除非能寻得火系妖兽肉作药引的珍贵汤药,才能勉强吊住性命。
或许,这个原本在人和车厂颇有前途的车夫,之所以铤而走险参与李家走私,便是为了挣这份救命药钱。
念及于此,那些昔日在人和车厂的往事似又涌上了心头。
哑然一笑,祥子摇了摇头,将那些汹涌情绪都压了下去。
把陶罐捡起来,摆在墙角,祥子却听见里头隐隐传来人声。
走进一看,却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拿着铜盆焚烧纸钱。
见来了生人,老者面露警惕。
“老人家,我是金福贵的朋友。许久未回南城,特来看看。”
老者神色变幻,瞧见祥子身后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丫鬟,手中还拎着纸钱等白事用品,神色才缓和了些:“金福贵一家死得惨啊……这些日子,也没人来瞧过,只有我这邻居,偶尔来烧点纸钱。”
祥子笑了笑,没说话,而是抱拳一礼,退回了院子。
李家庄一行人皆穿白衣,
小绿带着小红,从护院手上接过一个铜炉,点上几支粗香。
纸钱也丢在铜炉里一并烧了。
并没有啥出殡与送葬之类,金福贵死的时候说得明白——把骨灰洒在金家老宅便好了。
铜炉里的纸钱烧着,发出细碎的爆响。
小绿、小红俩丫头并不晓得今日祭奠的是何人,只是瞧见自家爷神色肃穆,也就乖巧站在一旁。
寂静中,只剩屋内老者的喃喃自语。
“月儿啊...你这走了也有半年多了,今日是你生辰,我这个当夫子的来看看你...”
“你是个好孩子,自小便最聪明...三岁便能背一整本论语,若是没那痨病...哎...不提这个...”
“说到底,还是我这个当夫子的不是,给你取的名字不好。”
“砚田种月是个好典故,但是太凄清,不吉利...哎,罢了...罢了...”
“到了那边,要乖些,听你娘的话……”
...
祥子蹲在地上,静静听着,一直到铜炉里的纸钱烧了个干净,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囊,放在了铜炉边。
“老爷子,辛苦您老人家一直来探望金家,我在门口留了个东西,您莫要忘了拿。”
“日后我不会再来...老人家若是有心,这金家却是辛苦您了。”
里头那老人听了,也只应了一声。
老人能识几个字,在这条街巷也算见过世面的,一眼就看出外头那带着侍女的年轻人,身份该是不一般。
这等身份的人,为啥这时候来金家?
底层挣扎的人,自有一番生存的狡黠。
在老者看来,与这些大户人家牵扯,定然无甚好事,故而语气冷淡了些。
祥子也不介意,遥遥拱了拱手,又从藤箱里掏出一个白瓷罐。
手腕轻轻一震,瓷罐里的淡灰色粉末纷扬落在金家老宅的泥地上。
所谓落叶归根,不外如是。
只是不知....若有一日,自己身死道消,又有何人能帮自己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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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几人走后许久,老人才红着眼眶缓缓走出来。
瞥了一眼铜炉,老人神色缓和了些——这些人来历不明,但这心还算诚。
忽地,老人神色却是一顿。
铜炉旁,静静躺着一个灰色的包裹。
这便是留给我的东西?
一个外人...能留给我啥?
狐疑间,老人拾起布囊,才打开...神色便是一怔。
布囊里,丁丁铃铃的声响中,数十枚大洋在日头下泛着可亲的光。
第223章 人和车厂,来时路
从金家老宅出来,祥子带着小红、小绿几个往东城走。
先前陈家那矿主在德云楼请过李家庄的人吃饭,俩丫头尝过一回德云楼的翠云糕,打那以后就总惦记着。
这回好不容易来趟城里,索性就圆了俩丫头的念想。
捧着糖葫芦的俩丫头,蹦蹦跳跳的,别提多高兴了。
一行人正走着,老远就瞅见街那头,几十号汉子横冲直撞地过来,瞧着就不是善茬。
陈海挡在了祥子身前,沉声道:“祥爷...且往后退退。”
这位昔日的九品大成境武馆学徒教头,带着陈家十多个护院,已替代了包大牛等人,成了祥子的贴身护卫。
以祥子如今的修为,其实不需要啥护卫,但这般举动自然有深意。
一来,陈海是宝林武馆的弟子,跟在祥子身边名正言顺;
二来,祥子重视陈海这些人,算是给足了陈静川这位陈家矿主的脸面。
当然,更重要的...无论是之前小白龙那伙人袭击李家庄,还是后来封锁冯家庄,陈家都无比坚定站在了祥子身后。
所谓投桃报李,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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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戾气陡升。
小马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微微眯着眼,站在了祥子身前。
可祥子老远瞧见领头那人,反倒笑了,开口说:“陈海、小马,把家伙收起来吧。”
李家庄的人虽有些纳闷,但这位年轻庄主在庄里向来说一不二,当下也都把兵刃收了。
忽地...
对面乌泱泱的人马涌过来,
最前头那人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离祥子还有好几丈远,就“扑通”跪地上了,嘴里高喊着:“祥爷吉祥!”
眨眼的功夫,几十号人全跪了下来,一口一个“祥爷吉祥”。
这般煊赫声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眸光中皆是惊恐和疑惑。
有认得领头那汉子的,心里头“咯噔”一下。
我的妈呀,南城的泉爷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这会儿跟孙子似的跪地上了?
旋即,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街角那貌不惊人的白衣大个子身上。
此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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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时分,刘泉额头汗水却止不住落下来。
是冷汗。
自打一个时辰前接到刘三的信,他就火急火燎地往南城赶,半刻都不敢耽搁。
月余之前,声势煊赫的李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他刘泉其实就没了倚仗。
整个四九城都议论纷纷,没人晓得这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李家,为啥突然就没了...
他刘泉自然也不清楚,
可不知怎地...他总觉得这事该与之前那泥腿子三等车夫、现如今权势滔天的那位李家庄庄主脱不了干系。
之前柳巡长办寿宴那会儿,祥子给他说的话,他可都记在心里。
“南城这两家车厂,我是要拿的...泉爷你先替我守好。”
这位爷究竟要用啥法子,从李家手上夺回人和、马六这两家车厂,刘泉心里也没个谱...但以堂堂风宪院执事的身份,当众撂下这话,刘泉也不敢不听。
打那回后,这俩月,刘泉往柳爷宅子那边跑得格外勤快。
两日一请安,三日一送礼,完全是恭顺后辈做派。
然后便听到那李家矿区的那桩泼天大事...
提心吊胆了个把月,陡然听到一个三等车夫来传话...刘泉也不敢不信,带齐人马一溜烟奔过来了。
一路打听,总算在这东城口碰到了正主。
祥子笑容挂在脸上,过了好一会,才故作惊讶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泉爷啊。”
地上的刘泉没敢起身,腰弯得更低了:“在祥爷跟前,我刘泉哪敢称‘爷’啊,您这是折杀小的了。”
听见这话,祥子才淡淡地说:“起来吧。”
刘泉起身,如蒙大赦。
紧接着,刘泉亲手捧着一大叠文书,递过来说:“祥爷,这是马六、人和两家车厂的地契、人契,全在这儿了。办这些手续耽误了点功夫,还请祥爷恕罪。”
不愧是在刘四爷手下忍了二十年的狠角色,旁人遇事儿顶多是壁虎断尾求生,这位倒好,就听了一句话,毫不犹豫地把这么大的产业献了出来。
祥子眯着眼,没去接那些文书,反倒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慢慢说道:“老马你该认识吧?这是老马的孙子小马,打宝林武馆出来的,如今跟着我做事。”
刘泉愣了一下,立马对着眼前这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少年,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原来是马爷,久仰久仰!”
小马倒有些不自在,脸一红,也郑重地回了个礼。
“泉爷...以后小马便跟着你...也学一学如何掌控南城这地界...”
祥子说得云淡风轻,小马和刘泉两人却同时愣在当场。
小马惊的是,这么大的产业,祥爷竟全交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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