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35节
旋即大家伙传来一阵欢呼,皆是口称“祥爷大气”。
杰叔瞧着祥子,笑脸盈盈——不得不说,这才短短月余,祥子便坐稳了车长位置,尤其这笼络人心的手段,跟天生就会似的。
很难想象,这是个才十八岁的年轻人。
...
金福贵同样啃着炊饼,脸拉得老长,身边就剩个瘦猴跟着。
这些日子大伙儿面上不敢说啥,可早没人待见他了。
瘦猴恶狠狠咬了一口饼子,目光远远掠过那些密麻如蚁的流民群,压低声音说:“金哥,放心好了...马上就有这家伙好看!”
金福贵没言语,摸了摸腰里的匕首,轻轻点了点头。
忍了这些时日,总算等到了今天。
他的眼眸,掠过一抹狠辣。
...
吃完第二个炊饼,祥子站起了身子,
手握住车把,刚准备吆喝一声,祥子目光扫过坡下,却猛地定住了。
杰叔顺着他眼神一瞧,脸色不禁泛白。
就在众人耽误的这点功夫,下坡道上不知啥时候聚了一大帮子流民。
与平时常见的瘦弱老弱不同,聚集在山坡下的,竟多是些年轻汉子。
杰叔胳膊一扬,背后两截短枪“呛啷”弹出,手腕一翻,便成了一柄四尺长枪。
枪尖扫过一个浑圆弧线,黄沙弥漫中,一股低沉的嗡鸣荡开。
一面镶着金丝的三角黑旗,同时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顺朝还在的时候,这面黑旗便是“皇权通行”之凭证。
但这面黑旗明显并未震慑住流民,反似一盏摇曳烛火,勾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就像是风吹过草地,先是引动一抹羡慕、几缕惊疑的眼光;心中求活的那点渴望与贪婪渐渐堆积,渐成燎原之势。
山坡下的年轻流民汉子,眼眸开始泛亮——早上有人说了,只要冲上这个山坡,就有吃食!
流民们看得清楚——山坡上那些车夫,手上竟有黄面馍馍!
于是,难民群开始了骚动。
山下那些年轻流民不晓得喊了什么,就冲了上来;
随后,那些原本神情木讷的老人小孩,竟尾随着他们一并冲了过来。
他们眼眸中,跳着一股莫名的火焰——那是绝望中的求活!
“敌袭!”
“所有人拿武器!”
祥子手握短枪,蓦地站了起来,迎着狂风狂吼。
骤然间,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来了。
密密匝匝的人头簇拥在一起,如汹涌浪潮,朝着这小山头扑了过来。
乱潮之中,有流民摔在地上,眨眼间就没了声息,只剩一滩血痕。
流民乱潮,来了。
第39章 擒贼先擒王
四九城外,从来都是一马平川。
乱子一闹起来,四面八方的流民顿时就被引了过来。
来的流民越来越多,乌泱泱地,一个劲儿往这边涌。
杰叔心知不妥,手中长枪往前一戳,大喝道:“所有人...堵住上坡!”
他面上瞧着波澜不惊,心里头却已翻江倒海——跑矿线这些年,从没遇见这般蹊跷的事。
这世道里,寻常百姓跟练家子之间,仿若天堑。
除了那些扛枪的大头兵,哪有人敢往一群武夫扎堆的地界儿扑?
可眼下这些流民偏偏就敢往上冲,要说背后没人撺掇,怕是连傻子都不信。
..........
祥子轻吁了口气,手中短枪虚握。
虽说眼前是人山人海,他心头倒没太多惧意。
毕竟自己这几十号人,且不论东楼这些破了气血关的武夫,便是二等车夫,也都觉醒了气血。
只要大伙儿抱团站稳了,寻常流民哪儿能轻易近身?
可最麻烦的...还是车上的矿!
祥子心里头清楚,在刘四爷和使馆区那些大人物眼里,自己这些车夫的性命不值什么...
板车上一篓篓的五彩金矿,才是最要命的东西。
而且,祥子眉头如刀挑起——这些流民能精准把车队堵在这处绝地,其背后必然有人暗中指点。
说不得...车队里头就有内应。
祥子眼神阴沉沉的,扫过整个车队,目光落在了金福贵身上。
金福贵正摆弄一把长刀,似是感受到祥子目光,眼神毫无顾忌地撞了过来。
祥子冷冷一笑,身子弓了起来——
这事定然跟金福贵几个脱不了干系,可眼下,还有要紧事得先办。
.........
杰叔裹好绑腿,正准备带东楼护卫们冲下去,却被祥子喊住了。
“杰叔...您在这儿压阵,千万别轻举妄动。”
两人相识多日,彼此早就知根知底。
杰叔听着“千万别”三个字,心里头已然明白了几分,脚下的步子顿时一停,冷眼扫过全场。
“文三,李大嘴,张五哥...卸矿!”祥子大吼一声,手上车把一倾——几大篓的五彩金矿,被摔在了泥道上。
旁边的车夫们正犯着嘀咕,却见文三几个被点到名的车夫有样学样,立马就把矿给卸了。
四辆板车并排摆着,一下子就把不算宽敞的上坡路堵上了。
尤其是车头那几块精铁挡板,跟个盾牌似的,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杰叔一瞧,顿时乐了——祥子这小子,难怪这几天老抓着这几个车夫不晓得在捣鼓啥,还非得捡那老掉牙的规矩,硬让大家伙儿都加装挡板。
原来后手在这里呢。
杰叔哑然一笑——这小子也太过谨慎了,竟连自己都瞒着。
.........
喧嚣的呐喊声中,黄沙扑面而来,
汹涌的流民,一个个脚步虚浮,行进间毫无章法,
饶是这样,瞧着望不到边的人头,祥子还是有点头皮发麻。
不过,当祥子看到最前头那几个手持长刀的汉子,眼眸还是猛然一缩——
精锻的刀身在日头里泛着阵阵冷光,那几个汉子脚下更是龙行虎步——他们是觉醒了气血的武夫!
流民中不可能会有武夫!
更不会有这么精良的长刀!
“冲!”
祥子没有任何犹豫,大喝一声,四辆板车便冲了出去。
板车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撞进了人群。
最前头那几个武夫,压根没料到,被团团围住的人和车厂,竟先冲了出来。
猝不及防间,几个大汉硬生生撞在板车上。
这时候就能看出板车前头挡板的好处了——对方长刀根本挥不到自己头上。
在下坡路的惯性下,百多斤的重板车,活像一柄攻城锤。
莫说是几个觉醒了气血的武夫,就算是入了品的,恐怕也难轻易挡住这雷霆一击。
沉闷的骨骼折断声,尖锐的哭喊声,伴着翻飞的残肢、溅起的血雾,在当场响成一片。
十多步的距离,眨眼间就过去了。
“退...”
眼见瞬间撞翻了好几个人,祥子大吼一声,
文三几个来不及细看,赶紧转身,只低头拖着板车,往来路跑。
等四辆板车再回到上坡,那条黄土路已然是血糊糊的一片。
坡上的车夫们看得一呆,
文三这几个亲历的车夫,更是浑身一颤。
车夫之间斗殴是常事,莫说抢地盘这些,两家车厂只要一言不合,就是一场群架。
只是...他们哪里见过这般血淋淋到骇人的场面。
但那些流民们,却似乎见怪不怪,蜡黄脸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漠....
甚至还有光着屁股、瘦得皮包骨的小孩,从人群里钻出来,在人体残肢里扒拉着已蜷缩成一团的长刀。
文三颤颤巍巍,扭头望向祥子,正想问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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