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505节
胸口被扯得剧痛,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却依旧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林俊卿。
“林俊卿,你莫不是昏了头?”老刘院主的声音都在抖,
“你真以为今日出了这事,我宝林武馆还有退路?你真以为你上了二重天,使馆区和碧海世家就能放过我宝林?”
“今日万恒能拿你当交易的筹码,明日四九城这些世家就能拿整个宝林武馆当垫脚石!
你林俊卿莫忘了,席若雨和叶秋楠是为了谁死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林俊卿,胸口剧烈起伏:“你如今一身五品境,更是摸到了拳之道径!
你是我宝林武馆三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是能让宝林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的希望!你岂能上赶着去给人当药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屋内。
林俊卿的脸色,愈发苍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无尽的悲戚。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守着药箱,全程一言不发的百草院张院主,猛地将手里的药杵地上一砸,
“哐当”一声巨响。
这位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扑在丹炉上的老院主,此刻浑浊的眼睛里,竟迸发出了凛冽的火光。
“平日里,你们总说我老张只会炼丹,是个没骨头的软蛋,遇事只会躲。”
“可今日我也把话撂在这里!咱宝林武馆立馆三百年,靠的是手里的拳头,不是卑躬屈膝的退让!”
“人家都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把我们弟子的尸身挂在阵前羞辱了,若是还想着退,还想着息事宁人,这武馆开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不了,就拼个玉石俱焚!就算是死,也要让四九城这些人看看,我宝林武夫的骨头是硬的。”
满室皆惊。
门口站着的陈雄,猛地一拍大腿:“张院主说得对!跟他们拼了!我四海院的弟子,没一个是孬种!大不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龙紫川看着眼前的众人,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转头,将目光落在了祥子身上:“李祥,这事你怎么看?”
刹那间,所有目光汇聚在这大个子身上——今日若非他带着李家庄兵马赶到,只怕这局势便当真全毁了。
祥子目光平静,缓缓开口:“诸位,如今这局面,退就是死路一条。林师兄绝不能上二重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分析道:
“首先,南方军数十万大军压境,振兴武馆已经全馆覆没,四九城的张大帅府、使馆区四大家,如今自顾不暇,绝不敢当面和宝林、李家庄撕破脸,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若是再过些时日,万恒一旦与碧海辰达成了协议,腾出手来再威逼四大家,那才是我宝林最危险的时候。”
“诸位也莫要再心存侥幸,万恒对我宝林出手,已是必然...”
祥子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林师兄以武入道,在这一重天,除了当年的大顺圣主爷再无第二人做到。
这份天赋,使馆区四大家不可能不忌惮了。他们绝不会允许宝林武馆,出一个能勘破道径的大宗师。”
“第二,碧海辰对林师兄体内的髓晶药力势在必得。我猜,M公司和碧海世家之间的合作筹码,便是那枚髓晶和沉水莲。”
“如今这局面,即便林师兄愿意上二重天,那万恒和碧海世家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龙紫川望着祥子,沉声问道:“那按你这意思...宝林武馆和使馆区这一仗是在所难免了?”
祥子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定然如此。从林师兄踏入五品那一刻起,便再无转圜之理。
明面上,咱们宝林武馆还听命于使馆区四大家...那万恒也没对咱们动手,可现今这局势,不过是薄薄一层窗户纸。
如今我们能做的,便是不再轻信万恒的任何言语,做好备战之准备,把所有能握在手里的筹码都牢牢攥紧。”
“可你也看到了。”龙紫川语气里满是无力,
“南方军十万大军就在城外,M公司又站在了他们那边。以宝林如今的实力,纵使加上李家庄,也决计抵不住这三方联手的。这仗...怎么打?”
祥子坦然点头,没有半分回避:“正面硬抗我们定然抵不过。但这世间之事从来不止一个解法。我这里,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闻言,老刘院主急声问道:“什么办法?”
沉默了片刻,祥子抬眼看向众人,缓缓吐出了四个字:“驱虎吞狼。”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他补充道:
“我已经让齐瑞良带着我的亲笔信去了北边的山海关,拜访正驻扎在关外的辽城张老帅。”
“什么?”
林俊卿和龙紫川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与辽城张老帅联手?
张老帅是什么人?
那是北地真正的土皇帝,手握十万辽城边军,麾下精锐冠绝天下.
可这位老帅最是老谋深算,怎么可能轻易出手,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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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深夜,漫天飞雪。
与李家庄滂沱的夜雨不同,北地关外的夜,是彻骨的寒,是漫天的雪。
鹅毛大的雪片,从铅灰色的天幕上簌簌落下,覆盖了连绵的燕山群峰,覆盖了巍峨耸立的山海关城楼,也覆盖了城楼脚下那片连绵不绝的军营。
肃然的营寨之外,无数骏马打着响鼻,喷出的白气瞬间便被寒风吹散。
纵使数万人的营寨,这深夜里依然鸦雀无声,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和甲胄碰撞的脆响。
这就是常年与关外马匪、深山妖兽搏杀的辽城虎狼之师,和关内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头兵判若云泥。
此刻,军营最中央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暖黄的光从帐幕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雪地里拉出长长的光影。
帐门两侧,两排亲卫肃然而立,个个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风雪里冻得肌肤通红,却依旧站得笔直,
手中开山斧的斧刃在灯火下闪着寒芒,煞气逼人。
雪地里,一个身着青色薄衫的少年,迎着这一片骇人煞气,一步步朝着中军大帐走来。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瞬间便融化成水,可他却恍若未闻,脚步不紧不慢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他脸上尚带着长途跋涉的苍白,嘴唇也冻得发紫,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寒夜里的星,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从四九城到山海关,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齐瑞良终于站在了这座天下第一雄关面前。
帐外那两排煞气逼人的亲卫,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换做寻常世家子弟,怕是早已腿软脚麻,
可齐瑞良却目不斜视,脚步依旧平稳。
他停下脚步,抬手掸去了衣衫上的积雪,随即对着帐门深深躬身,双手拱起,运足了中气,朗声说道。
“四九城李家庄齐瑞良,奉我家庄主李祥之命,拜见辽城张大帅!”
少年清朗的声音,穿透了帐外呼啸的风雪,也穿透了中军大帐内凝滞的空气。
帐帘呼啦啦掀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灌了进来,吹得帐内烛火一阵摇曳,
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着帐内两排肃立的亲卫,也映着主位上那个垂着眼帘,似乎正在打盹的老人。
齐瑞良整了整被风雪打湿的衣襟,抬步走进了帐内。
他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快速扫过整座中军大帐。
这辽城大帅的中军帐,非但没有他想象中的奢华铺张,反倒朴素得有些过分。
帐内没有描金绘银的装饰,四壁只挂着一幅巨大的北地军用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的笔墨,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关隘、驻军点,边角处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主位只铺着一张掉了毛的黑熊皮。
哪有半分北地第一军阀的排场,倒像是个寻常的关外农户家。
帐内两侧,分坐着十几个身着军装的高级参谋与武将,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在他身上。
可齐瑞良却目不斜视,只缓步走到帐中站定,对着主位上的老人,再次躬身行了一礼。
帐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还有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终于,主位下首,一个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参谋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他斜睨着齐瑞良,语气里满是轻蔑: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深夜闯我辽城中军大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就不怕帐外的刀枪不长眼,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子捅个透明窟窿?”
齐瑞良抬眼看向那参谋,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一笑:
“久闻张老帅治下军纪森严,号令一出,莫敢不从。
我原以为,没有老帅的军令,便是天塌下来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中军帐内放肆喧哗。
今日一见,倒是与传闻有些出入。”
一句话落下,那年轻参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神色一滞,竟一时语塞。
他哪里听不出来,齐瑞良这话是绵里藏针,明着是说他没规矩。
他悻悻地闭了嘴,狠狠瞪了齐瑞良一眼,再不敢多言。
帐内众人看向齐瑞良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凝重。
这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对辽城帅府的阵仗,非但没有半分怯场,反倒一句话就堵死了对方的嘴,
这份定力与口才,绝非寻常人物。
“哼,油嘴滑舌,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中年参谋,冷哼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碗,抬眼看向齐瑞良,语气里满是倨傲:
“李家庄?哪个李家庄?这北地姓李的庄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咱可从没听过有哪位姓李的爷,能派个毛头小子,深夜闯我们大帅的中军帐。”
他是张老帅麾下的老牌谋士,跟着老帅从马匪堆里杀出来的老人,在辽城地位极重,说话自然带着几分底气。
齐瑞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反问道:
“哦?是吗?我听闻辽城段易水段先生乃是北地武道界的翘楚,一手鸳鸯刀冠绝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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