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修仙记 第522节
若非当年在申城碧水谷,见你一枪破开那二重天修士的结界,我林俊卿怕是这辈子都悟不透这拳之一道。该说谢的人...其实是我。”
祥子闻言,心中倒是多了几分安慰。
这几日,林俊卿倾囊相授,把自己浸淫了数十年的心意六合拳,尽数教给了他。
可武道一道,终究是要靠水磨的功夫,哪里能一朝一夕便登峰造极——更勿论...那虚无缥缈的道之一字。
可即便未能触碰到那虚无缥缈的“道”,他的心意六合拳也已修至大成,
凭着这套拳法,就算不动用那压箱底的大顺霸王枪,战力也足足上了一个台阶。
这也算是在绝境里聊以慰藉的一点收获。
“驾!”
祥子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率先朝着东山坳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落在了身后所有人的耳朵里:
“诸位,该出发了!”
话音落下,龙紫川对着身后的宝林武馆弟子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哪里还有半分大宗师的架子,只挥了挥手:
“走了走了!老子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便闯闯这天罗地网!”
两千精锐借着大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东山坳的茫茫山林之中。
“杀!!”
一声震天的嘶吼,骤然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李家庄的先锋骑兵刚冲入山坳的隘口,便与埋伏在两侧山石后的南方军撞在了一起。
大雨瓢泼,火枪的火药被雨水打湿,威力大不如前
夜战之中,双方都弃了长枪短炮,拔出腰间的兵刃绞杀在一起。
冰冷的刀锋划破雨幕,切开皮肉,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临死前的嘶吼,兵刃碰撞的铿锵声,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哗啦啦的雨声,在这小小的山坳里,织成了一张血肉模糊的大网。
李家庄这两千精锐,皆是第一批就进入庄里的“老三营”,算得上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
哪怕被伏兵突袭,他们也没有半分慌乱,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背靠着背,与数倍于己的南方军厮杀在一起。
山坳口的一块巨石上,祥子负手而立,眼中金芒一闪而过,
霎时间,数里之内的景象,纤毫毕现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那台停在山坳最深处的蒸汽铁甲炮车,此刻正被层层叠叠的南方军护在中央,
炮车周围,山石后、树林里,藏着南方军最精锐的武夫营,
还有数名碧海世家的修士正屏息蛰伏,周身的灵气早已蓄势待发,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果然如他所料,这台蒸汽炮车,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
只可惜,就算是诱饵,他今日也必须咬下去。
祥子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值得庆幸的是,炮车周围并没有看到四九城使馆区的人马,只有万恒带着万家的几个老修士,站在炮车后头,目光冷冷地扫着战场。
“祥爷,前面全被咬死了,一片乱战!”
包大牛快步冲到祥子身边,手里的鬼头刀还在滴着血,脸上满是凝重,沉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祥子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台蒸汽炮车:
“宝林武馆所有人跟着我,往左侧山林走,敛住气息,莫要生出动静。”
话音落下,他率先纵身跃下巨石,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没入了左侧的密林之中。
林俊卿、龙紫川对视一眼,立刻带着宝林武馆的弟子们紧随其后。
密林里,枝叶被雨水打得哗哗作响,耳畔尽是山坳里传来的厮杀哀嚎声。
祥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家第三营的营长被数十名南方军围在核心,身上早已数处刀伤,依旧挥舞着大刀死战,
可祥子却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朝着炮车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此刻在山坳里浴血厮杀的弟兄们,又何尝不是一个诱饵?
只有把这片小小的东山坳彻底变成血肉磨盘,把南方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他们这些人才有机会绕到后方,毁掉那台蒸汽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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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军前线指挥所,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周虎正站在沙盘前,目光死死锁着东山坳的战局。
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对着周虎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将军!第三营快顶不住了!已经阵亡了四成的弟兄,营长也战死了!请求撤下来休整!”
周虎的面色冷峻如铁,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沙盘边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声说了一句:
“我只要东山坳,不要伤亡数字。
传令下去,第四营立刻入山,把缺口给我堵上!
就算是拿人命填,也要把李家庄的人死死钉在山坳里!”
“是!”传令兵咬着牙,沉声应道,转身便冲了出去。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声和喊杀声。
周虎缓缓抬起头,望向帐篷外那片火光冲天的山坳,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早就知道李家庄的兵马悍勇,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千人竟然能把他两个精锐营拖到这般地步。
自家铁军伤亡了四成,那李家庄的伤亡,定然也不会少,
可山头上那面李字大旗,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倒下。
即便身为对手,他也不得不对这支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队伍,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敬畏。
可他心里也清楚,今夜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在这片血肉横飞的山坳里。
念及于此,他的目光,越过茫茫雨幕,遥遥落在了山坳最深处,那台小山一般的钢铁猛兽身上。
大雨之中,那台蒸汽铁甲炮车静静停在空地上,
数寸厚的铁甲在火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凌厉的线条像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
硕大的炮管斜指天空,哪怕静静停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炮车的锅炉里,熊熊燃烧的五彩矿晶正发出轰隆隆的蒸汽轰鸣,在这雨夜里格外刺耳。
炮车旁,几个南方军的哨兵正缩在临时搭起的雨棚里,手里握着枪,百无聊赖地望着山坳的方向。
大雨瓢泼而下,连点火取暖都做不到,其中一个哨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地抱怨道:
“这鬼天气,雨下得跟瓢泼一样,连个火都不让点,真是遭老罪了。”
“噤声,莫要喧哗,小心军法从事!”旁边一个南方军哨兵提醒道。
之前说话那人嗤笑一声:“怕甚?李家庄那些泥腿子难不成还能长了翅膀,飞到这里来不成?”
对面的哨兵刚要接话,喉咙里的言语却突然滞住了,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他的身后。
那哨兵刚要回头,一柄黝黑的短刃,已经悄无声息地洞穿了他的喉头。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雨地里...瞬间便被雨水冲散。
他捂着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倒在了泥水里,
瞳孔里最后的画面,是漫天雨幕被一支玄铁重枪的气劲硬生生撕裂,
一个穿着紫金劲服的身影,从夜幕里疾驰而来。
“敌袭!!保护炮车!!”
凄厉的嘶吼声,瞬间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可那嘶吼声刚起,便被数支破空而来的重箭生生掐断。
箭雨如同流星从密林里倾泻而出,炮车周围的哨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龙紫川首当其冲,身形鬼魅一般在雨里穿梭,每一次抬手,便有一道凌厉的指劲破空而出,洞穿一名南方军士兵的眉心。
林俊卿紧随其后,素白的武衫在雨里翻飞,心意六合拳催到了极致,拳风所过之处,雨水尽数倒卷,冲上来的南方军武夫,连他一拳都接不住,便筋骨寸断,倒飞出去,摔在泥水里没了声息。
而最前方,祥子握着玄铁重枪,已然冲到了炮车之前。
他一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浑身气劲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心意六合拳的崩劲尽数灌注到枪身之上,
玄铁重枪发出一声嗡鸣,枪尖绽放出汹涌的气劲,漫天雨幕都为之一滞!
“拦住他!!”
炮车后头,万恒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脸上满是狰狞。
他身后,数名万家的修士瞬间腾空而起,手中掐诀,
一道道金系术法,如同暴雨一般,朝着祥子倾泻而来。
密林里,埋伏了许久的南方军武夫营,也尽数冲了出来,
百多个精锐武夫,瞬间便把祥子一行人团团围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这黑夜里,究竟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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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坳的火光冲天而起,霎时间便点亮了整个昏沉的天幕,
哪怕隔着数十里地,也依旧清晰可见。
四九城南门外,南方军辎重营的运输队帐篷里,
一身黑色劲装的刘唐,猛地转过身,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对着身边的五个弟兄,沉声吐出四个字:
“机会来了!”
辎重营最深处的火药仓库门口,两个守库的士兵正缩在雨棚中,抱着枪瑟瑟发抖。
大雨把整个仓库都浇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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